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64、第六十四章 身不由己，

　　黛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幸而你是个女子，若是个男人只怕要出丑了。想来你听过她的名声。”黛玉对着夏金桂介绍了倪盼盼。夏金桂这才回过神来，拿着羡慕的口气说：“我算是见识了，果然是名不虚传。不知道今天能有幸见面，没预备礼物。这个东西，还希望姑娘不嫌弃。”夏金桂拿出来个精致的白玉盒子，里边装着上好的桂花香膏：“一点续小东西，姑娘别嫌弃。”

　　倪盼盼没想带夏金桂没有对她高高在上，更没表示出来任何一点鄙夷，反而是拿着欣赏的目光看自己，她愣了下，随即轻盈的拜谢。夏金桂一双眼全在倪盼盼身上，又惹得边上不少侍女们忍着笑。

　　最后还是黛玉实在是看不过眼，开口道：“好了，你小心把人家给吓着了。都说她的琵琶一绝，今天特别请来，一听果然不错。你接着把拿手的曲子拿出来。我们坐船，听曲，是如何快活呢？”黛玉依旧叫倪盼盼弹琴，她拉着夏金桂欣赏着风光，欣赏着美人听着曲子，好像神仙一样。

　　夏金桂稀里糊涂的坐下来，她觉得自己脑乱成一团了，倪盼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听程夫人和韦夫人说起，倪盼盼对萧朝宗情根深种，而且出现在也不像是那种柳下惠。他到底在顾忌什么呢？

　　夏金桂看着不远处坐着弹琴的倪盼盼，又忍不住看下黛玉，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春兰秋菊了。黛玉自然是美丽的，但是她身上最要紧的不是美丽，而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可是倪盼盼呢，她就像是女娲娘娘精心制作的手办，美丽的皮囊才不是千篇一律，而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若是自己处在萧朝宗的位子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如此美人心如止水的。“你想什么呢？都走神了？我今天请你来，本来还心里忐忑。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可是我拿你当成可以交心的朋友。你真心对我，我如何不知道。只是这件事，只怕我要对不住你了。”黛玉露出为难的表情。

　　夏金桂一惊：“王妃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愿意为王妃效力。”夏金桂心里的小人高兴的蹦起来，刚才林妹妹说什么来着？她拿着我当成朋友啊！还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啊。黛玉看着夏金桂脸上浮现的得意之色，有些糊涂了，暗想她还真是个一心挣钱的商人啊，怕是以为自己给她找个生财之路呢。黛玉带着几根歉疚的说：“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请嫂子把倪盼盼带回家住几天！”

　　“行，这有什么难处？”夏金桂根本没过脑子，立刻答应了黛玉的要求，可是等着话出口了，她才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夏金桂紧张的问：“是不是王妃担心王爷——”倪盼盼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肯定是那个献殷勤的把倪盼盼送到京城，要先给王爷邀功请赏呢。人家新婚夫妻，你们横插一缸子干什么呢！

　　“不是。盼盼姑娘来京城是因为些事情，她若是一直在王府，很容易落人口实。你只管放心带着她去，萧总商是知道的。”黛玉松口气，她压低声音说：“我还担心嫂子生气呢。其实我见她第一眼也很惊讶。果真是个美人呢。”

　　“我要是个男人，面对美人也会有点想法。只是她是什么事情？”夏金桂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等着夏金桂带着倪盼盼回家的路上她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呢，猜了一路的谜题还是没有揭开。

　　到了家里，夏金桂实在是忍不住，叫人把倪盼盼请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了王妃跟前，不过王妃交代我的事情，我自然要办好。姑娘在扬州好好地，怎么忽然来了京城？”夏金桂不绕圈子，直接问倪盼盼的来意。

　　谁知倪盼盼低着眼睛，根本不回答，最后她无奈的叹口气：“我是个苦命的女子，从小没了父母，是我妈妈把我买回来的。我这些年陪酒赔笑，在红尘里浮浮沉沉，我也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个安稳的日子。”我信你个鬼！夏金桂忽然有种感觉，倪盼盼和萧朝宗之间根本不是恩客和清倌人的关系，只怕这里边的事情多着呢。

　　算了，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夏金桂无奈的一摆手：“我大概能猜出来些，既然你来了，就安心住着。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们的事，总要看上天的安排。若是有缘，不管多难，总是会在一起的。若是没缘分，只怕再怎么样都是徒劳的。”

