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40、第四十章 各有盘算，

　　等着夏金桂从娘家回来，却发现薛家母女正满脸堆笑的迎着自己呢。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夏金桂心里立刻警惕起来。薛家那点心眼子都长在了这对母女身上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夏金桂似笑非笑的说：“我可当不起，这会累了，且叫我歇一歇，等着明天再给婆婆请安吧。”说着夏金桂看也不看宝钗径自走了。

　　等着夏金桂回到自己的房里，宝蟾有些担心的说：“到底是长辈，奶奶就不担心被人说嘴？”“我怕什么呢？我一不偷二不抢的，谁能说什么呢？她是长辈，我也没不敬她分。至于那位宝姑娘。你觉得我是远着她名声好，还是整天和她亲亲热热的名声好？”夏金桂看着宝蟾，就像是看进了她的心里。

　　宝蟾忙着说：“奶奶想的周全。我只是担心一样，若是宝姑娘和宝玉的事成了，今后少不得要仪仗她呢。这会闹的太难看了，今后怎么见面呢？”

　　“你个傻子，你以为她今后便是呼风唤雨的宝二奶奶了？宝二爷是个不管事儿的，贾家的事情轮不到他插手呢。况且一个女人得不得脸面，从来不靠别人。好了，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大爷可来信了？”夏金桂转开话题，面对宝蟾她有些矛盾。毕竟宝蟾服侍了夏金桂这些年，感情总是有的，这么被夏金桂送给了薛蟠。薛蟠这个人，人品靠不住，而且行为不检点。已经有香菱这个前车之鉴了，夏金桂不敢想宝蟾要是被传染了，会是什么结果。

　　因此夏金桂对宝蟾总是有些歉疚，可是宝蟾却是依仗着夏金桂的偏心，还有薛蟠的宠爱，有些不安分了。夏金桂早就把宝蟾的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只是碍于情面不说罢了。

　　这次在宝钗的事情上，宝蟾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竟然要夏金桂做个贤惠人，周全薛家母女的面子。真是欲壑难填！夏金桂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给宝蟾什么错觉了？

　　感觉到夏金桂的不满，宝蟾识相的闭上嘴。夏金桂拿着聊天的语气：“你眼皮子太浅了，只盯着这屋子里的那点事儿。这个家今后到底还是大爷当家呢。你拿着脑子想想。谁都和你一样，是名正言顺过了明路的？说难听的就是淫奔不才。到了那边去，妯娌，小姑子怎么看？底下的下人要是随便搬弄几句。换成是你，脸面要不要呢？那个贾宝玉长得好，又的他们家老太太的溺爱。房里标致的丫头多少？你以为贾家是这里呢，上下统共几个人。那边只在府里当差的就几百人呢。标致丫头多少？”夏金桂一番话，宝蟾顿时恍然大悟了：“是我没见识！奶奶教训的对。”

　　这边宝蟾出去了。夏金桂刚要歇着，就听见文杏的声音：“大奶奶可在家呢？这是我们姑娘叫我送来的。”早有丫头们打帘子叫文杏进来。

　　夏金桂换了家常衣裳，正歪在炕上。她心里明镜一般，她当初嫁进，宝钗可不是这副殷勤嘴脸。人家大概在大观园住久了，也罢自己当成了公侯小姐了。对夏金桂这个商家出身的嫂子压根没放在眼里。别人问起来，就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气，和满脸不屑的表情。好像夏金桂就是个彪悍，粗俗的泼妇，一进门就挟制了丈夫，欺压婆婆，她这个小姑子力挽狂澜，忍辱负重。

　　看着文杏进来，夏金桂也不看：“你们姑娘叫你来做什么呢？”

　　“这是今年的荔枝蜜饯，姑娘叫我送来给大奶奶尝尝。”文杏手里捧着个小罐子，里面是今年的糖腌荔枝。真是好笑，这是薛家商号从南边进来的东西，薛家拿来送人情的。本来人情来往，家里上下人口等事情都该是夏金桂这个当家奶奶操持。结果夏金桂到现在还没摸到一个边儿。倒是宝钗，大大方方的主持物资分配。

　　“我不吃甜的，你拿回去就是了！”夏金桂也不理会文杏，她一摆手，就有丫头拿着个荷包过来：“你回去和你们姑娘说，多谢费心想着。你跑一趟辛苦了，拿着玩吧都！”说着半哄半拉的，把文杏弄出去了。

　　“真是可恨，她都什么境地了，还在这里和奶奶示威呢？”夏金桂身边的青鸟十分愤怒，认为宝钗在挑衅。

　　“她倒也不是示威，我想她大概是没办法，想求我帮她呢。只可惜，人家在云彩里待久了，都忘了自己也是个凡人了。”夏金桂一笑，宝钗才真正是那种把别人视为粪土的人呢。认为只要她稍微拿着小恩惠来，别人就该死心塌地的为她效劳。

