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恼羞成怒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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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正准备休息，谁知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很快外面丫头进来说：“那边琏二爷来了！这会门上不叫他进来，正掰扯呢。”
还真是有恃无恐啊，一般发生这样的事情，总是男家理亏，要上门求和的。谁知这里倒过来了。贾家是拿捏准了薛家没人，更是不敢和他们翻脸。可怜薛姨妈只想着依靠亲戚，结果呢——夏金桂低声的说：“还吵闹呢，叫门上的人赶紧把人请进来。立刻告诉老奶奶。我不过去了。省的她们多心不是。”说着夏金桂依旧卸妆，洗漱睡觉了。
贾琏来的路上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的场景预设了。薛家要是正在气头上，对自己动手呢？或者薛姨妈哭哭啼啼的纠缠呢。贾琏把各种可能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决定不变应万变。反正认账是不可能的，宝玉住在园子里是贵妃娘娘的旨意，不是贾家的责任。一切都是底下人不好，没准是袭人和宝玉两个小情趣呢？谁知怎么宝姑娘阴差阳错的撞上去呢？
若是薛家咬着不放，要闹大了。那么就别怪贾家翻脸无情了。反正这种事情女人吃亏。
到了薛家门前，门上的人开始还拉着脸说里有话吩咐了，不叫人进去呢。谁知还没拉扯一会，就有人出来把自己请进去了。贾琏暗地里观察来人的神色。竟然是带着几分殷勤。贾琏心里暗想：“坏了。别是看上了宝玉，一定要赖着嫁过来”但是老太太和太太肯定不愿意。不说身份门第，只说薛家那个大傻子，谁愿意和这样的人做亲戚呢。况且娶媳妇，都想要个安分守己的干净女孩子。薛家这位——贾琏心里开始打鼓了，等一下要怎么绝了薛家不切实际的奢望呢。
说着贾琏已经到了薛姨妈这边，薛姨妈见着贾琏就开始哭哭啼啼的：“我是相信你们家，因此放心把宝钗放在园子里住着。结果却是——若是嫌我们只管开口。我家也不是无处可去了，只要赖着你们。我这就叫人收拾房子立刻搬走。我这些年住在这里。不说是掏心掏肺，可是家里有什么好的，我都立刻拿出来。何尝是亏待了你们一点。我可怜的女儿——”
贾琏忙着打断了薛姨妈的哭诉：“姨太太别生气。这个事情论起来只怕是三天三夜说不完，牵扯的人也多。老太太喜欢女孩子，家里地方大，加上为贵妃省亲修建的省亲别墅都是姑娘们住着。因此家里住的亲戚姑娘们不少。远的不说，像是你们家薛蝌兄弟的亲妹妹。大嫂子家的两个女孩子，我家太太的侄女儿。更有是史大妹妹，林妹妹两个。更别说家里本家的女孩子们。老太太也曾经留下来玩过几天。这些姐妹都是好好地。”贾琏先把贾家的责任推掉，言下之意是苍蝇不叮无缝蛋。你家那个自称端庄的薛宝钗未必有你们宣传的那样好。
薛姨妈被噎住了，刚要生气，贾琏不给她开口机会，话锋一转：“发生这样的事情，男女双方都有责任。最叫人生气的是那些奴才们可恨。宝玉平常是个不管事的，耳根子软，因此底下的人就开始翻天了。其实这些年，大妹妹在园子里住着，自然知道宝玉房里的事情。这次实在是误伤了。这会子太太已经叫人把罪魁祸首给绑了，就等着姨妈发话。只要姨妈和大妹妹高兴，想怎么发落都行。而且姨妈放心，家里老太太和太太已经是发话了。谁敢露出来一个字立刻全家打死。”贾琏一边观察着薛姨妈的脸色，一边说着贾家的处理结果。
薛姨妈心思不在什么罪魁祸首上，她抓着贾琏，哭道：“真是坑死人了！就是碎尸万段能有什么用处。可怜我的儿，你们叫她今后如何自处呢？一个女孩子家的，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你们真是好狠的心。”
贾琏一听薛姨如此，心里明镜一般。薛家这是抓住了机会要赖上贾家了。只可惜，老太太和太太看不上。薛家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出身，太会算计了。这些年住着，沾光不提，当初薛大傻子打死人，还不是贾家出人出面平息了官司。谁知还不知足，竟然想要把女儿塞进来。真是也不看看，你们家门第家私，哪一样能配得上宝玉呢。
想着贾琏装着听不懂，漫不经心的说：“京城谁家每个风流烂账呢。这样的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外面谁知道呢。姨妈是最疼女儿的，肯定不会拿着自己千金的名声不当一回事。至于府里，姨妈只管放心。对了，我回去和太太商量下。大妹妹的年纪也不小了，等着太太闲了，一定帮着姨妈给妹妹寻一门好亲。府上虽然不敢和当年兴盛的时候比，可是依旧有多少人削减了脑袋，想要和府上攀亲戚呢。这里边选个才貌双全的女婿也不难不是。”贾琏开始画大饼。
