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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恶化 那你喜欢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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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生气吗?我保证,以后不会打你弟弟了。”
想起打架时的情景,陆狸不禁心虚。他下手确实有些狠。也难怪傅远洲会生气。
他摸摸鼻尖,而后举起手。正要并起四指、指天指地的发誓,以此证明他的诚心。
站在一旁的人盯着他受伤的手腕。
“你这只手,差点就废了。”
“啊?”话题转得过于突然,陆狸没料到话题会转到他身上。他刚刚一直在认错道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对方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只提起他手腕的伤。
虽然打架的时候,他很期待傅远洲知道之后的反应。
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傅时予所说的那样。
但当答案浮出水面,他又开始发慌。
他不禁后悔。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如果在傅远洲心里,他只是傅时予求来的爱宠呢?
爱宠把主人打进医院,下场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肯定会被厌弃。肯定会被赶走。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面对。还不如不要这个答案。
“医生跟你说的你记住了吗?”
“嗯?”
思绪被打断。陆狸茫然的眨眨眼。
医生?
医生说什么了?
见对方还盯着他手腕的伤,他一阵心虚,把受伤的手藏到了身后。
傅远洲叹气,“不能提重物。”
“噢,对。这只手不能用力。”陆狸昨天和池翎聊天的时候,还听池翎说,被父母这样一闹,学校都去不成了,过几天的期末考试直接完蛋,只能重新补考。
现在好了。他也只能补考了。右手受伤,左手能把名字一笔一划的写出来就不错了。
“还有呢?”
“还有……不能沾水。”陆狸把医生的叮嘱一一复述。
他没想到手腕受伤需要注意这么多。要忌口,要时刻观察,这段时间要把常用手换成左手。若不悉心养护,导致伤口流脓,或是手指不能正常弯曲,这就更麻烦了。
“你好好养伤,不要想期末考的事。校外辅导和学校都不要去了。”距离暑假只剩一星期,傅远洲觉得,学校实在没有去的必要。如今最重要的是养伤。
“我明天——”傅远洲话音顿了顿。
他本想把收拾行李的事交给别人,可转念一想,宿舍等同于卧室,肯定会有些私人的东西。
但陆狸受伤了。
他只好说:“我抽空去你宿舍,把你的东西拿到家里。”
陆狸在宿舍没住多久,行李应该不多。
“……家里吗?”陆狸问得很小心。他一时分不清,这个家,究竟指的是哪儿。
叮!
嗡嗡——
微波炉亮灯。手机发出震动。
傅远洲把一旁的矮桌放到床上,又将加热好的饭菜端过去。
陆狸看着递来的筷子,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右手刚抬起,就被人轻轻推开。
“我忘记了……”惯用手很难改。
他看着被塞进左手的筷子,末了,抬眸看向身旁的人,小声问:“你还生气吗?”
“你乖乖吃饭,我就不生气了。”
不管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几年。傅远洲了解陆狸的饭量,让人准备的早餐,也是依照陆狸的喜好准备的。秘书送饭时,陆狸扒拉的那几口,根本不可能吃饱。
嗡嗡——
手机响起长震动。
“我去接个电话。”傅远洲说完,离开病房。
按下接听,电话那端传来关切的询问:“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
“我把你的检查报告发给你了,你看了吗?”
