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至皇

115、你真厉害 事到如

　　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哪怕清楚自己力不从心，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林昂攥紧拳头咬牙回答：“能……我尽力！”

　　谢祈微微颔首，迅速敲定部署：“我数到三，你抽开门板，我先上，你跟在后面接应。”

　　林昂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一。”
　　谢祈缓缓沉下呼吸，重心微微前移，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周身气场骤变。

　　“二。”
　　林昂攥住门板边缘，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瞬间抽门的准备。

　　“三——！”
　　门板被猛地抽开！

　　疯狂冲撞门板的天选之子们忽然失去了支撑，前冲的力道刹不住，一群人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往前扑，乱糟糟地堆在门口。
　　而几乎是在门板开启的刹那，谢祈就顺着门缝滑掠而出，身形快得像一道劈空而来的疾风，又似一柄骤然出鞘的冷刃，旁人眼里只来得及掠过一道模糊残影。谢祈的脚尖稳稳踢中前排一人手中的激光枪，枪械脱手，凌空飞旋，他顺势接住枪身，枪托在掌心灵活一转，转手便抛给身后的林昂。

　　林昂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接，枪身沉且硌手，他一个趔趄险些没抱住，枪管差点戳中下巴，惊得魂都飞了半截。好不容易扶正枪械，指尖哆嗦着去摸扳机护圈，可越急越是乱，他半天都没找准握枪的正确姿势。

　　同一时间，谢祈已经孤身一人扎进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陡然斜劈而出，掌缘绷紧发力，狠狠砸在一人腕骨最薄弱的关节处，干脆利落地卸掉了对方手中的武器。
　　那人只觉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意，整条胳膊就失了力气，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枪械径直往下坠落。谢祈眼睫都未抬一下，脚尖轻巧地一勾一挑，坠落的枪械便再次凌空飞起，他身形未顿，右手肘顺势横撞，肘尖正中另一人胸口！
　　被撞中的人宛如迎面撞上了高速疾驰的重型器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节节倒退，接连撞翻身后好几个同伴，最终一群人叠着倒在地上。

　　应急走廊空间狭窄，转身都极为困难，寻常人在这方寸之地里，抬手抬脚都要束手束脚，更别说施展拳脚了。
　　可谢祈却像是天生适配这种绝境，身形总能精准卡在人缝与墙壁的间隙里，灵活腾挪翻转，每一个动作都掐在毫厘之间，能够最大发挥自身战力。
　　一名实验者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出，借着走廊死角骤然突袭，攥紧枪托朝着谢祈头顶狠狠砸下，劲风呼啸而至，谢祈的身形骤然后仰，腰腹发力，整个脊柱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枪托擦着谢祈的鼻尖横扫而过，凌厉的劲风掀起额前碎发，淡淡的金属气息擦着肌肤掠过，险之又险。不等对方收力，他又迅速俯身旋身半圈，脚尖在地面轻点借力，借着旋身的惯性骤然起身，手肘重重砸在那人后颈要害！
　　对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当即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林昂手杵着激光枪站在原地瞠目结舌，魂魄都要跟着谢祈的拳脚飞出去。
　　眼前这男人生得俊美斯文，眉眼清冽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连风花都舍不得碰落一片在他身上。但动起手来竟是另一番天地，招式凌厉利落，决断毫无拖泥带水，气场强大到足以震慑全场。
　　他看得入神，全然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激光枪，直到后脑勺突然传来钝痛，才龇牙咧嘴地回过神。

　　林昂捂着后脑勺回头，正对上艾拉怒火冲冲的眼神。
　　艾拉的手指在身前飞快地比划着手语：手里的激光枪是摆设吗！赶紧开枪！
　　她一边比划，一边狠狠点了点林昂手里的激光枪，又敲了敲面前的数据板，比了个解锁开启的手势。
　　原来她趁着刚才缠斗的空档，单独为林昂手里这把枪开放了临时权限。

　　紧跟着是枪身一声轻脆“嘀”响，指示灯应声由红转绿，已然待命。

　　林昂这才如梦初醒，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端起激光枪，眯起眼睛，瞄准前方混战中的天选之子。

　　混战之中，谢祈却像是背后生眼。他一拳砸翻身前扑来的人，反手精准扣住身后偷袭者的手腕，猛地一拧一甩，将人直接掼了出去。哪怕自始至终头都没回，他仍然能沉着冷静地下令：“打四肢，别伤要害。”
　　谢祈不留痕迹地喘了口气。若是放在平时，眼前这八九个人都不够给他热身，可先前被强行注入的肌肉溶解剂耗空了他大半体力，如今再强撑着发力激战，后劲有些跟不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昂不敢再怠慢，屏住呼吸，对准了一个正要从侧面绕过去偷袭谢祈的天选之子，手指扣动扳机。
　　“砰！”
　　淡蓝激光束破空而出，钉中对方右腿膝窝！
　　那人嚎叫一声，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可碍于体内芯片的操控指令还在持续发布，他依旧扭曲着身体仍要往前扑。

　　林昂见状，心头一紧，赶紧又补了一枪。
　　激光束击中他的左腿，两道激光伤口麻痹了他的下肢神经，终于直挺挺栽倒在地，估计一时半会是爬不起来了。

　　就在林昂一门心思瞄准射击时，艾拉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激光枪。跟着用枪托轻轻一抵，把人往战圈里一推，眼神示意他上去协助谢祈近身格斗，别一直站在后面放冷枪。

