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7、第 197 章 ...

  •   197

      婚宴过后便是新年,不过天公不作美,安洲一带从二十六开始一连下了三天雪。
      说是雪和雨区别不大,与幽州的情况类似,落在地上就化成水,根本存不住。但就是这种状况对元念卿来说最难熬,出门转一圈身体就沾染湿气变得沉重,回来要守着暖炉缓好久。
      幸好元崇已经回来,家里的大事小情不需要元念卿分神。白露索性把人关在屋里,免得去外面受湿寒侵扰。
      直到二十九元锋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两人才一起出门迎接。

      三十这天他们起来便去陪元锋用早饭。元念卿特意带了两坛家里的烧春,直接让人温一壶摆上桌。
      难得有家人陪伴,元锋很是高兴,看见有家乡好酒更是开怀,碗筷未动就先喝起来,饭后又带着酒去找关令山共饮。
      元念卿知道元锋好饮,嘱咐随行仆从缺酒就去库房拿,才和白露回去。

      即便雪已经停了,外面的湿气仍然浓重,一进屋白露除去元念卿的罩袍,换上其他便服。然后倒一杯暖身茶,吹凉放到对方手边。
      元念卿端起茶盏品了品:“不愧是娘娘亲手煮的茶,可谓仙品。”
      他嗔一眼过去,转身走到自己的木匣,翻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回头偷看元念卿。

      元念卿注意到他的视线,放下茶盏问道:“你有什么要求直说就行。”
      他这才拿着东西转过身,然后指了指妆台。
      元念卿起身坐到妆台前:“怎么,想要给我上妆?”
      他摇了摇头,过去打开手中磁奁,立刻有一股香甜的桂花味飘散出来。

      元念卿凑过去辨认:“莫非是兰膏?”
      他点点头,拿起镜前篦箕对着镜中的元念卿晃了晃。
      “好,都随你。”元念卿摆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老实地坐着不动。
      他欢喜地解开对方的发髻披散,然后沾取兰膏,小心翼翼地在发丝上篦开。

      成婚之前,白露从来不觉得摆弄头发有趣,自己的头发都是随便梳一梳,更不用说去碰别人的头发。即便是和元念卿心意相通后,他也没想过替对方梳头。
      改变想法是在进侯府准备成婚,春铃为自己梳妆的时候,元念卿正好就在旁边,他只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的眼神,专注又饱含深情,隔着镜子更添缱绻。
      自那以后他就总是很想给元念卿梳头,只是自己手法笨拙,比不上春铃梳得又快又好。这一次他特意向春铃请教过,还暗地里练习了好久,想认认真真给对方梳一次头。

      如同期待中的一样,梳头的时候两人时不时隔着镜子对望,无需言语便已在互诉衷肠。
      元念卿总是说要看尽自己的各种模样,他又何尝不是?无论是正经的表情还是胡闹的模样,看了再多也不会腻。
      他知道一定还有没看到过的样子,所以才不断尝试想要找寻出来。

      篦发后重新束发成髻,他拿出之前托存彦磨制的牛角簪装点其上,低头嗅闻便是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他喜欢元念卿身上带着药味,但药终归是苦的,而小泼皮在他面前时常都是甜的。现在他亲手补上了这份甜,心里说不出地满足。
      元念卿拉着他还沾着兰膏香气的手贴到脸上:“等守岁完,你换上男装,我也给你梳。”
      他欣然点头,倾身亲在若隐若现的梨涡上。

      抱着这份期待,晚上的宴席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席间元锋他们喝得酒酣耳热,也不怎么在意他们。
      待到交子之时临近,大家一起出门放炮,满园欢腾气氛,成为这一年完满的终点。
      尽管奔波劳碌,好在有惊无险,他们多了许多共同的经历,达成了许多难以实现的目标,也不由得更加期待来年。

      回到房间,白露除却女子妆容后立刻换上男装,头一次满怀期待地坐到妆台前。
      元念卿按照相同步骤,用篦箕沾兰膏浸透发丝,再梳成发髻插上角簪。
      随后两人互相依偎,享受只属于他们的新年伊始。不知不觉间苦甜交融,蕙帐生暖,便又是一番羞煞旁人的云情雨意。

      新年一过,恢复山道的消息更加传开,不少四散各处的工匠闻讯赶来,疏通山道的进展越发顺利。期间有不少老工匠找到亲友,毋师傅带来的另外两具尸骨也相继寻到家人。
      到正月末尾,疏通基本完毕,元谆德选在醒龙日这天正式恢复通行,并且按照旧俗举办祭典。只不过这次祭典没有献礼膜拜,而是众人敲锣打鼓踏行山道。

      元念卿也是这天第一次走上山道,两旁悬崖高耸,脚下布满砾石,漫步其中有种被崇山峻岭裹挟其中的压迫感。随着山道拐过几道山坳,便能依稀窥得金顶一角,日光下皑皑白雪显露出金色光辉,再见依然令人叹为观止。
      到傍晚时,另一侧的队伍迎面过来,两相汇聚大家激动不已,纷纷奔向对面。

      元谆德看着如织的人流感慨万千:“魏独虽是前朝臣子,却功在千秋啊!”
      “千秋功绩也需要独具慧眼的人精心维护,不然就会像这条路一样,成为阻断天堑的无形之河。”
      元谆德笑道:“你这是在自夸吗?”
      他煞有介事道:“我也夸了你,竟然没听出来?”
      元谆德笑意更甚:“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只是面上一本正经,玩笑从来都不少。”
      他故作无辜状:“也没人规定不能一本正经地玩笑啊?”
      “歪理也多,真不知道你都是从哪学的。”
      他随口敷衍道:“见的人多了,自然能学到。”

      这话元谆德却深有体会:“确实,我在宫中时脑子空空,这一趟真的学了很多。年前你说我足以改变他人命途时,我还将信将疑。最近在外面走动,总能遇到些主动上前向我行礼致谢的百姓,与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大相径庭。我才敢相信,自己有所作为真的很重要。”
      “你肯去接近了解他们,已经远高于旁人,这也是我对你有信心的关键。如今看到那么多佐证,你也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才对。”

      “这些都是得益于你不吝赐教,我该怎么谢你?”元谆德不等他开口又补充道,“可别说什么美言几句,你别惹出事才是上策。”
      那不过是个舒缓气氛的借口:“行,不惹事。把安洲交给你,让我出去探访民情总行吧?”
      元谆德不疑有他:“这是好事,我让禁军跟着你。”
      “有禁军跟着还怎么深入民间?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