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0分的交换 两个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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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刚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推，就被宋冽敲了下额头。
“别贫，”对方指尖还停在他发顶没移开，带着点温度，“快高考了，回去把这套题整理好。以你现在的成绩，上个重本没问题。”
裴钰摸着额头嘟囔：“还不是你天天抓着我补课。”话是这么说，笔杆在草稿纸上转的弧度却轻快起来——谁能想到三个月前他数学还在及格线边缘挣扎，现在光这一门就能稳定在105分。
桌肚里的试卷袋鼓鼓囊囊，全是宋冽手写的错题解析，边角都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宋冽没接话，只是把钢笔尖落在《高考冲刺计划》上。纸面很快洇开个小圆点，像他刚才被裴钰发梢蹭过脸颊时，突然乱掉的心跳。
他摘下眼镜，指腹按在眉心揉了揉——镜片后的红血丝藏不住，是昨晚帮裴钰整理数学专题到凌晨的痕迹。
“592分。”他盯着裴钰的模拟考成绩单，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能上本省重点，但……”
但我想让你考去A大。想每天早上在宿舍楼底下等你，想带你去吃东门那家据说要排队两小时的馄饨，想在图书馆里跟你共用一副耳机。
这些话卡在喉间，最终变成试卷袋里多出的一张便签：
“两个月，60分，换一个不用异地恋的未来。”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特意把“异地恋”三个字写得轻了点，又在“未来”旁边画了个极小的星星。
“这道题要用辅助角公式。”宋冽把铅笔递过去，指腹不经意碰到裴钰握笔的手背——对方手一抖，铅笔芯在草稿纸上戳出个黑点点。
他低头掩饰般地指了指题目，“你看，先把系数转换成正弦值，再这样……”
四月的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裴钰睫毛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被晒得发亮，能看见静脉轻轻跳。
宋冽讲题的声音顿了顿，突然觉得刚才写在便签上的“100分”，好像没那么难了。
“啊！我懂了！”裴钰突然拍了下桌子，眼睛亮得惊人，“然后用二倍角公式拆开来，就能消掉常数项了对吧？”
宋冽看着他飞快演算的侧脸，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三个月前这人还对着三角函数解析式发呆，现在居然能自己摸到解题思路了。
他指尖在桌沿蹭了蹭，没忍住，轻轻敲了敲裴钰的练习册：“不错，比上次进步多了。”
裴钰得意地把笔在指间转了个圈，耳尖却悄悄红了。宋冽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那份冲刺计划——表格里的分数从450爬到550，像条慢慢往上走的小尾巴。他在“数学”那栏的目标分上画了个圈：130。
“宋老师，我做完了！”裴钰把练习本推过来时，发梢扫过宋冽的脸颊。很轻的痒，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宋冽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低头检查时，喉结悄悄滚了滚。
“步骤基本对，”他用红笔圈出个小错误，“但这里漏了定义域，高考一分能甩几百人，不能马虎。”
裴钰凑过来的瞬间，宋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是橘子味的，和自己用的那款不一样，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还有三个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足够再提100分。”
裴钰猛地抬头，一脸震惊的望着他：“100分？你当我是神仙啊？能提50分我就去庙里烧香了。”
宋冽没说话，从书包里拽出个牛皮纸试卷袋。袋口的便签被他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近五年真题分类汇编，按题型整理好了。”他看着裴钰垮下来的脸，补充道，“每天做一套就行，我会给你批。”
“这么多？”裴钰拎着试卷袋晃了晃，哗啦啦的纸响像在控诉，“宋老师，你这是要榨干我最后一点脑细胞啊。”
“不想异地的话，就好好做。”话出口的瞬间，宋冽就后悔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赶紧低头收拾东西，手指却在拉链上顿了好几下。
裴钰愣住了，有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异地？”
“没什么。”宋冽把笔袋塞进书包，声音尽量平稳，“我是说……你要是考去省外，以后想找个人给你讲题都难。”
“谁要你讲题。”裴钰把试卷袋往书包里塞，故意恶声恶气，“等我高考完，肯定躲你远远的，再也不用被你盯着做题了。”
他把腿翘到旁边空椅子上，晃悠着脚踝，却没敢看宋冽。
宋冽没说话。学生会室里能听见窗外悬铃木的叶子沙沙响。
“你睡会儿吧。”宋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听不出情绪。
裴钰偷偷抬眼，看见宋冽正望着窗外。阳光给他侧脸勾了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长影，看着有点落寞。他把腿放下来，扯了扯宋冽的袖子：“喂，我刚才……”
“睡吧，”宋冽转过头，眼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表情，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午还有模拟考，养足精神。”
裴钰没再说话，乖乖趴在桌子上。其实没睡着，能感觉到宋冽起身去接水，回来时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还能听见对方翻书的声音，很轻很稳。
他悄悄睁开条缝，看见宋冽正对着那本冲刺计划发呆。窗外的悬铃木被风一吹，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手背上，像撒了把星星。
裴钰忽然觉得，那个牛皮纸试卷袋里的东西，好像得赶紧回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