薛姨妈生气的说：“这叫什么混账话——”贾琏看薛姨妈生气，依旧是笑嘻嘻的说：“我可不是说笑呢，姨妈你老人家仔细想想。”说着贾琏作揖告辞了。
贾琏前脚刚走，宝钗就从里边出来。她一脸为难的看着母亲，刚才贾琏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把她彻底打醒了。以前她听了母亲的筹划，认为她和宝二奶奶的位子只差一点，只要努力下，就能够着了。其实她和宝二奶奶的位子之间隔着一道鸿沟呢。首先是家世，门当户对。薛家别看以前号称是百万之富，又是皇商。可是现在的薛家已经破败了。
皇上的名号也没什么用处，家业也已经凋零了。贾家是什么样子的人家？尤其是元春封妃之后，贾家断然不会叫一个破落商家女做贵妃娘娘的弟媳妇。不管她和宝玉发生了什么，哪怕是生下了孩子。宝二奶奶的位子都不是她的！而且永远不是她的。
宝钗深深地感受到了现实残酷。她看着薛姨妈哭的伤心，上前握着薛姨妈的手：“妈妈别伤心了。我一辈子陪着妈妈就是了！”
“那怎么行呢！哪有女儿一辈子不嫁人的？”薛姨妈立刻反对：“你用操心，回去好生歇着。我就不相信了，不能叫你进贾家的门。”
第二天一早上，夏金桂早早醒过来，她催着丫头们给她洗漱，换衣裳。几个丫头都笑着说：“奶奶早上一向起床困难，今天是怎么了？不等着我们请，就自己醒了？”
“哼，你们都学坏了！”夏金桂捏着石榴的脸蛋。这是新选上来的丫头，年纪小，但是很机灵，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圆脸满是胶原蛋白，捏着手感好极了。“哎呦，奶奶饶了我吧。我知道奶奶是想看戏去！”石榴做个眼色，看向薛姨妈那边。
“一早上就听你聒噪了，赶紧去端水来！”大丫头悦亭进来，压低声音：“那边亮了一晚上灯，而且一早上他们倒药渣子，我亲自看了，都是些滋养气血的补药。今天一早上，老奶奶打发人去铺子上拿阿胶了。”夏金桂冷笑一声：“这是预备孤注一掷，想挟天子令诸侯了。”
夏金桂沉吟一会，她忽然变了态度，慢悠悠的说：“预备早饭，我吃了好出门。”
“奶奶不过去吗？”石榴有些失望，奶奶发话不准她乱跑，石榴失去了打听八卦的机会，只能盼着奶奶能带回来点八卦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还不到最精彩的时候呢！而且八卦虽然好玩，可是吃饭才是第一要务！”夏金桂端着茶杯喝一口，然后伸个懒腰：“我要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
同样吃饱干活的还有王熙凤和贾琏。夫妻两个几乎是一夜未眠，凤姐先是严令府里的人不准乱说，接着安顿了袭人和当时在场的一干丫头婆子们。贾琏昨天晚上先去薛家打听消息，又被贾政叫去问话。好容易回来了，就被贾赦叫去了，又审问一遍。等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里，已经是天色微曦了。
夫妻两个难得坐下来一起吃早饭，贾琏和凤姐对视一眼，苦笑着。“我怎么感觉是咱们两个被人捉奸了？昨天一晚上，真是累死了！”贾琏忍不住拿着自己打趣。结果换来王熙凤一个白眼：“呸，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都浑说呢！今天还有的忙呢。你多吃些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王夫人那边来人说：“太太请琏二奶奶和二爷过去呢！这会要抄检宝二爷的外书房。”王熙凤给贾琏个“你看这不是来了！”的眼神，夫妻两个忙着漱口，往王夫人那边去了。
宝玉的外书房已经被翻得底朝天了，王夫人看着从书架最里面搜出来的那些香艳小说，脸都气的白了。那些什么飞燕外传，太真秘事言语露骨，里边还有些春宫图做插画。看着王夫人有些喘不上气来，王熙凤，忙着给王夫人捶胸顺气：“太太，宝兄弟哪里弄这些东西来，想来都是他身边服侍的人为了讨好，弄这些来的。”
一语提醒了王夫人，她狠狠地咬牙切齿：“一定是宝玉身边的茗烟，还有别的什么人，把跟着宝玉的人都给我抓起来审问！千防万防，竟然忘记了跟着宝玉出去的人。丫头们胡闹，她们大门不出，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倒是这些人——”王夫人气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跳起来了。
这会宝玉身边的小厮和仆人们都被捆着押解过来，几个人早就是面无人色，只知道磕头求饶了。其中宝玉的奶哥哥李贵忙着说：“平日都是茗烟跟着宝二爷的。这个猴崽子最是乖猾，想来这些都是他撺掇着二爷。那些混账书，也是茗烟弄来的。我们整天在外面，除了跟着二爷出门，剩下的时间都见不着呢。还求太太明察！”
