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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结局 ...

  •   198

      官道通行后大批商旅闻讯前往,让原本有些萧瑟安洲城逐渐显露出昔日繁盛光景。消息也借由商队传得更远,到了三月,大批卢家帮的帮众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一探究竟。
      毋师傅和城里的老工匠接待了他们,仔细讲述了多年经过,以及吕家冤屈。几脉人冰释前嫌重修旧好,也有更多人留在安洲参与附近的工事。
      到了四月,吕家叔侄跟随卢季昆从幽州寻家人及帮众的尸骨回来,顺道还带几位暂留幽州的老工匠一起。

      有大批帮众四处奔波,不但很快帮幸存的老工匠寻到了家人,也引来许多因曲家而失散的百姓过来寻亲。
      毋师傅由此寻得儿女,其他姐姐的子孙也有过来相认,从孤身一人到儿孙满堂,精神越发矍铄。唯一的愁事就是给翠姑寻个良人,为此没少四处打听。
      吕兢叔侄从幽州回来也没有闲下来,与青州赶来的宗亲商量过后,决定将祖父葬在安洲。期间还从回迁的亲属口中打听到了吕喆尸身的下落,于是又马不停蹄前去寻找,操办与大嫂的合葬。

      因为这些或是寻人或是下葬的事,章出杰每天忙得人仰马翻,辞官的事一直没有着落。好在日子不再战战兢兢,时不时有寻到亲人的百姓前来感谢,心里越发踏实,渐渐觉得维持现状也不错。
      尽管安洲官吏基本保持原状,但文州官场还是有许多变动。年后廖阔以年迈为由辞去知府一职,元谆德顺理成章接手了文州事务,并将刘奎星从洛安调请过来。双方配合运作下来,一些预感大事不妙的官吏陆续请辞,待到新知府上任,便开始彻底重整文州官场。

      然而这些都和元念卿关系不大,因为从山道回去的转天,他就打着探访民情的旗号带白露出门游山玩水了。
      一开始先是附近州县,接下来乘舟北上,然后又穿山道西进,期间即便回安洲,也是短暂休整又跑出门。元谆德好几次闻讯过来都扑了个空,最后只能让元崇带话留人。
      不过元念卿玩归玩,探访民情也没落下,而且外出时也为元谆德物色了不少能用之人。对方身边的贤德之士逐渐增加,他玩起来也愈发没有后顾之忧。

      四月最后一次出门,元念卿和白露去了五重岭。
      之前到附近县城的时候,他们就发现那边过来的货品有不少好东西,于是打定主意要亲自过去一趟。等真到了地方,果然遍地是宝。玉石、颜料、药材、兽皮,一趟下来包括听剑在内都买了不少,甚至连每个人的坐骑都挂满了包裹。

      白露还是第一次买到意犹未尽:“之后能不能再过来一趟?”
      元念卿好笑道:“怎么,买了那么多还不够?”
      他心有不甘地点头:“就是那两张玄狐皮,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被人抢了。”
      元念卿难得见他对药材以外的东西感兴趣:“玄狐本就稀少,再来也不一定有。你要是想要,我去找人定。”
      他确实想要,但不是为自己:“我就是觉得做成风领,你戴一定好看。”
      这个理由着实顺耳,元念卿笑道:“为了你这句好看,我也得想办法弄到玄狐皮。”

      两人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骚动。
      “好像是马惊了。”听剑小声提醒,护着他们避让。
      就在此时,人群发出惊叫,一个女孩逃跑的时候跌在路中央,眼看就要被踩中。
      明知道赶不及,听剑还是冲了过去,然而就在马蹄落下前,有人飞身出来用奇怪的手法扯住缰绳。惊马被迫扭转身体,马蹄也顺利避开了孩子。听剑猛一个窜身抱走女孩,交还给了家人。

