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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七十七章 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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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祖家里,这会是正午时分,大家都用过午饭都在休息。孙绍祖则是悄无声息的进来,谁知却被绣橘碰个正着。绣橘刚要出声,孙绍祖忙着做手势不叫她叫嚷出来。“奶奶休息呢,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身上不好受,还是在那边不高兴了?”绣橘来看着孙绍祖一副巴结样子,又想起当初迎春刚嫁过来的情形,心里冷笑,脸上却是笑着说:“王妃和咱们奶奶说回话,就被叫到宫中去了。因此奶奶就回来了。这会还没歇息呢,大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孙绍祖忙着对着里面大声说:“我进来了。你午饭吃了没有?我回来路上看见个好东西,特别给你买回来。”说着一溜烟的进去了。
迎春刚换了家常衣裳,就见着孙绍祖捧着个盒子献宝一样的进来,迎春连上没什么欢喜,只垂着眼站起来:“大爷回来了。已经是正午了,你可吃过饭了?我叫他们做饭来!”本来一早上迎春去黛玉那边做客,孙绍祖上班,小厨房肯定是没开火。
“别管什么饭不饭了。他们说这个是上好的玛瑙棋子。你看看这个有趣不有趣。一半棋子都是黑白两个颜色,这个好,是红色和绿色的。”孙绍祖把一套围棋放在迎春跟前。迎春在心里转了几圈,孙绍祖早就说了最近兵部忙得很,他今天一早上天没亮就出去了。怎么却这么早就回来了?这个东西不是街边上随便买来的。应该是去街上专门的铺子里淘换出来的。这么说孙绍祖一早上就没在兵部上班。
“不是说最近战事吃紧,云州粮仓烧了。你还整天悠闲?主官看你好,你也该努力下。至少老实坐班不是。万一真有事,找你不见。你以前的辛苦都白费了。不过这个棋子倒是很可爱。你花了不少时间选的吧!”迎春不吝惜的给孙绍祖一个笑容。
“哈哈,你喜欢就好。我要上进,才跑出来了。最近风声不对啊,我还是躲着吧。王妃是因为什么进宫去了?”孙绍祖一点没瞒着迎春,自从迎春变了性子,孙绍祖发现自己真的娶到宝了。虽然自己老丈人不给力,但是迎春的闺蜜们厉害啊。她表妹是潞王妃,要知道潞王可是皇上最看重的王爷。而且迎春还有个扬州盐商夫人的闺蜜。
尤其是迎春对时局的看法,她满肚子的谋略,都叫孙绍祖敬佩甚至是崇拜了。迎春慢条斯理的说:“你都从兵部翘班回来了,王妃怎么还能安心的府里呢。你是躲什么呢?”
“明知故问,本来早前就有情报,今年鞑靼遭遇了旱灾,他们已经开始集结要南下抢掠了。偏生这个节骨眼上粮草没了。就是朝廷送去了银子也没用啊。当地筹粮是个办法,但是云州自己都要饿死了,怎么筹集出来粮食呢。转运调拨也不赶趟啊。这会偏生上面下命令,不仅不紧急调运粮食过去,还要萧总商协助当地筹粮。我可不想掺和这个,就找个借口出来了。”孙绍祖扯了椅子坐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我回来路上听见个消息,你那个夏夫人可摊上事情了。上边要皇商们捐输,还要倒查账目,听说是冲着桂花夏家去的。”
孙绍祖盯着迎春,等着妻子惊讶,甚至是愤怒和担心,谁知迎春却是淡淡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他们太自以为是了,真是自取灭亡。既然不想去坐班,就不用去了。你还是安生在家休养几天。”
孙绍祖惊讶的看着迎春:“奶奶都知道了?你的消息好灵通啊!”
“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吗?你们兵部顶头上司是谁?她原先在薛家,后来才改嫁的。还有这个——”迎春拿出来一封请柬,是贾雨村给宝钗过生日的请柬。
孙绍祖拿着请柬看了看,半天才理明白这里边的关系:“我还奇怪呢,贾雨村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小人物,原来是他如夫人的事情啊。你是嫁出去的女儿了,而且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怎么就把请柬送过来了?”