　　等着晚上萧朝宗回来，就对上夏金桂皮笑肉不笑的脸：“你可要好好地夸奖我，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说着夏金桂装腔作势的要人去请了倪盼盼过来。萧朝宗无奈的摆手：“我知道了，这个事情说来话长。”说着萧朝宗对屋子里的丫头们说：“饿了，叫他们预备晚饭。”

　　不说萧朝宗和夏金桂如何掰扯，此时贾家，王夫人正叫了王熙凤来，商量着如何进宫看元春。王熙凤站在的灯影里，哼哼唧唧的说：“还是叫老爷上疏，若是皇上恩准了，咱们再进宫。这会预备这些东西，一来，这些药材吃食什么的，现在娘娘身子娇贵，入口的东西必然要万分小心。再者，宫中规矩大，而且娘娘还在南苑静养呢，咱们总不能去南苑吧。”

　　王夫人忍不住叹口气，抱怨着贾政：“你何尝知道我的心。大姐儿现在小，你还不觉什么，等着大姐儿长大了，你就知道做娘的心了。我也催着老爷上疏，请旨进宫看望娘娘。谁知老爷总是公事忙，推脱了。我每天干着急，还不如收拾些东西，也好叫我心里好受些。你身上不好吗，脸色这样难看？”

　　王熙凤强撑着说：“暂时没事。太太说的是。只皇家的规矩，我们也无可奈何。若是太太实在担心，不如各处庙里上香许愿证，也算是尽心了。”其实王熙凤敏锐的察觉到，随着元春有身孕的消息传出来，王夫人似乎发生了变化。王子腾轰然倒台，王夫人和王熙凤这对姑侄在贾家的日子忽然难过了。但是元春的消息出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王夫人，她不仅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而且说话更有分量了。

　　但是王熙凤对元春，心里的疙瘩却是总解不开，若不是元春反戈一击，王子腾何至于身败名裂呢？当初元春是怎么做了贵妃娘娘？是靠着谁的力量！她这么恩将仇报真是可恨。王夫人又趁着元春有身孕，重新夺回了话语权

　　这会不仅是大房不敢吭声，就连着贾母也三缄其口。王夫人借口许愿，为元春祈福，从公中拿了不少银子。这会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就开始拼命划拉钱了。若是元春真的生个皇子，只怕整个贾家都要被装进王夫人的口袋里。

　　随着巧姐慢慢长大，王熙凤看着几个姐妹的婚事，为了嫁妆闹饥荒，她也开始为女儿未来打算了。她固然有些体己钱，但是等着巧姐长大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只怕公中的钱已经没了。到时候空守着个祖宗的名头，女孩子没嫁妆到底要吃亏的。可是看着王夫人不顾一切的给自己搂钱，王熙凤生出个念头，本以为姑姑会帮衬自己，结果这些年自己鞍前马后的效力，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半分。都是为了儿女，我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的女儿打点些后路呢。

　　因此王熙凤开始装病，府里的事情王夫人一直想叫宝钗接手，但是因为娶了小蛮进来，王夫人也不敢惹恼了这个厉害的儿媳妇。因此王夫人还是把管家的事情交给凤姐。谁知王熙凤借口着身体不好，对她总是敷衍了事。

　　王夫人听着凤姐的话，心里有些不高兴。她刚要教训下王熙凤，叫她摆正态度，但是看着王熙凤不像是装病，她只能无奈的说：“我自来操持，你回去歇着吧。凤丫头你先站一站。我想着你身上不好，不如叫宝玉的媳妇来帮你管家。她是个新媳妇只怕是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想叫宝丫头帮衬着，你看如何呢？”

　　王熙凤差点笑出来，一山不容二虎，要想不得安静，尽管叫小蛮和宝钗一起管家。王熙凤心想，有现成的戏看，何乐不为呢：“是，太太的主意很好。我身上不好，真该歇歇了。”

　　说着王熙凤撺掇着王夫人立刻去和贾母说。贾母听了王夫人的话，面无表情的说：“你说好，就这么办吧。我老了，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了。”

　　夏金桂闲着无事，去看王熙凤。她发现王熙凤原先人来人往的门前，忽然变得门前冷落车马稀了。平儿笑着解释说：“我们奶奶身上不好，太太说了，叫我们奶奶歇歇。如今是宝二奶奶管家呢。还有叫宝姑娘跟着帮衬。”夏金桂惊讶的一挑眉，随即忍着笑：“我来的正巧，最近都没看什么好戏。今天可赶上了！”

