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磨盘 乔装 ...
-
尸体仰面躺在地上,鲜血顺着脖颈汩汩流出。
越尔尔看向斯多尔:“你认识他吗?”
斯多尔摇了摇头,她的注意力集中到越尔尔刚才施展的法术上,“你使用的是什么术法,似乎不属于任何一种元素。”
越尔尔又看向那具尸体。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也是和她们一样的竞技选手,在擂台赛当晚见过面,应该是第三个上场的,那位拿着法杖的男选手。
越尔尔又去看伤口,致命伤在颈侧,整个肌肉连同筋脉都被裁断,一击毙命,切面还很光滑,有可能是某种大型野兽,或者爪子锋利的魔物。
她瞟了斯多尔一眼,后者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
“我们要小心,千疮山可能还隐藏着什么危险。”
“没必要,我们就是这里最强的了。”
龙族相当自负,不过她说得倒也不差。
这人刚殒命,自然不可能是同行的龙族做的,尽管摸不清对方的脑回路,越尔尔还是决定暂时结伴同行。
这段路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两人来到一道悬崖前,森林中起了湿冷的雾,能见度降得更低,令越尔尔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她喃喃自语道:“主办方的设计思路不会是晦暗之森吧。”
斯多尔倒是不慌乱,“主办方来自地底世界,设计思路来自永暗城伊洛伊。”
永暗城和晦暗之森,听起来没什么差别。
越尔尔玩游戏的时候就很鄙夷照明度不足的副本,什么地底矿洞啊、隧道啊、不见天日的森林啊……
不过永暗城里居住的是容貌靓丽的精灵族,还有被长寿眷顾的血族。
末代勇者的玩家还是给这个活动据点写了很多好评的。
“你知道双子君主吗?”斯多尔问道。
“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有龙族内部才那么多破事弯弯绕绕的,结果她们永暗城也破事那么多啊。……”
越尔尔其实更好奇龙族内部事务。
她没有闲心听八卦,但很多关键信息往往就以八卦的形式呈现。
斯多尔描述了一个恢弘的地下宫殿,一个励精图治但是罹患精神疾病的君主,她在月圆之夜会发疯发狂,变得歇斯底里,且必须饮用鲜血才能恢复镇静。
那君主不以真面目示人,使用一袭肃穆的布匹包裹自己的身体,而她的身体会随着她的每一次尖笑渗出鲜血……
越尔尔:“吸血鬼和狼人,还有木乃伊的结合体。”
斯多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越尔尔默默腹诽,这人物设计,估计是工作人员各种缝缝补补,东拼西凑出来的,槽点也太多了,她接着问:“所以,为什么要叫双子君主?”
斯多尔打了个哈欠,“……这是永暗城一本特别流行的小说。作者揭秘,其实君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扮演,一个正常,一个不正常,然后偶尔那个不正常的出来代代班。”
越尔尔罕见的迟疑了,片刻后她说道:“我觉得你得少看点虚构的。”
这小说连野史都算不上,怎么还有人信以为真啊。
斯多尔见她不信,便把话题又转回求婚上,“如果我们结婚后,也许可以让姐姐带着你亲眼去看看永暗城……哦那边的美食和地面上的很不一样……”
越尔尔突然停下步伐。
斯多尔也警惕地拔出剑刃。
她转动手腕,法杖虚指了个方位,“你看到那边有桥了吗,桥上似乎有东西。”她的夜视能力实在算不上好。
龙族不以为意,“是那个血族。”
“血族?哦是她。”越尔尔后来知道了对方的真实姓名,朵兰,很不起眼的名字,就和她的人一样。
但此时朵兰站在浓雾中,视线慢悠悠转过来,又让越尔尔觉得有些陌生。
好在朵兰说话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巧。”
越尔尔挥了挥手,“好巧。”
巧个鬼啊。这桥是继续上山的必经之路,早晚把所有选手都碰到一遍。
她没有向前,斯多尔也就百无聊赖地停了下来。
越尔尔声音不自觉发冷,“你在狩猎选手?”
“不、不,我没有。”朵兰赶忙摆摆手,友善地笑了一下,“我是想在这里等等看……如果有人能一起走,就好了。”
越尔尔将信将疑,“来的路上,你有碰见出我们之外的其他选手吗?”
“我还碰见了那队情侣……他们不愿和我组队……”
血族的眼神飘了一下,但很快定下来。
越尔尔追问道:“那个和你关系比较近的男法师呢?”