　　荣国府里，贾母房中很是热闹。因为贾母要进宫赴宴，还要带上几位贾家的姑娘们，因此贾母亲自发话给姑娘们都做新衣裳！这会贾母叫了姐妹们把新衣裳都穿上，带着凤姐和王夫人，挨个审视。

　　姐妹们穿着新衣裳，屋子里更是花团锦簇。贾母看了三春的衣裳，三个人依旧还是一样的衣裳，贾母看了下对王夫人说：“难为你了，带着几个孩子这些年。如今眼看着她们都长大成人了。今后她们出门子也会记着你的好处。”王夫人忙着说：“我也做什么，都是珠儿的媳妇帮我。”贾母不语，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还是这个金凤，怎么还是这个？我记得每年都该给姑娘们置办些东西？”说着贾母看向了王夫人。

　　凤姐站在一边，心里正飞快的转圈。其实按着贾家以往的规矩，姑娘们每年都有新首饰，但是这几年王夫人说家里不似以前了，能俭省的就要俭省。姑娘们也不出门，不用每年置办新首饰。因此三春这个缧丝金凤就一直戴着了。这会老太太问起来，也要怎么回话呢？按着太太的脾气，肯定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要做首饰是来不及了！没等着凤姐想出来万全之策，就听着王夫人说：“这大概是凤丫头疏忽了。也是我没留神。她们姐妹们都不在意这个。这会要是赶着叫人打新首饰是来不及了。不如这样，我拿出我以前的首饰出来，选几个新鲜颜色的给她们就是了。”

　　贾母似笑非笑的说：“你辛苦一场还能叫你赔东西不成？要是那样更显得我偏心的没边了。这样吧——”贾母一顿，眼光落直直的落在了王夫人身上。听着贾母的预期，似乎要拿体己出来，王夫人脸色缓和不少，刚要假模假式的推让。谁知贾母却严肃的说：“二太太年轻时候的首饰，放在现在只怕是过时了。就算是崭新没戴过的，人家也一眼看出来了。这样吧，我恍惚记着薛蟠的那个媳妇家，她娘家是宫中供奉。凤丫头你去办，叫她帮着置办四套首饰出来。都要宫中崭新样式的。他们三个的事公中出钱。林丫头的我来！”

　　贾母面沉如水，没等凤姐说话，接着道：“当初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是为了夸耀。她们女孩子家家的，娘家置办的首饰都是她们今后的体己，为的是今后在婆家手里有些底子。哼，空着两手嫁出去，叫人看着还以为咱们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苛待，不知道全家上下都是怎么算计呢！”

　　见着贾母生气，王夫人更是不敢吭声了。凤姐忙着答应着：“我这就去请夏家娘子来！”贾母一摆手：“你且办事去吧，我也累了！”说着大家都散了。

　　夏金桂正在家里盘账，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接着青鸟带着个婆子进来，夏金桂仔细看，却是凤姐身边的人。她笑着问好：“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嬷嬷可用过晚饭了？”

　　“哪里还有时间吃饭呢！我们奶奶有要紧的事情求大奶奶帮忙呢！”说着那个婆子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我们奶奶吩咐了，求大奶奶一定要帮忙。这个人情她记住了，今后绝对不会亏待大奶奶。”

　　“原来是这个。倒是好办，我家里虽然没银楼生意，但是认识不少京城里的能工巧匠。只是要什么样儿的，要什么材料的，还请嬷嬷说清楚。”夏金桂在脑子里飞快的转了几圈，立刻猜出来几分了。贾家是真的衰落了，一般老百姓只看见这些达官显贵的夫人小姐们穿金戴银，其实那她们的工作。一身崭新昂贵，跟得上潮流的装扮体现的是家族的体面。就是为了告诉圈子里的人，我们依旧稳稳的站在权利中心呢。

　　要是谁家的女眷稍微穿了过时的衣裳，戴着过时的首饰，过着首饰上没有特别惊艳的宝石珍珠什么的。那就等于无声的昭告天下：“我们家已经没力气维持女眷的体面了！”所以贾母才会生气，立刻逼着凤姐去找她来紧急给三春和黛玉置办体面的首饰。

　　“我们奶奶说了，大奶奶清楚府里的情景。加上这次实在是着急，不能慢慢的挑选最合适的。因此请大奶奶帮着拿主意。只要体面热闹就好，不用太靡费了。”那个婆子说了凤姐的要求。夏金桂笑着点点头：“我晓得了，其实给姑娘们置办实在不用太昂贵的东西。毕竟那天宾客多，咱们还要顾及下别人家不是。也不是谁都和你们府上那般富贵的。”说着夏金桂叫了身边的人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下。那个人立刻答应着走了。

　　“我叫人送到你们府上。嬷嬷还是先去吃饭。你只管安心回去，东西一会就到了！”夏金桂说着做个请的手势，立刻有丫头过来：“嬷嬷跟我来吧！”

