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逸曲线：嘴硬人类的恋爱事故》jin9

14、做局 一本正经的

　　柏舟：“法国留学回来的模特，不会是那个，什么蝶……”
　　“呀嘞呀嘞，”徐奕扬一拍大腿，“知父莫若子啊真的是。”
　　“您的人设不是花花公子吗，怎么突然拿起了痴情剧本，”柏舟冷冷地说，“感觉都是上辈子的故事了。”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徐奕扬青涩的大二时光。当时在法国交换学期的他遇上了高冷助教的她，一见倾心，废寝忘食，从制造偶遇到送花送包送首饰，然而学姐丝毫不为所动，避犹不及，在徐奕扬单方面努力了三个月后，跟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模特出双入对。

　　尽管徐奕扬从来交际甚广，但这件事的细节只有柏舟最清楚，客观评价这三个月他确实是尽力了。听说景蝶喜欢吃巧克力，徐奕扬托人各地选品，从名贵的到小众的一网打尽，再假装不经意作为随身小零食送出；知道景蝶喜欢看展，那段时间巴黎有什么艺术展时装秀徐奕扬都摸得门清，自己票送不出去，还是找品牌方给她发出邀请；此外还很用心研究了女式香水箱包和配饰，期间没少找柏舟做参谋。
　　只是郎有情妾无意。景蝶除了开始的小零食，后面都拒绝得干脆体面，甚至没有给徐奕扬留下一丝遐想空间。
　　交换结束前徐奕扬想最后一次请她吃饭，毫不意外被三言两语拒绝了，说是在忙着毕设和找工作。于是徐奕扬灰溜溜地回到更加阴冷潮湿的英国，整个人色调都灰暗了，沉默寡言胡子拉碴。
　　如此这般三天后终于引起柏舟的注意，陪着喝了几顿酒，听徐奕扬翻来覆去讲他们相遇的那个瞬间，世界变安静了，周围都黯淡了，那个她清冷却发着光，像塞纳河的春水在阳光下闪耀，美丽又缱绻。

　　小舔狗大文豪。柏舟点评道。

　　柏舟不知道的是，徐奕扬其实一直都关注着对方的Instagram，知道她后面很快如愿作为模特出道。本身外貌条件出众，气质又很有辨识度，很快获得不少曝光，社交媒体上也经常接到一些大牌合作，甚至连和那个男模特过往的八卦也开始有媒体关注——于是徐奕扬进而得知两人短短相处了六个月就分手了，原因不明，双方的社交媒体上也不见端倪，毕竟不是爱豆或演员，分分合合没必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徐奕扬把面前的生蚝壳一个一个垒起来，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当然另一方面我确实觉得她这个想法可行，上海这些年集市也零零总总开了不少，估计还是有些发展空间……我也看了她的项目企划书，书做得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愣头青专业多了，受众定位到活动规划，相当利落。”
　　“像她这个人一样。”
　　徐奕扬眼神游离起来。
　　柏舟：“……”
　　徐奕扬这人，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老爸有钱还不乱搞，宠得不知道什么叫求之不得。当然外人不是他爸妈，也有没看对眼的，但小徐总往往也就一笑了之，揣着一颗博爱的心，唱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柏舟心情复杂，认真欣赏了一下他脸上为情所困四个大字，把话题拉了回去：“那你之后呢？现在作为品牌方入驻，之后直接打入敌人内部吗？”