      众人还未来得及欢欣鼓舞,惊马就发出凄厉嘶鸣,拼命挣扎企图挣脱缰绳。可牵马之人十分老练,周旋几圈便让马匹平静下来。
      不多时后面追过来几个人,对着牵马人作揖道:“多谢英雄,您没受伤吧?”
      “没有。”牵马人把缰绳递还给对方,开口竟是女子声音,“这匹马的掌蹄出了问题,找地方看看,不然还会出状况。”
      几个人连连称谢,牵马离开。

      元念卿和白露都认出了女子,正是元姝儿。
      元姝儿却没注意到他们,而是将视线落在救走女孩的听剑身上:“你该不会是……”
      “他是我家的高手。”元念卿从旁接话道。
      元姝儿循声转头,一见是他们又惊又喜:“哎呀,真的是你们!”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刚刚那一幕神勇非常,实在让人佩服。”
      元姝儿摆了摆手:“我从小应付惯了类似状况,不值一提。”

      这时元姝儿的随从也找过来:“小姐,咱们该找歇脚的地方了。”
      元念卿顺势道:“我们住的那家店还不错,要不要过来看看?”
      元姝儿欣然点头,对随从道:“叫上咱们的人。”

      元念卿带他们回到店里要了上房,等大家安顿好,又在附近的饭庄安排了酒席。
      酒足饭饱之后,元姝儿让随从先行回去,自己单独留下。
      元念卿明白对方有话要说,也让听剑先一步回了客栈。
      “我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要去安陵找你们,顺便去探望如茵。”等屋里只剩三人,元姝儿掏出两张帖子,“既然在这遇到,就先给了。”

      元念卿一眼看出这是两张喜帖,与白露各自拿了一张翻看,不出所料是元姝儿的婚贴,但新郎竟然是元昭懿。
      元姝儿见他们神色凝重,含笑解释道:“不用担心,这门婚事是我主动提的。”
      两人一听更是吃惊,之前元姝儿明明抗拒与元昭懿成婚,怎么如今又变成主动提议?
      元姝儿明白他们的疑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照懿和我自己脱困。”

      随后元姝儿向他们讲述了回到庆州的过程,虽然她不知道京城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离开京城的路上宗亲对元昭懿就与之前截然不同,话里话外都透着责备。
      “照懿一直默默忍受,也不肯向我透露实情,但我能看出来,事情恐怕与他忽然出现的母亲有关。到庆州之后他就带着他娘搬出了侯府,我爹虽然也有些照应,可态度也不复当初。”元姝儿平静道,“我想弄清楚原因,却被嫌弃多事,就连我娘也不肯透露。”

      元念卿没有接话,因为其中缘由不适合对方知道。
      “他们母子的处境并不好,我希望帮他们一把。”
      这意味着元姝儿的决定并不是出于情感上的改变:“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帮吗?”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元姝儿轻叹,“照懿是除了二哥和如茵之外,最理解我的人,我不希望他和他们一样离我而去。”
      元念卿无法认同这个决定:“柳姑娘还在,并未离你而去。”
      “我知道。但比起我,她更需要一个像二哥一样,愿意为她挺身而出的可靠男子。”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柳姑娘的意思?”
      “这是我们俩的意思。”元姝儿释然道,“我曾经也想过是不是一辈子陪着如茵,但上次在京城见面时我们久违地聊到了二哥,我才发现自己最希望的是二哥和她一起陪着我。那时候我忽然明白自己不是放不开如茵,而是放不开愿意懂我疼我的人。”
      从这番话里,元念卿能感觉到对方在家过得并不顺心:“其他兄弟姐妹里没有理解你的人吗?”
      元姝儿苦笑着摇头:“大姐二姐一向顺从父母之命,每每见面只会劝我要懂事。兄弟们更是对我满腹牢骚,尤其是大哥,开口就是教训。他们都觉得女子就该温顺恭谦,不该有自己的主意,更不该违背爹娘。我无法像他们一样任人摆布,我有喜欢的东西,也有想做的事情。哪怕会因为这些而受人诟病,也不想按照别人的意志活着。”