　　贾母这边晚饭刚过，王熙凤就带着几个丫头过来了。“老太太真是厉害，怎么就知道夏家能办这件事呢？一顿饭的功夫夏家就送来了好几套首饰。老太太看如何？”凤姐满面春风，她先给贾母见礼，又叫丫头把东西捧到贾母面前。

　　贾母看着一个个打开的盒子，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夏家这个皇商名副其实，而且给太妃的寿礼一大半都是夏家的铺子承办的。这个不错。给二丫头！这个给三丫头吧。这个有个给四丫头！”贾母指着一套红宝石的给迎春，一套蓝宝的给探春，一套珍珠的给惜春。

　　此时王夫人和邢夫人都来了，见着贾母给迎春那套红宝石的头面，上面的宝石颜色艳丽，个头也大，邢夫人很是满意。王夫人则是在心里盘算了下，试探着说：“三丫头年纪小，蓝宝石的颜色太深了。依着我说，还是都一样吧！都换成这个——”王夫人指着一个盒子里三套几乎一样的小宝石头面。那样的红宝要多少银子呢？而且探春的明显赶不上迎春的。王夫人觉得探春比迎春强多了，怎么也该给三丫头最好的。

　　邢夫人明显是不乐意了，似笑非笑的说：“还是二太太会打算。这三套合在一起都赶不上那一套红宝的。其实这会给姑娘们置办些体面首饰也是应该的。况且二丫头是姐姐了，怎么也该分出个长幼有序不是？”贾赦和邢夫人早就不满二房把持着府里的家业，既然不能拿到手，那就把公中的钱都花了，大家谁也捞不到才好。二房连女孩子的首饰上都要打压大房，邢夫人偏不叫她如愿！

　　“咳咳。”贾母轻咳一声，两位太太立刻闭上嘴了。贾母也不看两个儿媳妇，只是一门心思的选首饰：“这个给二丫头，这个给三丫头，这个给四丫头好了！”贾母好像是没听见两个媳妇的唇枪舌剑，一个劲的给贾家三个女孩子选东西。很快三春不仅有了体面的宝石首饰，还有很多精致的凤钗，簪子，耳环和戒指，手镯之类的东西了。

　　贾母满意的看着三个珠光宝气的大盒子，带着几分讥讽的说：“这下等着她们出门都是够了。至于林丫头的，你们也不用心疼，我那自己的体己给她。也省的你们做舅妈的肉疼了。”说着贾母叫几个人进来：“你们把这些立刻送到姑娘们房里，嘱咐姑娘身边的大丫头要看好了，我可要经常看姑娘们戴呢。若是谁来要，就说我的话，叫她来找我要来！”

　　两位太太被戳中了心病，忙着说：“我们也疼外甥女。哪里叫老太太拿钱呢！”贾母果断的一摆手：“罢了，你们不用说了，我自有道理！”

　　贾家这边忙着参加端太妃寿宴，可是薛家却是陷入了愁云惨雾了。薛蟠来信了，但是对家里的事情只字未提，只催着薛姨妈赶紧拿银子出来。因为薛蟠发现了新的商机，要跟着那些粮商也做粮食大盘。

　　宝钗这更是糟心，今天早上宝钗忽然没来由的头晕恶心。薛姨妈可是被吓一跳，生怕是宝钗真的暗结珠胎。可是贾家那边却一点风声没有。要是真的有了——薛姨妈不敢想了！

　　这会薛姨妈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叫了夏金桂来商量。夏金桂则是气哼哼的说：“我一个粗鄙之人，连着婆婆小姑子都欺压的。还把自己的丈夫给逼走了。我能知道什么呢？”

　　“新婚夫妻哪有不磕碰的。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总挂在嘴上了。你是宝丫头的嫂子——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小姑子——若是这么拖下去，宝丫头只剩下一死了。你帮帮忙，今后不仅宝丫头感念你的恩德，连着蟠儿都要感谢你。今后家里都听你的！”薛姨妈表示今后夏金桂是薛家的当家人。

　　真是够下本的，可惜我不上钩！“我可当不起你们这个家！算了，我也不能看着她走上死路不是？大爷的事情，先放一放。至于小姑子——最好敢在宝玉定亲之前把她送进去。这会了就别想正室奶奶了。咱们低声下气求求，先进了门再说吧。”夏金桂一摊手：“贾家刚从我娘家那边定了好些东西，都是首饰头面的，应该是预备着给宝玉成亲的了。这样，我亏点，那些首饰头面的钱不要了，只要他们同意小姑子进门。我这个嫂子可是真金白银的给出去了。再要是不成也别怪我了！”

　　听着夏金桂松口帮宝钗，薛姨妈顿时松口气，她千恩万谢的说：“这样最好，只是，我这会过去说不方便，还要你出面。”

　　“这自然，我既然应承下来了，就好事做到底。”说着夏金桂吩咐人：“预备几样礼物，我去看看他们琏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