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的班主任——傅沅 教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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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粉笔灰还没完全落定，最后一排的裴钰却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他得赶紧找到林霜，昨天借她的物理笔记还没来得及还，更重要的是，他得问问她上周提到的那道力学题到底怎么解。
可书包拉链刚拉到一半，斜前排的同学就告诉他：“林霜？刚看见她往音乐教室去了。”
夕阳把走廊的影子拉得老长，裴钰踩着光斑走到音乐教室门口时，最先听见的不是预想中林霜的笑声，而是一阵清越的琵琶声。
那声音不像他在音乐课上听过的刻板调子，倒像山涧里的水流，时而湍急地撞在石头上，时而又漫过青石板缓缓淌走。
他迟疑地推了半开的门，指尖刚碰到木框，就看见窗边坐着两个人。
林霜背对着他，扎着高马尾的后脑勺随着琴声轻轻晃，而她旁边的人——裴钰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不是刚在语文课上把教案摔得震天响的傅沅吗？此刻她没穿白天那件挺括的白衬衫，换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琵琶被她稳稳地抵在腿间，左手按弦的指尖泛着淡粉，右手的拨片在弦上起落时，连带着腕间的银镯子都跟着轻轻晃，黄昏的光从她睫毛缝里漏出来，在琴弦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方才在课堂上能劈开违纪者的目光，此刻正弯着，像盛着水的湖，连指尖的力度都透着温柔。
“叩叩。”裴钰的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门，琵琶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傅沅转过头来，脸颊突然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抱歉，老师，打扰您了。”
“你怎么来了？”林霜先反应过来，转过来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
“我想问你点事。”裴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眼睛还没敢往傅沅那边瞟。
“这样啊。”林霜站起身，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那不好意思啦傅老师，我改天再约你弹琴哦。”
傅沅笑着点了点头，指尖还停在弦上没挪开，目光落在林霜身上时软得像棉花：“没关系，明天放学后也可以。”
说话间，她抬手揉了揉林霜的头发，指腹蹭过发尾时，裴钰忽然想起早上语文课——那时傅沅的手指捏着红笔，在陈野的名字上重重画圈，笔尖戳在纸上的力度，仿佛要把那名字钉在作业本里。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我嘞个乖乖，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刚才在讲台上吼“元稹跳出棺材也要给你燃烧卡路里”的气势，怎么到了琵琶跟前，就变成了能被夕阳泡软的模样？
直到走出音乐教室很远，裴钰还没从那反差里回过神。走廊尽头的风卷着晚归的鸟叫声飘过来，他才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身边的林霜：“你和傅老师认识？”
“差不多吧。”林霜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她是我姐姐的朋友，以前总来我家蹭饭，还教过我弹古筝呢。”
“哦。”裴钰应了一声，又想起方才傅沅弹琴的样子——指尖在弦上起落时，连呼吸都像是跟着节奏的，哪有半点课堂上雷厉风行的影子。
“对了，”林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你刚说找我有事，到底什么事？”
“就是上次借你的物理笔记……”裴钰的话刚说一半，就被林霜挑眉的动作打断了。
“哦——”她拖着长音，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看你急急忙忙的，还以为是关于宋会长的事呢。”
裴钰的耳尖倏地有点热。自从上周林霜加了他微信，两人晚上偶尔会聊几句——大多是林霜发来学校的八卦，他回个“哦”或“呵”，唯独每次提到宋冽，他都要么装没看见，要么说“困了”。
可林霜也不追问，只是隔几秒发个“晚安”的表情包，反倒让他对着手机屏幕愣神很久。
“不是笔记的事。”他攥了攥书包带，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想问……你觉得宋冽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干嘛？”林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掌握全校一手八卦的风云女神吗？”裴钰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点，“这种事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这个干什么？”林霜往后退了半步，一脸“你是不是有问题”的表情，“我是爱八卦，但我不变态啊！总不能人家喜欢吃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我都得记下来吧？”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快要上课了。裴钰看着林霜气鼓鼓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问这个问题有点傻——连林霜都不知道，他又能问谁去？
难不成真要去问宋冽本人？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不是跟他从小长大吗？你把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了，你还不知道他喜欢或者讨厌什么吗？”
“谁说死对头就一定要了解他？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看到关于他一切的东西我都想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