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裕羽谷地 ...
-
越尔尔夺门而出后,就看见不远处树荫下,乌兹静静地垂着眼睛,盯着那柄法杖发呆。羽族就像是一块栖息在树底下的石头,目光也是固定的。
越尔尔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真是个怪人。
估计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吧,虽然如此,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你知道我的血就可以治愈瘟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乌兹点了点头,“往前面一直走。就可以出去。”
“啊,好的好的。”越尔尔摆摆手,示意不打扰了。想来是她们贸然闯入这个僻静的地方,现在人家看她们也没事了,就急着送客。
越尔尔想到这个羽族的沟通障碍,还有佩佩,也不打算继续拖延。
祁容晏的面色不太好看,现在不是话多的时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赶路上吧。
越尔尔走出一段距离,还是觉得话憋得难受,而且疑问太多了,这样什么都不说一直走的趋势好像不太对啊。而且气氛很僵硬,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感受到一零星点的温馨,仿佛真的是错觉。
“咳,刚刚情况很危险,我也没多问,但是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你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为什么会感染瘟疫?”
祁容晏明显不想回答。
越尔尔也有些抓狂:“这也有隐瞒的必要吗?”
“没有。”祁容晏冷淡道:“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有没有搞错。我先问的吧。
虽然是自己这边占理,但是穿越过来的好像还真说不出口。越尔尔记得对方问过很多类似的问题,探究自己的身份,还有那些意味不明的揣测的眼神,平日里也都可以忽略或者忍受,但是现在没有被信任,越尔尔还是感到一股说不清的丧气。
她只好卖了个关子,“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什么都记不清楚,也没有你描述的那种恐怖的力量吗。”
“现在还没想起来。”祁容晏看她一眼。
“当然还没有,不然这个方法我就应该自己想到,而不需要通过那位羽族的提醒。”越尔尔找到了站得住脚的依据,趁着祁容晏思考她话语的含义,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又在怀疑我什么,但是我现在只想好好保护你和佩佩!”
很好。激情澎湃。虽然带了点表演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心不诚。
祁容晏顿住脚步。越尔尔跟着一愣,怎么?难道……很快,她也察觉到面前的树林中,正有几个人影在靠近。那些人根本没想要隐藏,金灿灿的发顶便从树林里晃出来。
佩佩,身边还跟着小鹿和米米几人。
走在最前头的蓝眼睛少女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有些怔愣,“天啊,小鹿说得没错,你俩真的在这里!”她几乎立刻扑上来把越尔尔抱住。
后者被扑了个满怀,有些无奈地笑笑:“佩佩,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佩佩本来也想给祁容晏一个拥抱,但龙族有些冷冰冰的眼神冻住了她张开手臂的动作,只得默默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小鹿说,你跟着乌卡去找羽神了,但是她在洞口守了好一会儿,只看到乌卡一个人出来,所以就赶紧过来通知我……然后,她告诉我们有条近路,说不定你在这边。”
“小鹿,多亏了你。”越尔尔看向这位孩子王,却发现她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就连身后的米米几人也不发一言。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小鹿把储物戒指塞到越尔尔手中,“外乡人,这个还给你。我偷出来了。”
“……史莱姆粘液,我们要这个做什么?”越尔尔困惑地摸了摸小鹿的头。
“外乡人,乌卡是不是很害怕你?所以才让你消失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请帮帮我们吧。”年龄最小的阿彻说道:“萌萌要完蛋了!”
他简直是吼出来的,吼完就开始大哭。这声音非常刺耳,米米听到完蛋那几个字更是气得转身给了他一拳。
“我的弟弟还没有完蛋。”她冷静道:“法师,你可以救他。”
“……怎么救啊?乌卡都说就是他了……他、他都被绑走了……呜呜呜……”
“阿尾,你先别说话了,让米米来说!”小鹿看不下去,有些心虚道:“戒指里的史莱姆粘液,就算是我们的委托费,可以吗?”
越尔尔从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也可以察觉到事态不对。趁着几句话的功夫,她简单检查了一番佩佩的状况,确认对方没有感染,身体状况也很正常。
佩佩现在还没看过黑花,也不知道这个村子究竟降临了些什么。她呐呐问道:“法师小姐,你之前究竟去哪里啦,还有队长也是,都不带着我。不过,现在小鹿他们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要找你……”
“祭典要开始了,乌卡要拿萌萌当祭品祭神。”米米刻意维持着客观的叙述,但声线还是有点发颤,“最近村子里有很多人生病,乌卡和乌洛洛就把祭典提前了,然后……萌萌就被选中做这个替死鬼。”
“祭典?祭拜那个什么羽神?”