      如果家里是这种状况,选择嫁给元昭懿,或许是对方能做的最后反抗:“照懿知道这些吗?”
      元姝儿点头:“他本来严词拒绝,被我劝说好久才答应。我们已经讲好,日后谁要是寻得意中人一定大方说出来,无论是和离还是领进门都好商量。”
      看来两人已经态度一致,只不过对于元震乃至整个侯府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家里同意吗?”
      “我爹只能说没有反对,算是态度最好的一个。我娘明确不会给这桩婚事出一分钱,所以我才带着那么多人出来,除了去安陵,也带了些货物看能不能给自己赚些嫁妆。”

      难怪对方会选这条商道前往巴州,而且带的随从大多是壮年,马匹也驮着不少包裹。
      元姝儿如此敢想敢做,无论怎么考虑都该帮一把,于是他直接问:“你带了什么货?”
      元姝儿立刻拿出谈买卖的架势:“域外来的香料和宝石。莫非你有意买下?”
      他点下头:“你打算要多少?”
      元姝儿意外道:“不先看看货吗?”
      “我信你,直接说个价钱。”

      见他如此爽快,元姝儿也不再推辞:“我本来希望这些东西能卖够三百两,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给你算二百八十两。”
      他掏出银票和喜帖一道递过去:“这里是五百两,你好好收着。我和露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文州,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所以东西和喜帖你一道送去安陵侯府,多出来的就算做运费。”
      元姝儿没有接:“你不怕我拿了钱不送货?”
      “都说了信你。”他又把银票往前递了递,“而且你把货送到的话,说不定还有额外的赚头。”

      安国侯府得知自己即将成婚肯定会有所表示,元姝儿醒悟过来,拿过银票和喜帖:“那我就不客气了。”
      “如果到时候情况允许,我和露儿会赶过去。”
      元姝儿明白他在尽力出手相助:“谢谢,不过你和露儿千万别勉强。”
      “我们都会量力而行。你出门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

      回到客栈一夜无话,转天清早元姝儿过来辞别,带人继续赶往安陵。
      白露知道元念卿这一宿没怎么睡,等人走后便问起:“姝儿的婚事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没有问题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作为外人不宜干涉。”
      “可你看起来很烦心。”
      “我烦心的不是这桩婚事,而是邑王。”元念卿转而问,“你认为他若是知道照懿他们的境况会怎样?”

      以元谆德的性子,应该会很担心,说不定还想要去一探究竟。想到这里他忽然明白过来:“你让姝儿把喜帖带走,该不会是想要瞒着邑王?”
      元念卿摇头:“这种事瞒不住的,而且瞒了于我不利。我只是借此推迟挑明的时机,让他暂且安心地留在安洲。反正婚期是在明年,还来得及做些处置。”

      他不禁担心起来:“如果到时邑王也要去该怎么办?”
      元念卿反而不甚在意:“那就让他去。”
      “你不怕他再被自己的母亲伤到?”
      “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母亲惟命是从的三皇子,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只是……”元念卿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局面容易变得难以控制。”

      他没太听懂:“什么局面?”
      “我亲手布置的局面。”元念卿点点他的鼻尖,“如果我要为自己布一个死局,你会怎么做?”
      他知道小泼皮还没有做好说出来的准备,于是戳戳对方的额头作为回敬:“当然是陪你一起置死地而后生。”
      元念卿露出舒心的笑容,得意中带着些许羞涩。
      他怜爱地捧住眼前的笑容,如同捧住稀世珍宝:“哪怕是刀山火海、黄泉碧落,只要是你决定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

      默默无语抵不住浓情蜜意,深情依偎却胜似千言万语,前路艰险难不住同心断金。
      若问何物醉人更醉心,莫过于欲语还休撩人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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