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楛槺》齿苋

4、第 4 章

　　十天后，就有人把信邮寄到了马家。

　　马老太很是欣喜，“老大终于有音儿了，快！老头子，你快看一看儿子写了什么，给我说说。”说着把信递给老头子。

　　马富贵嘴里叼着烟，拆开信后，就看到了自己儿子的信。

　　拆开后看了一遍，“也没说什么，就说自己刚刚稳定，找了一个活干，每个月能拿到工资，目前回不了家。”

　　说完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封信，看到是谁的后，就唤起人去送。
　　“红英，你去，把你锄头叔的信给你春花奶奶，就说是你锄头叔叔寄过来的信。”

　　红英听到爷爷读出自家爹寄过来的信后，他已经安顿好了，还找到了活，一个月有几十块钱呢，高兴的笑了起来，终于不用看二婶的眼色了。

　　接过信就跑着出去。
　　自从收到马庆玉的信后，马家终于是平和的过了几天。黄桂花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天愁眉苦脸的，有时候也会出门转一圈。

　　——
　　两个月后，厂里因为订单加了几天班后，圆满交货后，厂里决定放几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厂里一时欢呼声一声胜过一声，都开心的往外跑去，去补觉。

　　而马庆玉则去单独找厂长去请假，得到假条后，就回宿舍催促锄头起来。
　　两人边走边说，“哥，你真决定了？”
　　马庆玉笑了一下，“这还能骗你，赶快的，你去给我买张今天晚上的票，我去看房子。”

　　晚上走之前，马庆玉就看好了房子，并且租好了，两间卧室，厨房、厕所公用，一个月五块，看好后，当场就拿到了钥匙。

　　“你真不一起回去啊？”马庆玉收拾完行李，拿起水杯，抬眼问他。
　　“不回去了，你是去接嫂子和孩子，我回去还要花钱。哥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就好了。”
　　“那行。”

　　隔天下午，马庆玉回到村里的时候，在外乘凉的邻居都在打招呼。
　　“老大家的，你回来了，吃过了吗，没吃来家里吃点啊！”
　　马庆玉笑着说，“婶，吃过了，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回来看看。”
　　一路打过招呼后，就到了马老太的院子里。

　　“娘，爹，我回来了，有人吗？”还没进院门就开口叫人。

　　“当家的，我好像听到老大的声音了。”马老太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房门，往门口走去。
　　“你听错了吧？”

　　马老太出门就看到马老大走进院门。
　　一拍大腿，就叫了起来，“老大，你回来了，当家的，快出来，老大回来了。”
　　老马赶紧出来，看见儿子后笑了起来。
　　“爸，你身体怎么样？”
　　“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
　　“庆玉，你还没吃饭吧，等着，我去给你做饭。”马老太缓过来之后，转身就去厨房。

　　马庆玉伸手拦住她，“妈，你别忙活了，我现在就回家了，桂花她们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马老太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抢了先，“那行，你先回家吧，等明天来老院吃饭，孩子们也都想你呢。”

　　“行，我明天再来。走了啊，爸，妈。”
　　刚走了几步，就拿出给两人买的东西，“这是我在那边买的特产，烟和三炮台，可以泡水喝。”

　　刚走进院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孩子声音。

　　推开门，还没开口，就看到一个身影扑来，双手习惯性的接住，抱了起来。
　　红英带着小妹在玩，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看到自家爸，回来了，一下子冲了过去，“爹，你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是谁呢？”
　　“你又长高了，你妈和你姐呢？”
　　把红英放下来后，“在厨房做饭呢？”

　　马庆玉往前走，就看到三四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抬头看他，“这就是梅英吧，爸爸抱抱。”刚伸手过去，梅英就跑开了，躲在红英身后，时不时抬头看他。

　　“她还小，不记得你很正常，熟悉了就好了，爸。”马庆玉点了点头。

　　这时候，喜英和黄桂花听到声音后已经出来了，看到马庆玉回来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你们先聊聊，我去做饭。”说完就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喜英叫了声爸后，三个人就在堂屋里坐着。
　　马庆玉走的时间长，梅英才两岁左右，还记不住人，喜英现在十四了，性格文静，内向，而红英性子活泼好动，跟他的关系较好，拉着马庆玉说着话，也不显得沉默，直到黄桂花喊吃饭了，才停止了话头，帮着黄桂花去厨房端饭。

　　吃饭的间隙，也只是红英和马庆玉在说话，其他人都在安静吃饭，时不时笑一下。

　　吃完饭后，马庆玉就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给了几个孩子，小孩子看到好吃的就开心了，高兴的跑出去和好伙伴炫耀。

　　屋里，两人干巴巴的说着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一些事情。”

　　黄桂花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两人一问一答，有些无聊，知道三个孩子回来后，才结束，等到孩子全部睡觉后，两人也躺在床上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吃过饭后，一家人就去了老院。
　　去老院的路上，马庆玉顺便经过锄头家，把锄头带的话，给他爸妈说一下。

