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79、七十九章 一朝龙在天

　　云州，夏金桂心有余悸。她再也不相信什么主角光环了，行走江湖实在是个危险的事情。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现在实在不愿意回想。虽然有孙绍祖和迎春夫妇的帮助，但是云州这个地方还是太复杂了！

　　萧朝宗失去联系，倪盼盼更是不知所踪，夏金桂决定先把人找到再说。萧朝宗押运了那么多粮饷，这会银子粮草去什么地方了，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更不知道。还有倪盼盼，夏金桂都不敢想。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会发生什么。就在夏金桂决定先找倪盼盼的时候萧朝宗那边竟然有消息来了。原来萧朝宗押运了粮草来云州，直接到了军前把粮草和银子交给了云州节度使刘治襄。此时刘治襄正带着大军驻防在边关上，因为粮草不济，犹豫是要撤退，还是接着深入。

　　这会忽然见着萧朝宗带着粮草银子来了，而且一路上萧朝宗还顺带着买了不少的药材等东西，也一起送来了。见着来人和东西，刘治襄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拉着萧朝宗眼泪都下来了。

　　“我们虽然以前没什么交情，但是没想到萧总商这样慷慨解囊。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了。我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朝廷的旨意早就下来，要我抓住时机全歼鞑靼主力，叫他们在几十年内没有进犯中原的能力。这仗打到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十娘了。朝廷每年花费了多少银子？云州百姓们承受着战火之苦，就不用说了。若是这仗不能成功，顿时就是天塌地陷。圣上要和怎么和天下交代？内阁要如何交代？还有战死的将士们，我要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代呢。这会已经侦查到了鞑靼主力的动向，方案都拟定好了。但是我不能叫军士们饿着肚子冲锋啊！大军在这里再拖延几个月，不用别人来打，自己先垮了！我一条命没什么可惜的。但是十年的辛苦啊，云州百姓的牺牲总要有个交代！”刘治襄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了。

　　萧朝宗忙着说：“大帅不要感伤了，朝廷这不是没忘了云州没忘了大帅啊。我临走的时候，不仅是见着皇上，还有潞王。这些药物什么的，都是潞王私下拿着自己的俸禄资助的。说句难听话，这些年，水旱灾害，修筑提防，还有军备，各地的战事，都要花钱。但是朝廷的赋税一年赶不上一年。人家都说我们盐商富有天下，其实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不过是苦苦撑着罢了。”说着萧朝宗从袖子里拿出来个单子：“这上面二十万银子是我们盐商私下里凑出来劳军的。大帅别嫌弃！”

　　刘治襄接过来又是感激半天，当天萧朝宗预备着交接之后就赶回去，谁知半夜的时候，他就被睡梦里叫起来。原来是鞑靼人的主力提前出动，这边要按着计划去伏击鞑靼人主力去了。萧朝宗就这么跟着大军打仗去了。

　　这会大军大获全胜，萧朝宗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看着满脸沧桑的萧朝宗，夏金桂一瞬间有种要和这个人生死契阔的冲动。但是那只是一瞬间，夏金桂拧着眉头说：“倪盼盼却不见了，我一定要找她啊。毕竟是因为我，她才来这里。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萧朝宗有些郁闷的说：“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她！真是叫人伤心。”萧朝宗虽然嘴上埋怨，但是却依旧叫人帮着寻找。

　　等着晚上夫妻两个坐在灯下闲话，听着夏金桂说起来最近的情形，萧朝宗笑着说：“我知道你惦记着京城，岳母大人一个人，没有帮手，会吃亏。但是你想想，这不是好事吗？贾雨村是被美色蒙住心窍也好，是借酒盖脸露出本性也罢，只要是脓包冒头就能挤了他。至于岳母大人，她老人家纵横商海多年，这点风浪不在她眼里。倒是京城的风向要变了。”

　　夏金桂想了想，有些愤怒的说：“薛家还真死性不改，本想着大家好聚好散就罢了。谁知他们却是——步步紧逼。你在军中可听见关于薛大傻子的话吗？”夏金桂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最好叫薛蟠死在军中，才能叫她心里舒服点。

　　萧朝宗想了想：“军队里千军万马的，谁知道谁呢。不过既然大战获胜，接下来的事情就有意思了。云州知府还有地上三司衙门，他们谁都想弄点战功。接下来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我们看戏就是了。”