“还没。”傅远洲说着,点开沈医生的聊天框。
他看着对方发来的报告,却迟迟没点开。他蹙眉,“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吧。”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两秒,似是措辞着要如何开口。“有问题,就有解决办法。”
“第一个办法不行,还有第二个,第二个不行,还有第三个。”沈临川说,“你今天停药一天,让身体缓一缓。明天来做个检查,我再给你制定新的治疗方案。”
“嗯。”
电话挂断,傅远洲才打开那份检查报告。
一年前,在佩戴助听器的情况下,他有时仍听不清周围人说话。他的听力时好时坏。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想着,或许是没休息好,但休息过后还是这样。
他抽空去了医院,坐了很多检查。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免疫系统紊乱导致听力下降。免疫性问题较为棘手,但也不是没有治疗方法。
傅远洲配合治疗。
他吃药,注射针剂。
一个治疗周期过后,并没有任何好转。第二个周期时,短暂的出现好转,又开始恶化。
第三个周期亦是如此。
他关掉检查报告。
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小时候的那场高烧之后,他就听不见了。他开始佩戴助听器。中间助听器更换过一次,换成现在使用的植入式骨传导。用起来更方便,处理器以磁吸的方式贴在皮肤上。
睡觉、洗澡需要摘下来。他就这样不停的摘下,又戴上。
他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填满,他的生活枯燥,无趣,像永远不会被风吹起的水面。
傅远洲以为会一直这样。
直到听力恶化。
并不是完全听不见,但有时只能听到一阵嘈杂。嘈杂,模糊。内耳道发闷发胀。随之而来的还有耳鸣。
很奇怪。明明只是听力出现问题,其他感知却也跟着一起混乱。
他像是跌进水里的泥人。被水淹没,身体正在慢慢消失。他睁开眼,发现岸上的人只盯着他镀了金光的外壳。他想呼救,一开口,却只吐出一滩鲜血。
他说不出话,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能下坠。
下坠。
“诶?”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病房内的人看着他,“我以为你走了……”
傅远洲摇头,伸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虽然傅远洲出来之前,说是出来接个电话,但不排除电话接着接着就走了的可能。
陆狸没等到人回来,就干脆出来看了看。一开门,就看到倚着墙、一脸疲惫的傅远洲。
他问:“是工作上的电话吗?”
傅远洲沉默。
陆狸:“你要不休息会儿再走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他趴在门边,歪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人,“我吃过饭了,病床上的矮桌我也收起来了。你可以躺在病床上睡一小会儿。”
对方却蹙眉看向他手腕的伤。
陆狸连忙解释:“我用左手收拾的。”
“我可爱惜我的右手了,真的。我现在干什么都用左手。我昨晚睡不着,打游戏的时候也用的左手。”虽然一直输就是了。
“我现在也不困。我坐沙发上玩也行,反正病床是空着的。”
在他的一番劝说下,站在门外的人总算走进来。
傅远洲:“十分钟。”
陆狸:“行,我十分钟后叫你。”
陆狸边说边看了一眼时间,以防万一,又定了个十分钟后的闹钟。
他坐在沙发,时不时的抬眸看向躺在病床的人。本来用左手玩手机就不方便,眼下更是玩得心不在焉。
嗡嗡。
手机震动。
陆狸担心震动的声音会打扰傅远洲休息,连忙将震动关掉。手机彻底静音。
信息是池翎发来的。
池翎这两天一直在找房子,但合适的房子没那么好找。再加上父母停了他的卡,虽然他卖掉手表和项链,却只卖了两万块。
他买了一部二手手机,给弟弟买了一身新衣服。在没找到工作、没有收入之前,剩下的钱也要精打细算的花。尽管他不好意思住进那栋小公寓——毕竟是傅远洲的房子。
可思来想去,好像没有更合适的选择。便又和陆狸提起了那栋小公寓。
-[我前两天就想让你住过去。你什么时候搬?]
陆狸垂眸看了一眼手腕的伤,想起医生的叮嘱。而后发过去一个小猫叹气的表情包。
-[很不幸的告诉你,我手受伤了,你搬的时候我没办法过去帮你。但我可以帮你照看你弟弟。]
池翎:[受伤了?你手怎么了?]
陆狸:[小伤,不碍事。]
手机弹出闹钟即将响起的提示。他提前关闭闹钟,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
床面陷下去些。
傅远洲睁眼,看着躺在身旁的人,眸子里的困倦还未消散。
陆狸看着那双还没清醒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
他慌乱的眨眨眼,打开手机,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那个,时间到了。”
他想让傅远洲多休息会儿,却也担心傅远洲等会儿有更重要的事。万一耽搁了就不好了。
“嗯。”傅远洲应了一声。休息的时间很短,他没摘助听器。磁吸处理器还在皮肤上贴着。
他听到陆狸提起小公寓的事。
陆狸说:“池翎一开始不太好意思去住,但现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就想先暂住一阵子。应该这两天就会搬过去。”
傅远洲默不作声的听着,视线在陆狸身上的伤短暂停留。他忽然觉得,对于陆狸来说,傅时予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不喜欢傅时予。”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语气。
陆狸懵了一瞬。
傅远洲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