王夫人生气的说：“这会子都来装好人！我看你们没一个好东西！枉费我当年那样信任你们。传话外面，立刻把他们一家赶出去。至于别人，看我饶了你们哪个？！”见着王夫人发怒，李贵也不敢再分辨了。贾琏和凤姐看王夫人动气，心里暗自心惊。宝玉身边别人还罢了，这个李贵不是别人，是宝玉奶娘的儿子，正经的奶哥哥。像是奶娘和奶哥哥，奶姐姐们，在贾家这样的人家里都要高看一等，轻易不能贬斥的。结果宝玉把自己的奶娘赶出去。这会王夫人又把宝玉的奶哥哥要赶出府。这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呢？肯定会笑话贾家不懂礼数，刻薄寡恩，忘恩负义。
倒是便宜了那个茗烟，那些书都是茗烟经手买进来的，要说先打死的怎么也该是茗烟——凤姐忽然明白，原来二太太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贾琏若有若无的清了清嗓子：“太太息怒，太太是气糊涂了。我平日看着李贵也还算是老成，况且他是李嬷嬷的儿子。宝兄弟做的事情，放在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有些出格，但是也不是什么惊天的大罪过。这样兴师动众的重罚宝兄弟的奶哥哥——都是一奶同胞，一损俱损。反而叫人生疑。还请太太看在李奶奶的面子上，毕竟宝兄弟是李嬷嬷奶大的孩子啊。”
凤姐立刻跟上：“琏儿的话很是。老太太不是说过了，最好不要闹的动静太大。太太心疼宝兄弟，生气底下人没好好服侍。但是这不是发作的时候。”凤姐话音刚落，李贵立刻叫起来：“太太明察，那个茗烟和宝姑娘身边丫头莺儿是干姐弟，他们两家互相认干娘。现在茗烟的娘和那边莺儿的娘一起都在园子里当差。这个猴崽子进园子方便的很呢！我是常见他往薛家那边去！想来这里边大有文章。当初就是袭人在宝二爷跟前进谗言，编排我母亲的不是，最后把我母亲赶出来了！她们都是一气的！”
见着扯上了薛家，王夫人脸上挂不住了。毕竟宝钗是她的外甥女，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她再怎么撇清，也还是要被连累的，昨天晚上贾政黑着脸，唉声叹气一晚上，然后也不和王夫人说一句话，抬脚就走了。王夫人在丈夫面前从没这样狼狈过。她一个人气的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早上贾政倒是和赵姨娘一起进来了。看着赵姨娘眼里隐隐得意，王夫人心头又被刺了一根刺。这会李贵喊出来茗烟袭人都和薛家关系暧昧——她再也忍不住了！
“好，好得很！原来是算计我来了！”王夫人一拍桌子，被亲人背刺的愤怒彻底战胜了理智。“我本是好心，收留了他们！谁知他们不知足，还肖想我的宝玉！立刻叫薛家滚出去。今后不准咱们家人去那边。”王夫人站起来，犹如困在笼子的老虎，来来回回的踱步。最后她恶狠狠地把手上的佛珠扯断：“立刻把她们全赶出去！”说着王夫人指着王熙凤：“你亲自带人去园子里，把宝丫头的东西都扔出去。把蘅芜苑锁起来，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撤了！”
说着王夫人喘着粗气，对贾琏道：“你立刻把他们家赶走！”
真是疯了！王熙凤知道她这个姑妈一向是情感战胜理智的，说话做事从来不过脑子，只凭着一时感情冲动。哼，昨天老太太刚把厉害关系掰开揉碎说明白了。只叫低调处理，把事情掩盖过去就是了。结果今天太太这么一闹，又是处罚下人，又是赶走亲戚的。别人想不知道都难了。
凤姐想要劝王夫人，但是看她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开口肯定会被牵连。她心里思忖了下，对着贾琏使个眼色。贾琏开口道：“这个事情还要知会老爷一声才好。”王夫人听见贾政，脑子慢慢的冷静下来。就像是猫咪扔下搅得一团糟的线团，她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我头疼得很。你们看着办吧！”
失控的场面算是暂时得到控制了。贾琏夫妻都松口气，贾琏去料理外面的事情，凤姐则是去蘅芜苑“抄检”。
凤姐进了园子，就看见好些人正搬东西呢。为首的见着凤姐忙着问好，凤姐看着她们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老太太发话了，叫把宝二爷挪到她那边去。这不是搬二爷日常用的东西过去么。”说着为首的媳妇压低声音说：“看样子宝二爷身边的丫头们都要被撵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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