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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裕羽谷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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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佩佩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她一个人躺在帐篷里睡得四仰八叉,佩佩恍惚记起本来打算后半夜起来去接班法师小姐的,结果她一躺下就觉得这几天真是又累又折腾,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前段时间夜里还会做噩梦,晦暗之森的蜘蛛,和带血的树枝,但是昨天那些场景都在梦里淡化为模糊不清的斑块,佩佩晃了晃脑袋,意识也清醒一点。这才发觉今天早晨的营地格外热闹,外面好像聚集了很多人,帐篷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她默默揭开帐篷一角,把头探出去一点。
一张纸飘落在她脸上。佩佩从脸上把纸拿下来,慢慢念出声:“巨岩城邦即日起征收……关税?”那是什么?佩佩拧着眉头仔细分辨纸上的小字。
好像是一个货物分类表,根据货物的种类和总重不同,商贩在携带货物进入巨岩城邦时需缴纳一定的通关费用,甚至连他们的坐骑也在此列。
这真是离谱,巨岩城邦城主怎么能这么贪财。
佩佩大为震撼,乌斯塔兰可从来没有这种标准,至少她在中心城没听说过,那些商贩往往都很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每进入一个城邦就要把口袋里的金币倒出去一点,那还做什么生意,走得地方越多恐怕亏得越多。
第一反应这肯定是哪里的假消息,但是仔细看纸上写得煞有介事,说城主为了扶持本地商贩云云,价格表也很详实,仿佛已经落地实行多日。
佩佩问一边坐着打瞌睡的越尔尔,“法师小姐,这个是过路费吧?巨岩城邦也太贪了,按照这个标准没人会往那边走了。”
越尔尔眼底一片青黑,她此时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敷衍道:“没人走岂不是更好。”
佩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虽然迟钝,但并不笨,更何况这些东西几乎是一夜之间变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你编的?法师小姐为什么不想让他们去巨岩城邦啊?”
越尔尔拢了拢衣袍,“因为那边要爆发瘟疫了。”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游戏里就是这个时间节点前后,现在再往巨岩城邦走风险系数非常高,但是那群商贩都是些逐利分子,完全不会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或许放在心上了,但也想不到后果会有那么严重。
所以她就干脆编个假消息糊弄糊弄,这群商贩半年往巨岩城邦去一次,消息并不算多灵通,而且千神之国各个城邦之间的联系松散,自治程度高,那群商贩真的会怀疑城主实施了这个价目表。
那群来自各地的商贩正聚在一起讨论这份东西,终于有人发言,“其实走东边去另一个城邦也可以。”因为本来也不是只有唯一的选择,但也有许多人表示要坚持原来的路线,“巨岩人多,需求也大,不走巨岩更亏。”
如果能顺利劝阻他们取消前去巨岩城邦的计划就好了,越尔尔想,当然她并不会过多纠结,人各有命,她也没办法去管所有人。
如果不是实在不想和祁容晏共处一个帐篷,这份东西都没有诞生的时间。
……
又短暂的休息了片刻,越尔尔感到侧脸被人拍了拍。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有点像奴隶主催促庄园的奴隶赶紧去做工。果不其然,睁开眼看到的是祁容晏,对方微微倾斜着身子,越尔尔假笑了一下,“出发吗?”
下一秒,她的领口就一紧,失重的感觉转瞬即逝,她又被从地上提起来了。
越尔尔站稳脚跟,把法杖当拐杖拄着,看向祁容晏的眼神怨念更深,“队长。早上好。”
“早上好。队员。”祁容晏也回了她一个假笑。
相比起她睡眠不足后倦怠的脸色和极其萎靡的精气神,对方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连带着那个假笑也多了些炫耀的气魄,越尔尔移开视线,这才留意到一直在不远处安静等待的乌卡。
“哟,早上好啊。”
“早上好。”乌卡干巴巴的回复。
佩佩趁着越尔尔休息的这段时间,把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这会儿整个人绕着湖区到处发传单,她知道自己演技很浮夸还一眼假,所以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东西递过去,然后点点头去找下一个人。这样做的效果意外的还不错。
祁容晏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一份价目表,她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之后在赶路的过程中,祁容晏随口和越尔尔提起,这个东西很适合在塔罗塔执行。
呵呵。越尔尔屡次想翻白眼,但是她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漂浮咒的美妙,整个人不用动弹,直接开启自动跟随模式。但也有例外,中途不小心睡着,魔法就会直接解除,然后她整个人就会重重砸在地上。
一路上,这样的情况大概发生了五次。
直到第五次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乌卡顿住脚步,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我们到了。”
越尔尔跟随着她的指引往前方看去,干枯的土地,稀疏的杂草,一颗歪脖子树,还有摇摇欲坠的木牌。
好家伙,这还有一点村落的样子吗?越尔尔吓得瞌睡都没了,这就一荒郊野岭啊。她又转头去观察乌卡的神色,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但很遗憾,乌卡完全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在说完我们到了这句宣判后,她就迈开步伐率先走向那块木牌。
“……乌卡,这……你们村子还挺别致。”她的语气可以说生无可恋。
团队里有更加失落且心直口快的人,佩佩左右环顾了一圈,不敢置信道:“那个,商贩小姐,你是不是带错了路?难道这里就是你们的村落吗?”