　　夫妻两个说了半夜的话，第二天一早上夏金桂和萧朝宗依旧是想尽办法去寻找倪盼盼。

　　谁知家人忽然来报贾琏来了。夏金桂和萧朝宗交换个眼神，这位琏二爷还真是在官场上历练的越发油滑了。当初萧朝宗带着粮饷过来，直接去了军前。那个时候生死未卜，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因此贾琏干脆装死。本来萧朝宗已经叫人去寻贾琏了，就是想问问云州这边的情况，再请他帮忙寻一个靠得住的向导。谁知派人去贾琏家里，他家里人说贾琏不在家。萧朝宗派去的人问贾琏什么时候能回来，结果好话说了半天，也塞了不少银子。就等来一句话：“我们二爷出门去了，都是衙门的公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萧朝宗心里知道，这是躲着自己呢，于是他转脸找了当地一个有交情的盐商，接着凤姐安插的人来了，帮着萧朝宗把事情办稳妥。这会尘埃落定了，贾琏倒上门。他是拿着别人当傻子呢？还是以为萧朝宗和夏金桂都是圣人？

　　萧朝宗想了想，和夏金桂交换个眼神：“真是稀客，快请啊！”很快贾琏被请到了堂屋里。萧朝宗和夏金桂直接住在云州刺史的府邸，这是府邸边上一个小院子，专门为了客人们准备的。贾琏满心惴惴，心里暗想着别是萧朝宗还记仇呢。但是我也迫不得已。

　　要是他们肯见我，我放下身段好好地解释下，也就过去了。若是人家不见，可就麻烦了。本来两家没什么关系，都是靠着凤姐和夏金桂的私教才走近的。我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和这样的大财神生分。人家都是上赶着巴结，我真是——贾琏一边在心里后悔，一边跟着萧家的下人进来。

　　萧朝宗和夏金桂正站在廊檐下，等着贾琏进来呢。大家见面彼此寒暄，贾琏脸上有些愧色，刚要说什么，却被萧朝宗一下打断了：“人生乐事，他乡遇故知！这里离着京城千里之遥，又经历一场大战。我们能在这里相逢，算不算是他乡遇故知啊！”

　　贾琏讪讪笑着说：“可不就是萧总商这话。本来你来云州，我就该帮忙的，但是衙门里有紧急差遣，那时候恰好不在家。”说着拱手道歉。萧朝宗是个在官场上混久了的，忙着搀住了，嘴上说着：“你身在官场，还是要公务为要。我们何必计较这点事情。你若是执意如此，可是我们生分了。今天我们好容易见面，正好趁着大捷喝一杯。”

　　夏金桂笑着说：“你们都要拜把子了，还是赶紧进去，外面怪冷的！我已经叫人预备了酒菜了。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的，倒是今天巧得很，得了几样新鲜东西。我叫人按着京城的口味做出来。你们尝尝可好。”说着大家进屋去了。

　　贾琏和萧朝宗说了会官面上的话，贾琏忽然低着头，沉吟着说：“朝廷有风声，说要来云州的账目。萧总商也听见什么没有？”萧朝宗和夏金桂心里明白，云州之所以这么乱糟糟没人管，不是朝廷上下都是瞎子，更不是云州的官员把上下都买通了。就是因为云州是打鞑靼人的关键，朝廷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这会鞑靼人被彻底赶走了，接下来就要对云州官场动刀了。而且云州前头几任的州府官员都是太上皇那边的人。皇帝可不是正好借机打击太上皇那边的势力，树立自己的威信吗。看着贾琏这副样子，萧朝宗心里明白，这位琏二爷只怕是未必干净。他来是探风向的。

　　萧朝宗一笑：“我哪里知道朝堂上的事情。琏二爷也知道，我虽然身上有官员品级，也能混个乌纱帽戴。但是我到底是个商人。只有听别人吩咐的，哪有插手政务的份儿呢。不过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贾琏心里暗想还真是个滑头，难怪薛大傻子被嫌弃了。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贾琏笑着说：“我洗耳恭听声。”

　　“我们做生意的，第一课就是学会适可而止。银子虽好，可是谁也不能把天下的银子都赚到自己手里。谁吃多少饭，是没落草之前就注定了，强求就不好了。没得把自己的福气折没了，还要赔上子孙的福分呢。琏二爷你是豪门公子出身，应该知道这里边的厉害。”萧朝宗似乎看穿了贾琏的心思，直接告诫他不要太贪心了。

