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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 1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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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毋师傅之后又说了很多过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愁,任由情绪情绪倾泻而出,如决堤之水一般难以自己。
元念卿安静听着,从哪些七零八碎的回忆里体会对方大半生的艰辛沧桑,这同样也是那些因林家祸起而天翻地覆之人的境遇。
两人就这样等到闫四自己出来,对方的眼睛也是又红又肿。
“力大伯,谢谢您把我爹带回来。”闫四感激道,“棺盖已经好好合上了,石子我先拿着,回头配了穿绳再给他戴上。”
毋师傅把门重新锁上:“你慢慢来,不着急。而且我们还能回来,都是多亏了两位王爷。”
闫四不由得看向他,却是欲言又止。
他明白有些话不好当着外人说,于是岔开话题:“你的兄弟卓言义带着潘家兄弟过来了。”
闫四立刻打起精神:“他们都来了?”
“他们也是来寻旧识的,毋师傅知道他们在哪,你想见跟着过去就行。”
闫四赶紧对毋师傅道:“您能不能带我过去?”
“没问题,跟我来!”毋师傅痛快应下,“王爷,我先和初四过去了。”
他点点头,出了院子和两人分别。
回去路上,他吩咐管事为工匠那院送去酒菜,久别重逢大家肯定有许多话要说。
而见证了一幕幕的他,此时此刻也有很多话想和身边的人说。于是他去库房亲自挑了坛酒,才回到住处。
白露听说他回来,早就让侍女们催促厨房备菜,结果和存彦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眼看菜都放凉,又命人去温,折腾了两个来回,总算把人盼来。
他一进门,存彦就迎过去问:“你这是去哪了,我刚去闫四那边找你也没找到?”
“去和他们办了些事情。”他把酒坛交给侍女,“温上就先下去吧。”
姑娘们麻利地将温炉搭上酒器备好,便告退出门。
等门一关,元念卿立刻把两人抱进怀里不撒手:“我想你们了!”
白露和存彦早就知道他要撒娇,也都伸手把人抱住,三人挤在一起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白露从他冰凉的脸颊就知道应该是在外面站了很久,赶紧去摸手臂,好在有裘衣遮挡,身上没有冻透。
存彦也从白露的动作上瞧出端倪:“你一直在外面冻着?”
“确实站得久了一些。不过也是有原因的。”
他拉着白露和存彦坐下,将毋师傅和闫四相认的事情讲了一遍。
“闫四和他爹独处的时候,我就陪着毋师傅在外面等。他这么大年纪经历大喜大悲,身边总要有人安抚才行。而且他的话里也有些细节,说不定对日后有所帮助,所以才拖了那么久。”
存彦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道我就跟你去了,好歹能帮你劝劝。”
“多一个人在旁边,毋师傅未必能真情流露。毕竟上了年纪,也讲究脸面,人前总要持重一些。”
“这倒是。”存彦也注意到这一点,“毋师傅看着和谁都能有说有笑,其实防备心很重,并不容易亲近。”
他认为有戒心才正常:“也是经历所致,被林家骗得那么惨,有点儿脑子都不会轻信他人。闫四小时候在新家待不下去估计也是如此,他记得自己父亲的好,知道真正的疼爱是什么样子。”
存彦叹息道:“谁能想到林家造的孽远不止十多年前那场朝中浩劫?文州有多少人家是赔进去两三辈人。”
“所以我才会劝邑王动用法外手段。其实理顺整件事就能看出,不是所有牵连进去的人都毫无过错,有些人助长了林家气焰,有些人落入圈套间接成为帮凶,有些人为私欲放任恶行,但他们也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只有林家,利用曲家作为掩护全身而退,手段着实高明。”
“毕竟是权倾一时的世家大族,手段不是普通百姓能应付的。”存彦说到这里有些担心,“不过你就这么带着邑王把事情办了,不怕那个人追究?”
他不以为然道:“追究谁?正经在册的林家族人该死的死、该抓的抓,曲家寨里的那些都是死无对证。他们能够顺利以曲家身份为祸一方,肯定早就把林家身份藏得干净。那个人就算知道,翻出这件事也不会给他增加筹码,反而在宗亲那边又惹微词。”
存彦听完安心不少:“那就好,我真怕他再因为这件事难为你。”
他早就将那个人看透:“就算没有这件事,他该难为的时候也不会手软。他准许邑王过来不可能没有考虑,或许等到他觉得时机差不多,就又该给我出新题了。”
存彦隐约听懂:“你的意思是邑王也是交给你的任务?”
“重栾道也好、钦差身份也罢,都是用来便宜行事的,否则他不可能连道旨意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也不能说没有旨意,将那些官凭印信带给我的邑王本身就是旨意。我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巡查官道,而是利用那些东西妥善安置邑王。”
一想到一切都是为了邑王而安排,存彦不禁感叹:“也难为他为邑王如此着想。”
他却不高兴起来:“他哪里难为了?难为的分明是我!他要是知道怎么安置邑王根本不会往我这送!”
“对对对!”存彦赶紧给他夹菜,“不气,咱们吃饭。”
白露连忙起身倒酒,邀他举杯。
他看着生怕自己动气的两人,顿时生出些许暖意,心满意足举起酒杯:“有师父和露儿疼我,我才不和一般人置气!”
“这就对了!”存彦称赞着举起酒杯,三人相请一饮而尽。随后边吃边聊,直到酒足饭饱。
存彦饭后又陪他们坐了一会儿才回去,白露眼看时间不早,便准备收拾躺下。只是打理好床铺准备叫人的时候,却看到他正支着脑袋发呆。
白露过去挥了挥手,他才回过神来:“要睡了?”
白露拍拍他的心口。
他解释道:“不是心事,是在想吕兢和江彩云。”
白露想不到这两人还有什么值得他费心思索的。
“毋师傅说这几天吕兢一见江彩云就远远跑开,他和吕行之都问不出原因。”
白露听得奇怪,明眼人都能看出吕兢心系江彩云,之前对方晕倒还殷勤照顾,怎么忽然之间就换了态度?
“估计是江彩云和他说了什么。”他起身拉着白露来到床边,“我明天先去找狄夫人问问。”
白露想了想,将两手拇指并到一起,询问他是否要撮合。
他倚进对方怀里:“能撮合当然最好,但也不能强求。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他们这些年各自经历了许多波澜,究竟能不能走到一起,只能看缘分和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