乌卡此时刚好走到那木牌旁边,伸手掰了掰,把它勉强扶正,但松开手的瞬间那牌子又耷拉下来,她叹了口气,“在里面,还有一段路。”
那就好那就好。
越尔尔感觉她的心脏稍微往肚子里放了一点,她抬眼观察了一下天色,似乎道路蜿蜒进了两座土丘之间,但地势并没有变得平缓,两侧的土丘也逐渐变宽变高,变成陡峭的崖壁。
天光就从那道稍显狭窄的缝隙里泄露一丝,已经不再像出发时那么明亮,变得昏黄憔悴。
山谷间的风就像是迎着她们的面颊扑过来的野兽,使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刺疼和寒冷。
而那个村庄还没有现形。说实话,越尔尔都有点怀疑乌卡是不是要把她们拐卖了,这个怀疑随着这条谷道的延长而逐渐加深。
乌卡走在前边带路,也不转头看一眼她们有没有跟上,这副坦然的样子好像笃定了她们无计可施。
也对,这破地方确实没有其他路给她们跑。
她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差点灌进一嘴风沙,百无聊赖的想,反正已经做好了法术储备,而且真有什么意外状况,这不是还有祁容晏。小小乌卡,成不了气候。
“好冷好冷。”
越尔尔侧过头,发现是佩佩缩着肩膀在碎碎念。
“冷多穿点。”她把羽绒斗篷丢过去。
接着她发现旁边多了一只手,修长的五指并拢,朝她弯了弯。
“……我也冷。”越尔尔沉默地注视着祁容晏,“只有两件。”
她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来找茬的,一个九阶剑士的□□淬炼程度怎么可能连一点寒风都抵御不住。
祁容晏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反而攥住了另一只斗篷的衣角,她的语气带这点无奈,“可我是伤员。”
越尔尔:“……我,那佩佩你……”
“我是未成年。”佩佩认真道。
越尔尔:“……”好啊好啊,有伤员还有未成年,老幼病残齐了俩,那她这个斗篷还真是保不住了。
祁容晏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心怀不甘的法师脸上,接过自己的“战利品”,柔软的羽毛嵌入手掌,她心情颇好地朝法师靠近几步。
后者立马警觉地注意到她的动作,惊疑不定道:“你干嘛?”
黑色的眼睛可以把所有情绪都映照的很清楚,或许是对方也没想隐藏。
“你过来。”她转过身。
因为道路狭窄,越尔尔又落到了最后,所以她一时没能绕开,只能瞪眼看着祁容晏拦住她的去路。越尔尔从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睛里看出一种隐隐的兴致,这让她觉得大事不妙。
祁容晏一直都很关注她,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那种观察的眼神通常是带有审视和警觉的,越尔尔能读到红褐色瞳孔里的凉意。
但是现在那种审视的犀利淡下去,却让越尔尔品味到别的一些情绪。
大概是祁容晏的眼形太妩媚,很容易让被看着的人自作多情。
越尔尔蹙眉,“你想做什么?”
“这个斗篷很宽敞,我们可以一起用。”祁容晏说明来意。
越尔尔心里一凉,这就很恐怖了。这种没事找事的最恐怖了。她淡声拒绝,“不用了,这里的道路很窄,两个人并排不好走。”
“走近一点不就行了。”
祁容晏的语气里带了点不明所以的踌躇,让越尔尔头皮发麻,好吧,她觉得这家伙的演技拉开佩佩一个大气层,或许下次再需要打配合诈骗可以让祁容晏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越尔尔直接伸手召了个火焰咒,笑盈盈地看回去,“这样就不冷了。”
得亏祁容晏没再坚持,越尔尔松了口气,既然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那就统统保持距离就可以了,之前好不容易觉得关系亲近了一点点就抬手把她打飞,现在下定主意井水不犯河水,对方又不加掩饰的示好。
那不是示好,是万恶的pua。
晚上的时间过得似乎更快,狭窄的天幕上开始遍布细碎的光点,脚下的路也蒙上越来越多的阴翳。
正当越尔尔的困意孜孜不倦的又一次袭来,佩佩小声咕哝脚底板疼时,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丰盈宽阔的草地,好像突然被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乌卡慢下脚步,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们到了。”
村庄就在眼前。夜幕里低矮的瓦片屋顶泛着柔和的冷光,敞开的门缝里溢出丝丝缕缕的炖肉香村庄的边沿依旧是陡峭的崖壁,有人的影子在不远处走动,看到她们的出现似乎在慢慢靠近过来。
那人招了招手,“乌卡!是你吗?”
乌卡抬手示意,朝身后的人笑了笑,“这里就是我的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