　　“啧，什么叫敌人内部，说不准就成了一家人，”徐奕扬又兴奋起来，生蚝壳哗啦啦倒在盘子里，“我都想好啦，之后成熟稳重一点，先作为面纱的代表去跟她谈合作，然后再看能不能加入她的创业团队。”
　　柏舟：“然后下次可以约出来一起玩。“
　　徐奕扬：“对啊！正好你带上周白，我喊上她，四人约会。”
　　柏舟看着徐奕扬美滋滋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期待他在景蝶那里吃个闭门羹，毕竟基于他的描述，她并不像是个喜欢热情弟弟的女人。
　　想起当初的徐奕扬实在有点可怜，柏舟努力遏制住自己的邪恶想法道，“我觉得你这次要换种，嗯，求偶方式。”
　　徐奕扬斜睨了他一眼，“您说说看。”
　　“根据我的猜测，景蝶小姐可能喜欢那种神秘的、不好搞的成熟男人，而不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心都捧在手上的小学弟，”柏舟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所以你可以话少一点，别上去就介绍自己这些年干了什么，也别呲牙咧嘴一脸花痴……”
　　徐奕扬：“我什么时候——”
　　柏舟：“刚刚就是。“
　　徐奕扬坐了回去，伸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柏舟：“假装不在意地问候几句，多听少说，说就说项目，把你的小心思藏好，一切不过是巧合。然后呢，面纱很看好这次合作，更多细节需要讨论，一次不够两次三次，早午餐约完约晚餐，咖啡约完约看展，别就只两人活动，容易被拒绝，你去找找你的艺术家朋友们，有没有开展的，搞讲座的，问就是艺术交流。”
　　徐奕扬一脸受教，“可以啊，有点东西，听起来很可行啊。”
　　“谬赞谬赞。”柏舟正色，“最主要的是要是人家没这个意思，你就马上收起这些小伎俩老老实实谈合作，不然我看她掉头就走。”

　　徐奕扬：“我现在真是发现了，人在面对自己的问题时吧，什么都不会了，给别人支招时就一套一套无师自通简直是……”
　　“彼此彼此，”柏舟不由想到即将来到的国庆假期，满面春风，“行吧就这样，买单，走人。”
　　“诶，”徐奕扬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国庆一起出去玩？你们现在算是在谈了吗？”
　　柏舟：“不算吧，没正式确认关系。”
　　徐奕扬坏笑：“都一起出去玩了，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而且我记得那个酒店还挺浪漫的，投资人花了大手笔，每个房间都很独立，互不干扰。”
　　“嗯哼，”柏舟瞄了他一眼，“你去过？”
　　徐奕扬嘿嘿一笑，不说话了，见车要来，潇洒挥手：“到时候可以再给你推荐个向导，绝对是你在网上找不到的路线。”

　　“周白。”
　　“嗯？”
　　“你妈喜欢包吗？”
　　“哎，”周白哭笑不得，“怎么开车还在想这些，真不用再带什么礼物了，你这两瓶酒都严重超标了。”
　　柏舟下颌线绷得锋利：“这不是第一次见叔叔阿姨，总不能空手去。”
　　“再客气下去晚上您另找他处借宿，。”周白眼看着道路变得熟悉起来，坐直腰板，“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就是。”
　　柏舟默不作声打转向灯。
　　周白：“你家离这远吗？”
　　“十分钟吧。”柏舟报了个小区名字。
　　周白有些意外：“知名豪宅，失敬了。”
　　柏舟：“当年没这么贵，柏诚还上了杠杆，贷了不少。”
　　“哦，”周白点点头，“柏诚是？”
　　“我爸。”柏舟没忍住笑了一声，“还能是谁？”
　　周白：“你就这么直呼你爸大名……这块都是私人车位，你往前面那个区看下，有临时停车位。”
　　柏舟依指示停了车，去后备箱拎了酒出来递给周白。

　　周白家的小区有些年份，大片的绿化带被修剪得很清爽，行道树除了梧桐就是桂花，十月正香气馥郁。
　　柏舟深吸一口气，跟在周白屁股后面，看他斜挎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像个大学生。
　　有的人从背影都能看出是个帅哥。柏舟心道。
　　“我爸妈都半退休了，之前做点小生意，现在只偶尔去店里看下。人都不错，就是有时候急性子，爱操心……丹桂好像确实更甜香一点。”周白抽了抽鼻子，接着给柏舟做人物介绍，“今天中午应该是我爸下厨，他还让我问你有什么想吃的，结果你这一点想法没有，他就做了些自己拿手的了。”
　　“这不是开盲盒更能让人惊喜。”柏舟笑，“而且我就是来蹭饭的，怎么还能点上菜了。”
　　周白：“嗯哼，随你吧，我猜他中午会拉你喝两杯，你要是不想喝直接说就行。”
　　柏舟：“我向你看齐，你喝我就喝。”
　　“也行。”周白一乐，相当敏捷地在门上敲了个八拍。
　　“我回来啦！”

