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童童捅桐桶

186、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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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元念卿和卓言义他们一道回了上沙村，下车先去了工匠们的住处。正巧毋师傅已经回来，坐在吕家叔侄那屋说话，听到他过来一起出来迎接。
　　简单招呼过后，吕兢就盯着他身后的卓言义发愣，对方也是仔细辨认许久，才敢开口相认。之后大家互相表明身份，一时百感交集。

　　元念卿早就发觉毋师傅变得话少，而且一直偷偷朝他使眼色，于是将卓言义和潘家兄弟留下继续叙话，单独带走了毋师傅。
　　“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天象山那边不顺利？”一出院门，他就问起来。
　　毋师傅连连摆手：“不是，那边很顺利。二姐他们已经搬去城里的几处旧宅，正忙着收拾修缮。大管家去三源之前就都安排好了，替他们准备了不少日常用度，还把翠派过去帮忙。”
　　“他们没请您住过去？”
　　“请是请了。”毋师傅狡黠一笑，“但那边乱着，没有这边住着舒服，而且我还挺挂心吕兢的。”

　　他听出对方意思：“所以您是想找我商量吕师傅的事？”
　　毋师傅点点头，谨慎地看看四周，确认无人才小声道：“其实是他和潘煜娘的事。”
　　按理说这两人心系彼此又久别重逢，不该这么快就生出嫌隙：“他们相处得不好？”
　　“我也说不上来。潘煜娘怎么想我是不知道，但吕兢确实把人装在心里。本来我上山之前觉得俩人挺好的，可回来之后这小子见人家就偷偷跑走，然后独自闷在屋里唉声叹气，缘由也问不出来。”

　　吕兢竟然对江彩云避而不见，这确实奇怪：“吕先生可知道些什么？”
　　“行之说潘煜娘之前病了，他和吕兢照顾了几天，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他猜测应该是潘煜娘趁他不在的时候和吕兢说了什么。吕兢就算避着心里还是惦记对方，可前因后果本人都不吐露，他这个晚辈也不好去另一边刨根问底。”
　　他点点头，看起来就是虺刚去世时的事：“您想怎么办？”
　　毋师傅犯愁道：“我当然是希望他们能好，可是男婚女嫁也得讲究你情我愿。所以才想求您帮忙，托人探探潘煜娘的意思，若是那边没有重修就好的打算，我就去劝吕兢宽心，别再一个人陷在里面出不来。”

　　他能看出对方是真的为吕兢操心，明明不久之前还心存芥蒂：“既然您那么心疼吕师傅，我就去找人问问。”
　　“我是心疼我师叔，他那人外冷内热，心里都是好的，就是面上带不出来。去幽州的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我们，后来会分开，也是我带头跟他闹。要是当时听他的话，说不定就能一起回来了。”毋师傅自责道，“可我那时候的确是想多挣钱，家里有个能吃的媳妇和三个孩子，我想让他们过好一点儿，没想到反而让他们遭了罪。”
　　他安慰道：“这不是您的错，毕竟你们都不知道林家会如此狠毒。”

　　“所以他们就该遭报应！您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从山上下来之后站在神龙湾边上看了多久，真的是大仇得报啊！”毋师傅说到这里激动起来，“要不是官兵拦着，横竖得过去再扔几块石头！”
　　他客气道：“这都是您和山上的工匠们的功劳，不然没办法如此干脆地解决曲家寨。”
　　“大家伙心里是真的恨，尤其见我活着回去，明白当年师叔是遭人诬陷之后，回想这四十多年更是憋屈。您让人送图过来之前，我们都商量好了，如果这个办法不成，就换别的办法跟他们拼命！”毋师傅说到这里看向他，“幸好有您在，不过那图应该在帮主手里，您是怎么得来的？”

　　他回避掉自己暗访洛安的事：“卢帮主带人迁走之前，曾将图托付给洛安知县刘奎星刘大人，而刘大人得知我们过来，又托人将图交给了邑王。只是刘大人没有道明它的用途，我们对工图又不甚了解，就一直收在一边。直到我从山上回来，想到两者之间或许有些联系，才请吕师父他们帮忙，终于破解其中玄机。不过送上山的是吕先生的拓本，原本还收在邑王那边。”
　　毋师傅顺势夸起来：“邑王留着也好，那东西落到旁人手里只会成灾。我回来之后听不少人说，那天邑王真如神龙附体一般威风勇武，将来肯定是能成大事的人。他要是能长久留下，保准让安洲太平！”

　　连毋师傅都有这样的念头，可见那日一幕有多成功：“您想让邑王留下？”
　　毋师傅含笑看着他：“如果您能留下就更好了。”
　　“我和邑王暂时都不会走。他在安洲有封地，就算走了也会时常过来，但我只是临时领命，等这边安定下来，恐怕就要离开。”
　　毋师傅十分不舍：“是回巴州吗？”
　　如果可以，他确实想回巴州：“不一定，或许会先去京城复命，若是领了别的差事，就要再去别处。”
　　毋师傅能分辨利害：“您领的差事肯定是救人危难，那小老儿就不好留您。”

　　“就算没有我，您身边不还有姐姐和翠姑娘？等官道恢复通行，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亲人。”
　　“对啊，官道！”毋师傅猛拍大腿，“那边好像还有机关，明天我就过去看看。”
　　“官兵还在神龙湾四处搜查，您一时半会儿进不去。而且山上不是已经有几位工匠提前下来？有他们在就够了。”
　　毋师傅有些泄气：“那小老儿岂不是在这吃白食？”
　　“我这里可不养闲人，您的差事我早就想好了？”
　　毋师傅立刻问：“什么差事？”

　　“翻修神龙祠的监工，您觉得怎么样？”
　　毋师傅想了想：“就是神龙湾上那间祠庙？”
　　他点下头：“邑王的意思是，神龙庇护此地已久，周边县镇的百姓也大多信奉。此番祠庙完好无损既得益于众位工匠计算精准，也是冥冥中的天意。与其看着它荒废，不如修缮一新交由官府代管。前提是将里面的机关机巧拆掉，腾出偏殿供养那些因林、曲两家恶行丧命的工匠和百姓。”
　　毋师傅听完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大好！那些尸骨找不回来的师兄弟们总算能有个归出。”
　　“这么说您接下这份差事了？”
　　毋师傅笑道：“这么好的差事，小老儿当然接！”
　　“恰好吕师傅当年参与修建祠庙，您可以先和他商量。等官兵在神龙湾搜索完毕，我再让人带您过去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