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偷尝禁果 娄 ...
-
娄明恭急着去做其他事,对我这种不识好歹的人没有争个赢头的想法,一路不声不响任我睡过去了。
我被噩梦吓醒,从仪表盘上抬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四周一片漆黑,我尝试着喊:“……娄明恭?”
娄明恭去哪了,他不会在报复我吧?
我茫然四顾,周围一片黑压压,不远处有些许的光亮,但在雨中,没有车前灯,我看不太清,车里就剩车顶一盏亮度低的小灯,能看到驾驶座窗户还开了条小小缝隙,故意让寒风全蹦进来了。
刚才模糊而恐惧的噩梦仿佛还粘在我的鸡皮疙瘩上。
“这个娄明恭……”大雨淹没了我在铁皮盒子里的声音。
我掰着僵硬的手肘和腿甩了几下,头晕目眩,又困又饿地把话说完:“说好的送我回去,没想到把我丢在荒郊野外!”跟娄明恭在一块不是碰到蛇就是被丢荒野,娄明恭就是克我来的!
找到手机,时间已经是八点零五了,我用发麻的手指狠狠摁着语音通话。
半分钟左右,电话接通了:“娄明恭,你人呢?!”
“你醒了?”娄明恭语气没什么起伏。
外头的瓢泼桶倒的大雨吞没了我的声音,我只能嘶吼:“你故意的?!”
“你怎么了?”
我舌头打结,“我醒了,车里不舒服,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车里?就是想故意吓唬我吧!”
“没有。”
“还说不是!”
娄明恭反问:“吓唬你显得我很成功?”
我挂了电话,等着娄明恭来找我,他应该明白我打电话的意思。过了两分钟,一到手电筒从不远处照来,我些微看见周围的环境。
原来旁边就是黑压压的就是育苗大棚,随着手电靠近,一垄一垄的黑灰色近在眼前。
金陵说过,这里就是组培后移出玻璃瓶的盆苗,苗体体型是瓶苗的3到5倍,成活率在95%以上,一般没有专业的练苗技术的甲方会以收购盆苗为主,尤其是追求低风险的小型药企原料基地。
娄明恭打开车门,凉风肆无忌惮撞进来,我看见他穿着雨衣和胶鞋,将伞下压在车沿处:“下来吃点东西。”
风把我吹得乱七八糟,我抱着衣服打了个激灵:“什么东西?”
“看看还有什么。”
看看还有什么,这跟翻垃圾桶有什么区别。
我撇了撇嘴,偏偏睡醒之后肚子确实有点饿,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点外卖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只能跟着娄明恭走。
娄明恭把伞给我拿,我跟在他后面,走进一个黑漆漆、冰冷冷的小黑屋。
……
在站在门口沉默的几秒钟内,我展开了头脑风暴。
就在我背后发凉、以为要发生什么刑事案件想逃跑的时候,娄明恭摁开了灯,扭头淡淡看我一眼:
“这里是我平时守夜的地方,等会儿你就睡在这吧,雨太大了。”
……我擦了把如雨后竹笋般立起来的汗毛:还好还好,娄明恭没生出什么离经叛道、敲诈勒索、大逆不道的心思!
“你这里肯定有蟑螂。”我抱着手臂抬头打量,振振有词走到娄明恭面前观察。
“我没看到。”娄明恭揩着额头上的汗渍,顺手脱了雨衣,拿水杯去弄水喝。
小屋子很迷你,门边就一张小书桌。上面放着几盆有黄叶问题的盆栽,一本账册和笔,另外部分被一小盆水培铜钱草和几个松果占满,旁边放着些长长短短的工具。
屋里就一张贴着墙的铁架小床、一扇窗户,走过隔断,里面是卫生间和灶台,灶台底下是燃气罐,娄明恭正蹲在地上用热水瓶倒水,我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这里是给狗住的吧?”