锦衣夜行有什么意思?自然要张扬一番的。把以前受的委屈都要还回去。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不去吗?”迎春看也不看请柬,慢条斯理的摆弄着棋子。
“去——不行!我脑子实在不灵光,你帮着我分析分析。”孙绍祖凑到迎春跟前蹲下身。迎春说:“这有什么难办的,你要做什么就只管做好了。反正云州的事情要有个结果出来了。”
孙绍祖想了半天,带着抱怨的口气:“真是可恨,我从大同回来就是不想和他们掺和在一起,只是若他们胜了,我也能跟着沾沾光。给你挣个诰命夫人来。但是若是他们败了,我就完了。你看谁能最后获胜呢?”
“这有什么难?你只想他们胜了,您能得到什么就行了。别是白忙一场!”迎春白一眼孙绍祖,他早就想好了,又来问我。
孙绍祖被戳穿了心思,赶紧笑着说:“他们在云州作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天爷就该收拾他们了。我干脆递个病假,先看看什么情形的好。对了贾雨村那么胡闹,你要不要伸手帮忙。”
“我正想着个夏夫人写信,告诉她京城的事情。你也别装病了,他们是铁心闹事,你躲起来没用的,不如过去点卯,横竖是混日子”迎春倒是比孙绍祖镇定,依旧叫他去坐班。孙绍祖想起什么:“对了,你给夏夫人写一封信,告诉她京城的事情,我叫个妥当人亲自去送信。这样那边什么情形不都清楚了。”孙绍祖想起在大同的时候,他也受了不少气,多亏了自己和部下们辗转腾挪才算是混个囫囵个。
迎春没想带孙绍祖会出手帮助,她惊喜的看着孙绍祖,有些不敢相信。“你别这么看我。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有仇必报还是知道的。要不是在云州待不住,我也不能想办法来京城寻门路。”
夏金桂正发愁呢,倪盼盼去了那个镇子,竟然渺无音讯了。接着夏金桂一行人在四处寻找倪盼盼的时候又被人你盯上了。守军竟然要诬陷夏金桂他们一行人是鞑靼人的奸细。夏金桂不能坐以待毙,她一边叫伙计们加紧戒备,一边四处寻找萧朝宗。谁知萧朝宗竟然也不见踪影了。
就在他们软硬兼施,还不能脱身的时候,迎春派来的信使来了。刚才还是恶声恶气的官兵,见识来人顿时喜笑颜开了。孙绍祖的部下,不屑的看着为首的小军官:“你小子混得不错啊~!”那个小军官立刻一脸谄媚的对着来人说:“是蒋军门,您老人家不是京城高就了,怎么回来了?”
“这位可是萧总商的夫人,小人是孙将军派来的人,有一封信给你。”夏金桂松口气,原来是迎春派人来了。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这些丘八们根本不会和你讲道理,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反正到时候死无对证,就没事了。幸亏是孙绍祖的人来了。夏金桂忙着说:“是你们孙将军叫你来送信的吗?”
“是,我们奶奶也有一封信给太太呢!你们站着干什么呢。你们那点花招对付别人还罢了,也不看看人家是谁!别什么钱都想挣,小心有命挣钱没命花。”说着蒋军门做个抹脖子的手势。那几个人也不敢吱声,最后有个人不甘心:“我们这么空手走了,回去怎么交代呢?”
夏金桂和管事本想着破财消灾,给这些人一点银子,谁知蒋军门立刻阻止了夏金桂和管事,他一下子抽出刀来,瞪着那几个人,怒喝一声。那些人立刻屁滚尿流的走了。等着人走远了,蒋军门才说了原因:“他们可不是江湖上的人,江湖上是求财,杀人不能发财,何苦损阴德。但是这些人早就没人心了。你拿钱是喂不饱的。”
夏金桂忙着感谢了蒋军门,他拿了迎春的信出来。夏金桂仔细看了,信里迎春说了京城的局势,还有夏家遇到的困难,剩下的并没什么的特别的话。夏金桂开始还疑惑,但是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她收起信,对着蒋军门说:“你们奶奶真是太重情义了,京城的事情我知道了。辛苦你一路上奔波。这边不太平,我们也是运气不好,谁知就遇上鞑靼人少了草料粮食。这下更乱了声,听人说,前边的路上关卡重重,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走了!本来想要回去,但是又不甘心!”