　　林昂手里突然一空，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双手，再望向前面那片拳风呼啸、人影翻飞的乱战，也用惊恐的眼神传达：你确定让我上？
　　艾拉用眼神回答：非常确定。
　　林昂：“……” 现在后悔跑路还来得及吗？

　　不等林昂再多纠结，身后骤然掠来一丝动静，他稍一偏头，狠戾的拳头就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左侧脸颊。
　　那一瞬间，林昂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齿骨相撞、微微崩裂的声响，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闷响过后，嘴里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林昂颤着手抚上脸颊，指尖刚一碰触，就摸到一颗摇摇欲坠的牙齿，剧痛从脸颊骨、牙床深处疯狂蔓延，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一个激灵，低头吐掉嘴里腥咸的血沫，抬手粗暴抹掉嘴角蜿蜒的血迹。

　　那人却还不罢休，嘶吼着又疯扑上来。
　　眼底的怯懦反而被疼痛逼出一股狠劲。林昂这次没退，他侧身避过迎面一拳，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着那人前冲的蛮力，猛地往墙上一掼。
　　“咚”一声闷响，对方脑袋磕得发懵，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涣散。林昂趁他失神，膝盖狠狠顶在他腰上，把人死死按在墙根，另一只手扯下自己衣摆一条布，三两下将人双手反绑，狠狠打了个死结，勒得对方动弹不得。

　　完事他才撒手，浑身力气像被抽干，顺着墙根慢慢滑坐下去，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停。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不知何时又含上那颗掉出来的牙，疼得他嘶嘶抽气，含糊不清地骂了句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脏话。

　　另一边，谢祈抬手给面前一名天选之子一记利落的手刀。而对方只踉跄晃了晃，竟又顶着芯片的强制指令，红着眼嘶吼着扑回来，抗打程度远超正常人。
　　谢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索性不再留手，伸手狠狠揪住其衣领，手腕发力，直接朝着林昂的方向丢了过去，同时沉声吩咐：“想办法捆起来，别让他再乱动。”

　　那被狠狠掷出的天选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狼狈的抛物线，直直朝着林昂砸去。
　　才刚瘫坐在地上喘匀半口气的林昂，当场吓得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压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就被人硬生生砸了个满怀。
　　两具身体重重叠在一起砸在地面，林昂被结结实实压在底下，本就疼得发麻的后脑勺再次磕在坚硬地板上，眼前直冒星星。

　　可被摔在地上的天选之子，仿佛彻底疯魔了，他像条离水后拼命蹦跶的狂躁野鱼，四肢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蹬乱踹。林昂咬牙死死按住他的上半身，对方就铆足力气蹬腿踹打，他费劲压住那双乱踢的腿，那人又开始疯狂甩动脑袋，甚至梗着脖子，用额头撞他的鼻子，全然没有痛感。
　　林昂被这没完没了的挣扎折腾得浑身冒汗，本就酸痛的胳膊抖得厉害，急得满头大汗。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摁不住对方疯癫的力道，心底真是又急又躁。

　　谢祈在缠斗间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自皱眉。
　　方才那记手刀，即便他体力不支、力道有所减弱，也留了足够的杀伤力，平日足以一击晕人，如今竟只让对方晃了晃。
　　他们体内的芯片似乎并不是简单的控制装置，它更像一台粗暴又疯狂的增压引擎，强行拔高了宿主的身体机能、痛感耐受与抗打击力。这些人是被代码操控的杀戮兵器。

　　林昂也是被身下那半点没有消停意思的天选之子逼到了绝境，口鼻间全是血腥味与冷汗的潮气。
　　他心一横，牙一咬，再也顾不上其他，索性低下头，绷紧脖颈，使出仅剩的力气，一记实打实的铁头功，额头狠狠撞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被芯片操控的天选之子当即白眼一翻，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原本疯魔的挣扎戛然而止，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当场晕死过去。

　　解决完身边最后一个扑上来的天选之子、转头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谢祈：“……”

　　林昂捂着自己火辣辣的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低头一看，那天选之子终于安安静静瘫在地上不动了，他心里又莫名窜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小得意，嘴角往上翘了翘，觉得这一头撞得再疼，也算值了。

　　三人一通乱中有序、歪打正着的配合，竟真把局面给控住了。
　　艾拉端着激光枪，专挑四肢打，没一会儿就放倒一片；谢祈凭着一身利落格斗术，手刀、锁喉、摔掷一气呵成，把几个负隅顽抗的挨个敲晕。
　　到最后，艾拉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嘶啦”几声撕成长条，拎着布条蹲下身，把还在疯挣乱扭的天选之子挨个捆得结结实实，让他们再也无法动弹。

　　狭窄的应急走廊里，很快就横七竖八躺满了失去行动力、被牢牢捆住的灰白色身影，混乱的打斗终于平息，走廊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谢祈缓缓站直身子，抬手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将额前凌乱的发丝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冷亮的眼眸依旧沉静锐利，仿佛刚才那场生死缠斗不过是小事一桩。

　　林昂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再也不想动一下，只顾着大口喘着粗气。
　　他用舌尖小心翼翼碰了碰缺了牙的牙床，立刻疼得嘶嘶抽气，却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谢祈，主动搭话：“嘿，我叫林昂，你、你真厉害……”

　　谢祈侧过头看着林昂，冷而亮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涟漪：“你说，你叫林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