果然是个邪神啊,要用小孩子的生命当祭品的能是什么好神?而且瘟疫也和这个羽神有脱不开的关系。不过,事情如果仅是这样,那她们现在赶回去,手上有能破解瘟疫的办法,自然也就可以救下萌萌。
越尔尔正要保证,就被按住了肩膀,回过头,对上祁容晏那双过于冷淡的眼睛,“越尔尔,不要插手多余的事情。”
那只扣住她肩膀的手暗暗发力,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越尔尔疼得冷汗直冒,勉强稳住表情,一点也不怀疑对方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报刚刚的仇。
“多余?我弟弟多余吗?”米米接话道,她一瞬不瞬地看向比她身高高出一大截的龙族。
祁容晏低下头,直视着这个小家伙,“嗯。”
米米眨了眨眼睛,眼角的羽毛也就跟着抖了抖,“……”。
法力波动。越尔尔差点以为自己的感应出了问题,米米竟然要袭击祁容晏,还这么明目张胆的,龙族松开那只压住她肩膀的手,转而指向那只矮小的羽族。
火焰,猩红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被越尔尔按住了,她抓住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然后重重往前一拽,两个人抱在一起,而那道火焰也就偏离了方向,只燎在她的后背,越尔尔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说话都带着不明显的颤音。
“哎呀,队长,我保证快去快回,全程不需要你出手——怎样?”
祁容晏蹙眉看向那块烧焦的皮肤,血珠一点点渗出来,受伤的人还嬉皮笑脸的和她讨价还价。越尔尔见对方的态度有所松动,就继续厚着脸皮道:“做做好事,举手之劳嘛。小鹿他们可是之前帮了我们很多忙的。”
“给自己治疗一下。”祁容晏的指甲点了点她背后的伤痕。
“哦,小伤,一个恢复咒的事。”越尔尔知道这就算是同意了,见好就收。回头看见小鹿正揪着米米的领口把她往后拽,佩佩手足无措地挡在两队人马之间。
“我们去救萌萌吧,事不宜迟,正好我也有事要找那个羽神算算账。”她拍拍手道,刚准备施展恢复咒,却发现少了点什么。
法杖?!
杖到用时方恨无。那个怪人把自己的法杖当筹码换走了,现在她两手空空,再想到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救出萌萌,瞬间心里打鼓。虽然法师不需要法杖也可以施展咒语,但是效率大不如前,她怎么就情急之下把法杖扔了呢。
越尔尔一脸怀疑地看向祁容晏,当时救这个家伙心切,也没考虑那么多,现在反应过来就有点像失了智。
祁容晏也正在看她,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至少越尔尔没有办法解读出其中的所有情绪,而且她也不愿承认祁容晏也会担心她,这说起来有些诡异了。
对方最后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你的任务还记得吧。”
越尔尔瞪大眼睛,点点头,祁容晏还真的在关心她啊。
“哼。”祁容晏笑了笑,“那你去,在黄昏之前我都会等你。”
现在是什么时候?越尔尔抬头看了看天色,明媚的晨光好像并没有受到低迷气氛的影响,距离黄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原本以为祁容晏也要跟着她们一起去找萌萌的,但对方并无此意。
而佩佩则负责照顾几个更小的孩子,祭典开始后,所有的孩子,除了被选中的祭品,都被禁止踏入祭坛。所以最后决定重返祭典山洞的只有越尔尔和小鹿。
米米非要跟上,而她一旦这么做,就给了小尾和阿彻吵着跟上的机会。
情况本来就够乱了,越尔尔看着执拗的几个孩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别的办法,放任他们乱跑说不定还更危险。只得和佩佩反复强调不要离开她们的视线。
返回的山道并不难走,又一次经过水潭的方位后,越尔尔明白就快要到那个山洞了。
那里面的道路交错纵横,除了乌卡暗算她的地方,显然还有别的通路,通向那个黑暗的祭坛。
越尔尔悄悄在心底捏了把汗。
祁容晏或许是对的,战士的直觉往往很准,随着她们的靠近,空气中不祥的冷意也逐渐变得凝重。就在第一次前往山洞的时候,越尔尔还没感受到那么令人恶寒、反感的气息。
“羽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块石头大雕像。”小鹿说,“长得很怪的雕像。”
“……小鹿、你、你怎么偷偷溜进去过。”小尾说。
“我也进去过。”米米说,“没什么好看的,一座雕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是阿彻小声说:“阿爸阿妈说,祭坛设在朱红色的大门外,门内的石像就是羽神,羽神是很仁慈的神明,祂的视线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但是那扇门平时是不打开的,我们只在特定的时候才能见到羽神。”
“比如说,什么时候算特定?”越尔尔追问道。
“那门谁都可以推开。”小鹿皱了皱鼻子,“又不上锁,我前两年生日时想去看看羽神祂老人家,直接就进去了。”
“……小鹿,你,你,你会被,诅咒的……”
“现在就算特定。不过我们聚落,经常有人偷溜进去,就像小鹿那样。”米米看向越尔尔。
越尔尔似乎抓住了一点关键的地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妈妈就喜欢那样。”米米冷静道,“你是不是想说,黑色花朵就是她从羽神那里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