蒋军门则是一脸不以为然:“太太别担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云州的情势,太太也看见了,这里边的事情不敢说太明白。但是一样,我们将军说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当初在云州也曾建功立业,奈何——因此才想办法弄到京城去了。幸亏是太太和潞王妃帮衬着,叫我们将军在京城站住脚,才有了今天。他一定要帮太太的,也是为自己出口气!”
京城,夏家。夏家老娘正翻看账册,就听见外面管事的传话:“六宫都总管夏公公来了。”夏老娘立刻眼睛一亮,她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快请!我说今天早上喜鹊叫呢,原来是夏公公来了。我就说了,他们翻不了天!”
夏太监今天轻车简从,只坐着个青绸车,带着两个小太监来了。早有人迎接进来,夏老娘站在二门上带着人迎接。见着夏老娘,夏守忠先笑着拱手:“老婶,给你请安了声。”
“不敢当。我这个老婶做的惭愧。你整天在圣人身边,辛苦了。来了,就算是到家了。你们立刻预备酒席来。京城最近来了个厉害的厨子,做的好菜,我特别把他请来了,叫他把拿手菜做出来,你尝尝看!”夏老娘亲切的拉着夏守忠的手,叫他进去。
听见有好厨子和没尝试过的新鲜菜,夏守忠顿时眉开眼笑了,身为宦官,美色上自然没了念想,于是夏守忠爱上了遍尝天下珍馐。
这边早就在水边的暖亭子里预备了一桌酒菜,夏守忠坐下,打量着那桌菜,他端着酒杯对着夏老娘说:“这一路上我还真的饿了。老婶且容我放肆吧!”
“你来我这里就当着是到家了,就放开了吃喝。我上年纪了,也享受不了这些东西,就陪坐说话吧。”说着夏老娘亲自给夏守忠布菜,两个人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说话。夏守忠说起来查账的事情,愤愤的说:“都是那个贾雨村干的好事!他私底下指使御史弹劾宫中用度靡费,然后怂恿着户部说亏空。本来那些做官的都是些可恨的东西,只准他们自己收冰炭敬,捞银子,却要穷着万岁爷。这些年宫中用度已经减了不少了。总不能叫我们都把嘴封起来不吃饭啊。要是这么下去,他们就要查内库的账了。到底谁是臣子,谁知皇皇帝!”
夏老娘也不插画,只听着夏守忠发泄牢骚,她夹了一筷子鱼,给夏守忠:“别的官,怎么想,怎么做,我不知道。不过那个贾雨村是怎么回事,我多少清楚些。别说皇上了,就是我们这些小皇商,都要遭殃了。前天,供应宫中香烛纸扎的苏家,已经被问罪抄家了!唉,也不知道那天轮到我了!”
“有这等事?!他们是太岁头上动土啊?这个贾雨村是怎么回事?他以前不是这样啊!”夏守忠有些糊涂了。夏老娘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夏金桂怎么和薛家结亲,薛蟠怎么不成人,宝钗如何从宝玉身边身边到了贾雨村身边。
“我想贾雨村应该不是那种昏聩,颟顸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升的这样很快。那一定是薛家的原因了。苏家原来一家独供宫中的香烛纸扎,后来薛家来了京城,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路子,哦,想起来了,是原来九省检点王子腾的路子,也给宫里置办杂项,里边也有纸扎香烛。现在苏家倒了,自然份额都是薛家的。现在外面不少铺子都有传言,说薛家人说了,他们家宝姑娘是阁老贾雨村身边得意人,叫那些和薛家抢生意的,催着他们还债的掂量掂量。而且薛家深恨我和女儿!”夏老娘说着眼圈一红:“我想了这些年,幸亏女儿又嫁了良人,我大不了变卖家产和女儿女婿过活了。”
夏守忠听的心头火起,他狠狠地把酒杯顿在桌子上:“原来是这回事!老婶不要着急,你不要乱动,我先去调查下,然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