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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杜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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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镯不满地抱臂翻了个白眼,喋喋不休,“而且我如何让倾颜长老愿意收我?金手指?”
他目光灼灼地紧盯系统满天乱飞的身影。
系统逃不掉,索性降落也冲他翻了个白眼,心虚开口:[没有金手指]
杜青镯:???
[宿主只要在对战中使出瞳术她就会被你的魅力折服]
少年惊叹于系统的对话能力,无奈扶额,冷声道:“说人话。”
[这还不是人话?!]系统不乐意了,趁他不注意溜到楚扶溺肩上躲着,嘟嘴小声吐槽:[宿主真较真,瞪她,瞪她行了吧]
杜青镯咬牙,拳头硬了。
肩上飞来一块石头,楚扶溺被它砸得险些平地摔。
他爬起来,眉头舒缓,伸手将系统拎到面前,系统被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登时不敢乱动。
楚扶溺忽地轻笑一声,将它塞到自己怀中,坐在一旁石头上继续沉思。
见他面色略有缓和,无聊透顶的系统立即宽恕了手中的杂草,双手交合拍去尘土,仰头看向楚扶溺。
数字在脑海中滚过,暖风侵袭过躯体,它听见自己冷冰冰的触电音。
滋啦滋啦——
系统猛然甩头试图自我维修,十余下后却依然无济于事。
他便聊天来分散注意力,[你在想什么?]
“时梭镜。”
系统知道这个神器,外观与全身镜极为相似。
使用者站在镜子面前,在旋涡出现之时踏过镜子可穿梭时空,作为代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会被拽入这个世界,待使用者归来才可离去。
时梭镜开启和关闭的时间十分短暂,稍有不慎便再无法归来。
这也是它在修士中褒贬不一,以致存放在青州杜家万年未见人世的原因之一。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这面镜子是杜家老祖的梳妆镜。
对此,作者大大在草稿纸上作出批复:她真有钱,我也要!!!
“你想得到它?”难怪从入山起一直心神不宁,系统默默心想,杜青镯纵容你,我却是直率的性子。
心思被戳破,楚扶溺也不恼,想要宝物实在太过正常,顶多被认为不自量力。
他丝毫不觉得这是个很难的愿望。
楚扶溺捂嘴笑了笑,压制内心深处狂笑不止的自己,他看向系统,神情戏谑:“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系统急了,挣扎着就要逃开他的束缚,口中不停唤着杜青镯的名字。
奈何它在少年体外,传音被楚扶溺施咒阻拦,光靠呼喊难以让回归人群的杜青镯听见。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想着,楚扶溺摁住系统的手越发用力。
[因为,]系统别开眼,犹豫不决:[因为……]
“因为什么?说。”少年失了耐心,他目光阴狠,与数据库中的反派时期重合。
系统被他捏的疼痛不堪,一开口,尖锐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冲上云霄:[因为时梭镜有主了,是她的儿子]
楚扶溺猛地放开手,系统连忙飞到空中,同闻声看来的杜青镯对视,少年目光探究,欲抬步走近,它摇了摇头,回它个放心的眼神,少年于是转过头继续加入闲聊。
[时梭镜是杜家老祖留给幼子的遗物,那个孩子现在魂魄不稳,有人给他算过命,他并不幸运,楚扶溺,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你就不能抢走它]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声音愈来愈弱,几若不可闻,系统被呛到,剧烈咳嗽数声。
“你骗我,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个人。”楚扶溺不信,他站在原地,嘴唇抿起,神情倨傲。
[那是因为他死了!]系统喘口气,停在少年面前不远处平视他,快速说道:[是你杀了他,你忘了吗?天道已经对你不满了,你再夺宝会被雷劈死的!]
“谁?”天边隐隐响起惊雷,楚扶溺一惊,不可置信地张开嘴。
他眯起眼睛,上一世杀人无数,连个名字都没有的人,自己怎会知他是谁。
但偏偏,系统嗤笑一声,缓缓念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杜归,魔尊不会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嘲讽意味十足,楚扶溺没有像之前一样反驳他,平静无波的眼中荡起波澜。
怎么会忘记他呢?
杜归,杜归,长姐永缄,魂兮来归。
“你身上怎么全是血,骨头也碎了不少。”布衣少年扶起靠树的孩子,喂入一颗丹药。
见他睁开眼,他笑意直达眼底,伸出布满茧子的手,“以后跟我卖假药行骗去,我叫杜归,你叫什么名字?”
眼中血雾渐渐散去,他看见一张模糊的脸。
往后很多年,那张脸也一直模糊,不曾清晰片刻。
杜归是医修,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可肉白骨活死人。
他崇尚医者善心,救过无数人,更是多次对自己施以救命之恩。
那时争夺魔界尊位的楚扶溺许诺成功后带他去找长姐——一个自割舌头换他魂魄安稳,复仇计划失败独自担下罪责被囚禁后杳无声息的姑娘。
但杜归死了,为了保护他死在前任魔尊的刀下。
后来过了很多年,楚扶溺都没能忘记他的死相。
似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扶溺停在水牢前,唇角勾起打量里头人的惨状。
那把半人高的刀是从背后突然袭来的,速度极快,快到他刚刚看清前任魔尊乱发遮住的眼睛就杀了他最重要的人。
“杜归!”
刺杀失败后,前任魔尊大笑着自爆,魂魄消散于天地间。
杜归的尸体尸首分离,孤零零地躺在肮脏的地上,嘴边依旧挂着刚分别时的笑容。
特意为他打来的酒洒落在尸体旁,幽香隐隐。
楚扶溺厚葬了他,随即派人去寻找他的长姐。
不过是个掩盖自己的罪孽让他得以挺起胸板站在杜归墓前的借口罢了。
上天却好似非要和他作对。
待他找到那个和杜归一样让人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时,她正被青州护山大战抽取魂魄,呜呜哇哇的叫喊声震颤山林。
没有人知道她从何而来,为何一人擅闯青州杜家。
楚扶溺避开相识的人在她身边蹲下,女子紧紧攥住的手帕上歪七扭八的绣字刺痛他的眼睛,于是他惊觉自己竟未完全被毁灭之源同化。
手帕上是他不忍见到的名字。
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