　　贾琏脸上五颜六色，他坐在哪里尴尬的一会，无奈的跺脚说：“早知在外面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跑出来。结果家里没顾及上。家里老太太，老爷太太都上年纪了，我不仅不能床前尽孝，还远行千里之外叫父母担心。我虽然生在公侯之家，可是也从小读书，本想着一心为朝廷做点事情。谁知还是我太天真了。”

　　夏金桂心里暗笑，这位琏二爷还真是面不改色的胡说呢。他当初可是欢天喜地的带着小老婆跑出来了。这会又来诉苦了，他这样卖惨，肯定是有求于人了。只是碍于自己在场，担心自己传话给凤姐。想着夏金桂一笑，站起来：“恕我不能陪着了，我去看看厨房的酒菜预备的怎么样了。”说着夏金桂站起来，对着两个人点点头就走了。

　　不说贾琏和萧朝宗说什么，在京城又是另一番情景。薛姨妈满脸欢喜，宝钗终于回家了。看着宝钗满身绫罗，头上带着个偌大的金凤进来，薛姨妈只觉得眼前五颜六色，自己耳目都被各种原色和光彩占满了。宝钗满身光辉，看着母亲这些天不见，越发都憔悴衰老了，她忍不住伤心起来。母女相见，抱在一起哭起来。

　　哭了一会，薛姨妈身边的老仆忙着劝住了：“姑娘如今是衣锦还乡，老奶奶何必如此伤感，反而不好。外面天气凉，还是进去吧。”薛姨妈忙着拉着女儿进去。进了屋子里，宝钗脱掉了玄狐披风，露出来里面的灰鼠皮小袄。薛姨妈看着宝钗满身皮草，忍不住说：“如今你也好了。以前你跟着我，我便是有心娇养你，奈何家里那个样子，也是力不从心。当年在园子里，你们姐妹一群，只你身上穿着那件披风。和他们家姑娘的大红衣裳比起来真是寒酸多了。”

　　宝钗想着大观园的种种，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她忙着岔开：“我素来不喜欢太鲜艳的东西。这个都是老爷非要我穿上。到底这世上都是势利眼，先敬罗衣后敬人。妈妈可有哥哥的消息了？我想着大军获胜，哥哥在军前效力，应该能有封赏的。老爷已经和我说了，他已经暗示了下面，给哥哥记功了。我心里欢喜，特别过来和妈妈说一声。妈妈这些年带着我们兄妹辛苦了，今后就好了。”

　　薛姨妈听了女儿带回来的好消息，欢喜的眉开眼笑：“那样感情好！一定是菩萨显灵了。这些天我吃斋念佛，求佛祖保佑你们兄妹两个。现在可好了。对了，你兄弟薛蝌的婚事，他昨天过来和我商量。梅翰林家竟然要他过去商量宝琴的婚事。哼，人都是势利眼，原先梅家能躲就躲，根本不理会薛蝌。现在好了，你攀上了贾雨村这棵大树，他们自己上赶着来了。”薛姨妈说起来宝琴的婚事总算是要落定了。

　　听着宝琴就要明媒正娶，嫁到梅翰林家里，宝钗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别扭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宝钗笑着说：“这可好了。他们父亲不在了，母亲又是痰症，宝琴的婚事正需要一个长辈帮着操持。如今在京城只我们两家了。母亲能帮就帮着些吧。等着宝琴的婚事完了，就是薛蝌的婚事了。当初定亲，本想着很快就能迎娶岫烟过来，谁知竟然耽误到了今天了。妈妈找个时间去那边大太太那里，问问邢家的意思。”

　　“我也这么想呢。”薛姨妈点点头，她叹口气：“别人都有了着落，但是你哥哥却是悬着呢。即便是他有了军功，得了一官半职的，可是合适的人家却没多少了。毕竟有前科的，实在不好找啊！”

　　宝钗低着头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说：“妈妈看岫烟如何？以前夏金桂那样厉害，还不是因为娘家宠溺，不管是非就纵着自己女儿目无长辈，欺压丈夫。这次若是还说个家里富贵有根基的，只怕还是重蹈覆辙。我想岫烟性子沉稳，温柔，她是个守礼的。不像是夏金桂那样粗鄙。哥哥脾气急躁，正好取长补短。”

　　薛姨妈一怔，仔细想了想，半天一拍手：“是个好主意，但是他们两个已经定亲了。又是你姨妈做媒，这会忽然换了男方，可怎么说呢？邢家要是不依怎么办呢？”

　　宝钗则是心有成竹一笑：“这个不能着急，要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