35、生病和车祸 “小冽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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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冽盯着天花板，烧还没完全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裴钰刚才坐在床边时，指尖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他的手背上，明明只是很轻的触碰，但那温度和人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明明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迟钝得要命？
裴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宋阿姨还没回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里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宋冽的温度，烫得他心慌。
他刚才是不是在撩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裴钰立刻摇了摇头，把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子。宋冽那家伙平时就爱逗他，肯定又是在耍他玩，真讨厌。
他站起身，决定去厨房倒杯水冷静一下，结果刚走到冰箱前，就听楼上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裴钰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水杯冲到楼上，推开门：“宋冽？你没事吧？”
房间里，宋冽正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水杯，听到动静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裴钰愣在原地。
宋冽的T恤因为弯腰的动作微微掀起了一角，露出一截腰线，皮肤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显然也没想到裴钰会突然闯进来，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怎么，怕我晕倒？”他声音还带着点低哑，唇角却微微扬起。
裴钰耳根发烫，强装镇定：“谁、谁怕了！我是怕你把杯子摔碎了，回头阿姨骂你！”
宋冽低笑了一声，没拆穿他，只是慢悠悠地坐回床上，抬眼看他：“那你要不要进来监督我？”
裴钰觉得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他瞪了宋冽一眼，转身就要走，结果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宋冽的轻咳声。裴钰脚步一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回身，凶巴巴地说：“你给我躺好╰_╯。”
宋冽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好。”
裴钰深吸一口气，认命地下楼去厨房重新倒了杯温水，回头碰到宋阿姨刚回家，本想抬头打声招呼，却她眼眶泛起一圈红，像是刚哭过。
裴钰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阿姨，你怎么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情绪波动，有事要发生了。
宋阿姨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小冽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好多了，就是还有点低烧。”裴钰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阿姨，您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她机械地放下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指节发白。
“我没事。”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嘴唇颤抖起来，“药买回来了。”
裴钰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见宋阿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水杯在她手中摇晃。
“阿姨，小心。”
玻璃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刺耳，热水溅在裴钰的裤脚上，但他顾不上这些，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宋阿姨。
“怎么了？”宋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宋母像是被这声音惊醒，慢慢回神，“没事，有点累了，你们午饭自己弄吧，我先回房间了。”
宋冽的目光在母亲和裴钰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那片滑落的玻璃碎片上。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边缘，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清楚他的母亲，性格温顺，工作也很出色，没什么烦恼，情绪波动也不大。
宋母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却仍强撑着摇头：“真的没什么，就是工作上有些烦心事。”
裴钰察觉到她的不安，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和宋冽之间，低声道：“阿姨可能有点低血糖，先让她休息吧。”
宋冽没接话，只是缓缓站起身，为他们让路。
“裴钰。”等裴钰再返回来时，宋冽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妈是不是有事忙着我？”
裴钰的指尖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没有吧，你烧糊涂了，先回去躺着。” 就刚才那情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宋冽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看了裴钰一眼，转身回了房间。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裴钰心里一揪，下意识跟了上去。
房间里，宋冽已经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裴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水和药。”他把新倒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宋冽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直直望向他，里面像是藏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你耳朵红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裴钰一愣，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随即意识到上当，恼羞成怒地瞪了宋冽一眼：“谁撒谎了，你爱吃不吃。”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抓住。宋冽的掌心滚烫，热度顺着皮肤一直烧到裴钰的心口。
“陪我一会。”宋冽的声音很轻，带着生病时特有的沙哑，“就一会儿。”
裴钰的心突然软了下来，他别扭地在床边坐下，故意道，“就十分钟啊，我待会儿在你家下个面条给你吃。”
“嗯。”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裴钰偷偷瞥了眼宋冽，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宋冽，”裴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别想太多，阿姨可能就是工作太累了。”
宋冽没回答，只是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裴钰，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不会想我？”
裴钰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胡说什么呢？”他强作镇定，“别开玩笑了。”
宋冽却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裴钰的头发：“逗你的，不过看你这么紧张，我挺高兴的。”
“谁紧张了，”裴钰拍开他的手，耳尖却悄悄红了。他站起身，对他笔了个中指：“送你个国际友好手势，滚了，给你煮面吃。”
走到门口时，裴钰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宋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思考什么。
那一刻，裴钰突然有种冲动，想跑回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关上了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楼下传来宋阿姨压抑的啜泣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裴钰的心，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有什么事情，好像正在悄然改变。
而他，却无能为力。
裴钰在走廊上站了许久，直到楼下的啜泣声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楼，发现宋阿姨正坐拿着行李开门。
“阿姨……”裴钰犹豫地开口。
宋母猛地抬头，慌忙把行李往外推，挤出一个笑容：“小钰啊，有什么事吗？”
“你要走了吗?”裴钰还问出了口。
宋阿姨的眼圈又红了，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声音哽咽：“小冽爸爸他——出车祸了。”
裴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接过那张纸，是一封医院通知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中，“critical condition（危重状态）”几个字格外刺眼。
“叔叔他……”
“还能撑，别担心，没多大事。”宋阿姨捂住嘴，眼泪终于决堤，“我一时太激动了，所以小冽能拜托你照顾吗？”
裴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纸。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冽会问那个问题——也许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阿姨，您放心去吧。”裴钰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会照顾好宋冽的。”
宋阿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化为一句“谢谢”。
“我和宋冽认识这么多年了，”裴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您还不放心我吗？”
最终，在裴钰的再三保证下，宋阿姨打车去公司了。临走前，她站在门外许久，抬头看像宋冽紧闭的的房门，却始终没有勇气进去告别。
裴钰送走宋阿姨后，站在电梯口发了会儿呆。
随后又返回厨房开始下面条，差不多忙活了二十分钟左右，他上楼轻轻推开宋冽的房门。
“吃饭了。”
宋冽窝在被窝里头也不抬，平静的问道，“我妈走了？”
裴钰心头一跳：“你知道了？”
“猜的。”宋冽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她收拾行李的声音不是很轻，听到了一点。”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裴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措地站在一旁。
突然，宋冽起身下床，动作幅度很大，声音却很平静：“我爸出事了对吧？”
裴钰呼吸一滞。宋冽的眼神太过锐利，让他无处躲藏。
“嗯。”最终，裴钰还是点了点头，“阿姨去医院照顾叔叔了，让我照顾你。”
宋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他现在还生着病，就算见了父亲又有何用，只能希望父亲还好吧。
见裴钰还是一副担忧的脸色看着他，“真的没事。”宋冽甚至笑了笑，“又不是小孩子了。”
裴钰站在原地，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他知道宋冽在逞强，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那层伪装。
他们一起下楼，裴钰去厨房舀面端出来，餐桌上的氛围很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生病和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