　　开门的瞬间已经饭香扑面，柏舟看着周白跟条鳝鱼一样顺着门缝就钻了进去，兀自站在门口。
　　“哇你们做什么了，也太香了。”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让客人先进，”女人顺手敲了下周白的头，转身给柏舟递来拖鞋，“小柏路上辛苦了，开了有三个小时吧？哎呀这小伙子真帅气！”
　　“不会，还好没堵车，也就两个半小时不到，”柏舟语气相当自然地接话道，“叔叔阿姨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眼前的中年夫妻五官和气质都陌生又亲切，柏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只觉得三个人站在一起十分和谐。
　　“柏舟还给你们带了酒。”周白早换上拖鞋，“要不是我阻止，差点在小区门口又提个果篮上来。”
　　“这孩子这么客气。”周白爸爸连声道，“周白朋友来家里玩我们都是相当欢迎的，还带什么礼物。”
　　“也不好意思空手来蹭吃蹭住，”柏舟拗出一个灿烂的笑，“听说叔叔阿姨没事喜欢小酌，正好一点心意。”

　　“毕竟要住一晚，先来认个门，”趁周父周母各自忙碌，周白招呼柏舟进行参观，“厨房厕所没啥好看的，这边是我卧室，这是客卧，平时我家也没什么客人，床上用品都是新换的，你晚上就睡这可以不？”
　　柏舟：“也可以跟你挤挤。”
　　周白用余光乜他，柏舟立即改口：“没问题。”
　　周白：“毛巾之类的日用品我妈应该都准备了新的，我想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好的。”柏舟站在两个房间中间，目不转睛地打量周白的卧室。
　　“应该没什么缺的，反正我就住隔壁，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你在看什么？”周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挂在墙上的自己小时候的艺术照。
　　“……别看了，”他一把拽住柏舟的胳膊，推着他往厕所方向前进。
　　“挺可爱的。”
　　“洗手准备吃饭！”

　　所谓知父莫若子，周父果然如周白所料，自主发挥，做了一大桌子菜，还一人发了两只螃蟹。
　　“小柏平时喝酒吗？”周父一脸期待。
　　柏舟：“喝的不多，偶尔跟朋友喝一点。”
　　“哎呀小酌怡情，懂得享受生活，”周父连连点头，“螃蟹性寒，要不我们喝点？”
　　周白：“……”
　　柏舟笑容灿烂：“好啊，我陪叔叔喝点。”
　　周母当即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酒盅，给四人依次摆好，周父开瓶倒酒一气呵成。
　　柏舟被人在桌下踢了一脚，疑惑地看向周白。
　　“你不是不喜欢喝白酒吗？什么酱香型就是最拉的……”
　　“周白也来点！”这头周父已经给两人各倒了半盅，“每次一点就倒，不知道像谁。”
　　周白面无表情拆台：“像你，你酒量还不如我妈呢。”
　　见周父脸一黑要发作，柏舟当即起身：“我先敬叔叔一杯，下次您去上海一定跟我说。”
　　周父脸色当即柔和了，跟他碰了个杯：“小柏这孩子真不错啊，长得也一表人材的。我听周白说你也是杭州本地人？这次放假不回家看看？”
　　“嗯，”柏舟看了眼周白，笑道：“家母出去旅游了。”
　　“我们本来也打算周边去转转，”周母接话道，“他爸最近生意走不开，附近哪哪都是人挤人，想着还是等节过了错峰旅游。”
　　“是的，所以这次我们也是规划着自驾找些小众景区。”
　　周白专心吃饭，听柏舟跟自己爸妈在这有来有回相谈甚欢，感觉有点微妙，又找不到气口插话。
　　周父话锋一转：“你这孩子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给客人盛碗汤。”
　　“……”周白心里大骂柏舟，怎么平时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开来这表演孝子贤孙了，脸上扯着假笑起身抢过了碗，“盛盛盛，给您再加个大鸡腿子，吃好喝好。”
　　柏舟忍笑忍得辛苦，接过汤碗，趁周白落座时用膝盖轻轻地蹭了下他的膝盖。
　　周白脸上一僵，往旁边挪了一寸。
　　柏舟：“在上海多亏周白学长照顾，他才是我学习的榜样。”
　　周白忍无可忍：“求你少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