“要么你出去打车。”娄明恭昂头把水喝完。
我没能看见他收敛起来的厌恶目光。
“不过也不是不能住,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下,等明天早上你送我回去。”我装作理解他的样子,想娄明恭赶紧去做东西给我吃。
我跟着娄明恭,以为他会找出什么能吃的东西,没想到他从床底下找出一箱老式橘子罐头,一箱番茄,另外有一小袋米和两个鸡蛋。
想到等会儿我要以这些果腹,我瞬间悲从中来:“这能吃吗?你就留了这点东西在屋里?!”
“我平时就吃这些。”娄明恭面无表情地翻找了几个番茄,没看到有变质部分,“隔壁农户给我的,还很新鲜。”
我最讨厌番茄了。
但是没办法,我自己又不会做饭,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点东西也就蒸个鸡蛋羹我能入嘴,万幸娄明恭很自立自强,他应该很会做饭。
我站在窗边等着等着,等来了一锅没滋没味的番茄疙瘩汤……
“这是什么?”我看向娄明恭手里的锅。
“疙瘩汤。”
见我不拿,娄明恭把锅放在地上的折叠板凳上,半晌,他却拿着碗自顾自吃了起来。
“鸡蛋呢,为什么没有看见?”
“鸡蛋加到面粉里了。”
“那你刚刚拿米过去干什么。”
“米太少了。”娄明恭难得补充了句:“又不是我拿什么就一定会做什么。”
他跟个大人一样,有种出其不意的幽默感,可能是太累了,懒得跟我勾心斗角。
我对汤汤水水实在提不起兴趣,视线硬生生扫过娄明恭捧着的碗,咬紧牙关:“好歹来者是客吧,为什么我用锅,你用碗?”
“就一个碗,我平时在用。”娄明恭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找事,“卫生间没有淋雨,你要用水就自己去灶上烧水。”
我二话不说来到逼仄的厨房,看到灶上已经放着个小烧水桶,里面的水只有三分之二。
我摸了摸脑袋,探头:“煤气怎么打?”
娄明恭微微抬起头,停顿了会儿,皱眉咀嚼着,半晌,吞下面疙瘩,撂了碗。
娄明恭对我演示一遍怎样开灶。这玩意要是爆炸了可不得了,我觉得娄明恭是为自己性命着想。
看到水烧着了,我打开卫生间门。
……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哈,原来这个厕所只装了一个门,另外三面墙是用木板搭起来的,没有顶,上边斜盖着几张被水浸透的波浪隔板,滴滴答答的漏水。
波浪隔板看着很像石棉瓦。
为什么说像呢,因为我没见过真的石棉瓦长什么样,反正网上说能致命我就信。
我踮起脚,伸长手臂摸到了,表面并不光滑。
“娄明恭,你竟然把石棉瓦放在卫生间里!你不知道那多可怕?一级致癌物!”我举着刚才摸过的那只手,证据确凿:“难怪我一进你的屋子就特别不舒服,踹不上气,呼吸不畅,我肺里进针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你摸了?”娄明恭边吃边盯着我的手,自己也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眸倒是很深邃。
我看到这,本来无知无觉的手好像真刺疼感了。不管了,我松开咬着的嘴巴承认,“……轻轻摸了一下。”
“没事摸它干什么,石棉瓦早就淘汰了,那是合成纤维水泥瓦,放那很久了容易碎。”
我松了一口气。
幸亏不是,不然我可不敢进去洗澡。
娄明恭还没吃完,一通电话又打过来。
他再次放下碗,我看到他注视着来电界面,走远了,模糊地喊了声“爸”。
电话也就打了五分钟,娄明恭眉头紧锁,扒完饭给我找了两件衣服,关掉煤气,又了出门。
疙瘩汤还是温热的,我摸摸肚子,还是吃掉了一大半。
雨水打在瓦片上,刺耳难听,没有淋浴,也不方便。
好就好在我出门前洗过一次澡,身上没有出汗,只有皮肤被湿衣服贴着的不干爽,我拿着热毛巾,擦掉那种粘腻。
娄明恭给我的T恤和黑色短裤尺码比较大,我看了下,短裤的牛仔面料硬硬的,不知道娄明恭是不是还没穿过,很新。
现在这个情况,外穿内穿的还是别计较了,总比不穿好。洗完澡后我穿上裤子,果然粗糙。
我推开门,娄明恭正好回来了,把滴水的竹竿摆放在角落的工具边上。
床上很算干净,就是枕头只有一个,我揉了一把,枕芯里可能装着草籽树皮之类的东西,特别硬。
算了,我把娄明恭的枕头推进里面的位置,将挂在床头的裤子叠起来当枕头,然后闷头开始玩手机。
金陵给我发的消息已经沉没到海底了。发来的时间是五点半,说娄明恭拿着我的门票在来找我的路上。
这条消息已经被我晾到现在,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各种软件来来回回切了好几次,直到娄明恭洗好了。
他从放杂物的位置拿了床更厚点的棉絮,用床上的被套套进去:“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我怀疑他这个墙面晚上会掉墙皮。
看着娄明恭熟练的动作,我捂着鼻子离远:“盖这么厚不热?”