　　到了老院后，没想到，老二一家也在，都是听说老大回来了，来看看。

　　兄弟二人寒暄过户，就在一旁说话，有来有往，看到红军、红彦、红梅、红英在和喜英她们一起玩。

　　他马上把红军、红彦叫过来，他们过来时就把买给他们的礼物给了，是一个小玩具，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又掏出零食让给他们给他们妹妹，他们道了谢之后，跑过来跟他们炫耀。

　　喜英看着马庆玉的动作，看他抚摸两人的头发，眼里有着她不理解的异样。

　　她看着两人手里的玩具，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往日红英跟她说过的话，现在验证了。

　　——
　　吃过午饭后，马庆耀一家就离开了，仿佛只是来看大哥，可走的时候带走的东西可又不像是来看他的。

　　马庆玉一家晚饭也是在老院吃的，在饭桌上，马庆玉酝酿了好久，看着自家爹，才含糊不清的说了句，“爸，妈，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事情的，我想把桂花和孩子们接过去，我们在兰市那边生活，我这次来是来接她们的。”

　　话音一落，黄桂花惊讶的看着马庆玉，心里想着他都没跟她说过这回事，不过看到几个孩子高兴的眼神，心里也开心，她们终于不用分开了，她其实一直害怕他不要她的。

　　喜英爷爷还没说什么，她奶奶就先嚷了起来，“你说什么？带她们走，那我们呢？不准备管你老娘了？”

　　马庆玉立刻接话，“妈，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这不是我们一家好久没在一起了，我在那边干活，马上就转为正式工了，这时候可不能丢掉。你说是吧？爸。”

　　全家人的眼睛都看着主位上的当家人，思考了几分钟后，才开口，“老大啊，你们一家是不能散的，可你甩手走了，你弟弟该怎么想啊？”

　　“爸，这你不用担心，今天我已经跟老二说过了，他也同意了，我以后每个月会给家里寄五块钱，算是尽我不在你们身边的孝心。”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要想好了，你这一走，家里的地可都给你弟弟了？”马老头听到他说的话松了口气，也不多说了。

　　马老太还想说什么，被马老头警告后，哼了一声后，也不说了。

　　——
　　两天后，马庆玉带着一家人走出家乡，开始新的生活。

　　到了兰市后，锄头来接站，帮着她们去了租的房子的地方，等到她们收拾好后，就走了。黄桂花原本想留他在这吃完饭再走的，可看到不整齐的家，也就没留他。

　　跟着马庆玉把他送到了胡同口，他摆了摆手后就走了。

　　两人回到家后，黄桂花和喜英一起随便做了一点饭后，就休息了，幸好马庆玉之前提前买了面、调料等东西。坐车很是劳累，每个人都提不起来收拾家里。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一家人就在收拾家里，收视了一上午，终于收拾好了。马庆玉也带着一家人去紧挨着的两家邻居前去打招呼，带着家里带来的特产。

　　一来一回，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黄桂花和孩子们去了马庆玉那里后，刚开始，因为口音和初来咋到，和这里的人不熟悉，每天就呆在屋子里，很少出去，后面时间长了之后，也就慢慢熟悉了，偶尔也能跟邻居聊上几句。

　　孩子们到了这里后，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交了朋友之后，也就没了拘谨，出来说话有些不流畅，还带着点家乡口音，不过不影响交流。她们都觉得在这里比在家里好，没了‘讨厌’的人。

　　——

　　半年后，齿轮厂家属院。

　　在这半年里，马庆玉从临时工成为了正式工，工资上涨了一大截，可孩子多，也没攒下什么钱。也分配了家属院，一家人也不用租房了。

　　这天，黄桂花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洗衣服，刚想站起来，眼前一暗，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邻居黄婶一看她晕倒了，赶紧喊，“快来人，马庆玉家的晕倒了，快去喊马庆玉。来个人，我们赶紧先给她送医院。”众人赶紧推着车，把人送去医院。

　　马庆玉跑进医院就看到在门口等她的黄婶，气还没喘过来，就听到黄婶说，“先别说，赶紧先去看你媳妇去吧，进门右转就是了，现在还在检查呢。”

　　马庆玉点了点头后，按照黄婶的话看到了站在门口哭的梅英，走上前把孩子抱在怀里，安慰着，又走上前去谢谢陪着孩子一起来医院的邻居。

　　大家一看他来了，就走了。临走时，拜托黄婶如果看到喜英和红英放学回来就让她们在家带着，不要出去。

　　医生出来说，“黄桂花家属呢？”

　　马庆玉立刻抱着睡着的梅英快步走到医生旁边，“我是，我是，她是我媳妇。”

　　医生看着他嗯了一声后，“病人情况有些复杂，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你做好心理准备。”

　　马庆玉怔了一下，也没多想，“好的，那她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呢？”
　　“等下就能出来了，你先去交一下费用，明天进一步检查后再说。”
　　“行，谢谢医生。”

　　等到黄桂花醒后，吃了马庆玉买的饭后，就让他带着孩子回去，孩子在家她不放心。

　　马庆玉确定她真的没事后，就带着梅英回去了，回家后，解释了妈妈在医院，又跟孩子说好明天一起去看她，才让她们放弃追问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