这样提问的意图就很明显了,朵兰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不对劲,此时不是装傻的时候,她揉了揉袖口,又反复揉搓双手,“他……他可能……先走了吧?”
越尔尔眼神冷漠,斯多尔置身事外,对眼前发生的一幕不太关注。
朵兰有些崩溃了,她差点就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此时也只能憋住心底的哀怨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他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那我说,山里还有其他人是,你相信吗?”
越尔尔想到,并不是没有可能,但就算山里还有别人,朵兰的嫌疑依旧不能排除。她先是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别哭了,我们只是想确定一下,排除隐患才能更好的合作啊。”
斯多尔没在听。
越尔尔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她的表情,这个龙族真是表里如一的……吓人。
那她说的求婚,恐怕也不是随口编造或灵机一动的。这也是个大麻烦,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顺利抵达山顶,至于其他的那就其他时候再说吧。
朵兰站在桥中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法师……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跳下去……轻生。然后你就来了,还愿意相信我,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突然要轻生?”越尔尔哑口无言。
朵兰之前好像提起过,是因为欠了很多钱才来参加竞技的,难道是资金缺口又扩大了,所以干脆想要一了百了?
“嗯……有人,在追杀我。”朵兰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到龙族身上,随后又飞快地扭开视线。
越尔尔抽了抽嘴角,“她吗?”
斯多尔反应过来,“我吗?”
朵兰不说话了,片刻后斯多尔恍然大悟一般在储物戒指里捣鼓了一阵,摸出来一张被垫了桌角、都是油渍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标注的人物早都面目模糊了,但标志性的白色头发,和尖耳朵还算一目了然。斯多尔看看通缉令,又看看不远处的朵兰,最后又看了看通缉令。
她笑了笑,“是你啊。抱歉,我除了对我喜欢的女人影响深刻,其他的人都记不太住。”
朵兰:“……不用谢?”
斯多尔把通缉令揉成一团,“你的赏金还挺多的嘞。”
越尔尔觉得事态发展不妙,斯多尔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随时都有可能拔剑。
她赶忙调和道,“两位,我们先出去,然后你们再算账行吗?”
“……”
朵兰哆嗦着嘴唇,面色愈发苍白了。
斯多尔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嘶,虽然但是,也不知道我姐从哪里找的习俗,婚前杀生是不允许的,我们……”
“……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越尔尔被吵得耳朵疼,进一步发展成头疼,好在在一连串毫无逻辑又毫无效率的对话后,二人暂时达成了某项和平共处协议。
斯多尔自顾自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而朵兰还有些惶惶不安。
越尔尔一路上既要避免队友情绪崩溃,又要留意潜伏在黑暗中的编外人员。
据朵兰所说,这人多半也是个血族。
第二场竞技开始前,在越尔尔门口暴毙的那个选手,还有那个猝不及防丢掉生命的法师,估计都是那个血族动得手。
越尔尔明白过来,如果真的有另一位血族的话,估计是想把这一切都嫁祸朵兰,朵兰被逼到绝路,不想着澄清,反而差点跳了。
这个心理承受能力……
越尔尔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抽抽噎噎的血族,能跑来参加磨盘竞技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三人行动很谨慎,但是速度也并不慢。
估摸着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树林开始变得更加茂密,人穿行于其中极其容易迷失方向。
越尔尔他们就是在这是遇到了第四位选手。
对方靠坐在一棵树底下,召唤着水球清洗伤口。
见有人过来,立刻起身抽出利剑,“是谁?”
越尔尔也同时间抽出法杖,朵兰往后缩了缩,她嘀咕道:“你……和你男友走散了吗?”
“是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抱团取暖?”那女人把刀往下压了一寸,露出的眉眼很锋利。
朵兰沉默片刻,越尔尔便也意识到不对劲。
“……你和你男友,刚刚从桥上……碰到我,和我说……你们不会分开行动……”
那人冷冷嗤笑一声,“情况有变。”
越尔尔想到障眼法,血族都施展这种术法的好手,但是这家伙的伪装未免被拆穿的也太快了。法杖的光辉扩散过去。
这并非属于她的力量,但格外好用,白色的光芒就像游戏程序的格式化,可以让一切修饰都变得无比苍白。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能力的法师,往后躲闪不及,被白色的光芒笼罩,那原本精心伪造的皮囊褪去,她眼中凶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