“晚上不喊冷就不错了。”
被子套好,娄明恭转身关了灯,整个屋子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手机里的音乐声。
娄明恭从我身上越过去。
我也背身躺下。
没人盖被子,被子变成隔在中间的楚河汉街。
又过了会儿,我闻到一股香味,耳边伴随着娄明恭的均匀呼吸声。
躺下之后,我本想为今天的失败暗自神伤,但不知道为什么,总闻到一股不知从哪传来的幽幽淡香。
好像旁边躺着一朵花。
不对吧,那我是大粪吗?
闻起来不像沐浴露,卫生间的角落就放了一块柠檬味肥皂,我和娄明恭用的是一个。
我转身往娄明恭脖子处凑,隔着被子,我们俩有一段距离。
床太小了,有什么动静一目了然,娄明恭感觉到我的动作,“怎么了?”
“枕芯里面有香味?”
“没有。”娄明恭好像很困了:“首乌藤和茯苓块之类,是苦的。”
“哦。”
枕芯里放的草药我倒是没闻到。
翻了个身,没有床垫的铁架床开始吱吱作响,刚开始玩手机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躺下来,整个背像睡在水泥地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没想什么,就这么**了。
娄明恭冷冷出声:“还睡不睡了?”
我也没藏着掖着,嘟囔:“我睡着不舒服,难受。”
“这里不是你家,没有睡着舒服的东西,”娄明恭说得冠冕堂皇,实际根本不想管我:“将就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这条裤子面料硬邦邦的。”我伸出手,抻起裤腿:“不信你自己摸,穿着太磨了。”
“磨什么,磨*?”
娄明恭比魔法师还哇塞,此话一出,空气犹如逐渐凝结的水面,把我们俩硬生生冻在原地,随后保持着别扭的姿势缓缓下沉,还被周围的游鱼用尾巴扇了一下脸。
……娄明恭怎么知道我没穿内.裤?
“太厚了。”真糟糕呢。我只是觉得裤子太厚了。
“你真没穿?”娄明恭沉默了一瞬,“那是我的裤子。”
“明天我赔你一条就是了。”
娄明恭打开手电,扎人眼的光线往我那里一照。
“你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遮躲,小帐篷那块就被娄明恭看见了。
娄明恭估计不是怕长针眼的人。
他没立刻转移灯光的位置,反而明晃晃照在那里揭发我的罪行。
只是娄明恭没有话能说了。
我微微的喘.息在大雨滂沱中更像支灰褐色的芦苇,避开了琴键中最激荡的部分,匍匐存活于间隙之中。
我躬腰起身,手变成随水流动游荡的丝状青苔,软趴趴飘在娄明恭脑袋上。
难道今天还不够伤心吗?
我等了那么久,全身都淋湿了。人还是得多想想让自己好受点的事。
我直白地,将他的脑袋往下摁去,想着偷尝禁果。
嘻嘻,端午安康

这章已经审一天了,审了一个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