　　一语未了，凤姐不知从哪里转出来，噗嗤一声笑了：“你个促狭鬼，人家都说我嘴上没正经的，你比我还厉害。”看着凤姐一脸八卦的表情，夏金桂眼睛亮闪闪的，她拎着手里的东西在凤姐和平儿跟前一晃：“我带来上好的茶叶。这是今年的新茶，正经的碧螺春呢！”

　　凤姐笑着说：“这可是个稀罕物，宫中只怕才进上去，你倒是手快。”随即对着平儿说：“你赶紧拿了银壶来烧水，昨天送的点心不错，也拿来叫夏家娘子尝尝！”

　　大家坐下来品尝新茶，一时说起来家里的事情，凤姐感慨道：“还是我这个弟妹有些手段。她一上来就把监察的责任给了宝姑娘——”

　　“那可是叫耗子看仓库呢！家里没有闹的翻过来就是好的了。”宝钗一向是小恩小惠的收买人心，叫她监察府里上下人等有没有按着规矩办事，能有作用才奇怪呢！谁知凤姐忍着笑说：“谁知宝二奶奶还有后手呢，她叫宝姑娘检查府里众人，她检查宝姑娘啊！规矩都在那里摆着呢，如今宝姑娘又挨了一顿板子，如今在屋子里养身体。”

　　夏金桂一下子明白了，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出声，最后三个人都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平儿随后强撑着说：“当初大奶奶和三姑娘管家，宝姑娘横插一脚。她自己分内检查下人的事情没做好，反而插手三姑娘和大奶奶的事。本来三姑娘想的不错，既节省了开支，又能不糟践了园子里的产出。底下的下人们还有些正经营生。谁知被宝姑娘先发制人，园子里各处产出都成了下人的了。还闹的天翻地覆的，什么受贿，墙面，强买强卖的。如今三姑娘心里只怕也是高兴呢。”

　　夏金桂伸出两根手指：“两次了，她挨打不长记性！若是换成别人，不是躲开，就是做小伏低认输了。真真是百折不挠啊。只是你们太太，真的能看着自己外甥女受委屈？”

　　“生气也没办法，做奶奶的教训丫头，太太也不好说什么。这不是今天太太就去南苑给贵妃娘娘请安了。为了能去看娘娘，老爷可是上疏了好几次，总算是能如愿了。”王熙凤顺嘴说起王夫人去看望元春了。

　　夏金桂心里一动，南苑那边，若是说夏天呢，自然是气候凉爽，可是眼看着天气要冷了。元春怀着身孕还在南苑住着。平常也就罢了，如今元春的肚子可是宫中独一份啊！

　　南苑，元春抱着肚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生滔滔不绝诉苦的王夫人。听着王夫人抱怨着小蛮的蛮横无理，王熙凤开始和她离心离德，元春却没什么反应，她只说呆呆地看着远处，不知想什么。最后王夫人无奈的对着女儿说：“本来娘娘怀着身孕，不该说这些烦心事。可是——眼看着环儿长大了，三丫头也是要说人家了。”王夫人话没说完，就被元春打断了：“母亲上了年纪，也该颐养天年。至于宝玉已经长大了，我看他那个媳妇也是不错的。母亲只管安心回去吧。”

　　王夫人还要说什么，元春身边的女官发话了：“时辰到了，还请夫人动身。”王夫人也只能憋着一肚子的话，怏怏的回去了。

　　元春看着王夫人送来的东西，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剩下的是一些古董玩物之类的东西，剩下的便是些补养身的人参之类的东西和好些锦缎绫罗。元春身边的宫女过来说：“这些东西是入库呢，还是先放着？”

　　“放在库房里吧。今天——”元春话没说完，就见一个内侍端着茶盘进来了，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娘娘，阿胶炖好了。”元春盯着那碗阿胶，她嘴唇颤抖了半天，狠狠地抓起那碗阿胶灌进嘴里。元春把手里的碗重重的摔在地上：“好，我喝了！你滚回去复命吧！你们都逼我，那天我一生气就把这个祸根打掉！大家一起死！”

　　说着元春要捶打自己的肚子，那些侍女和内侍们赶紧跪了一地。一个小侍女拉着元春的手：“娘娘息怒啊，若是孩子有了闪失，奴婢们要怎么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