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26、第二十六章 孤注一掷宝

　　夏金桂把事情和老娘说了，她笑着说：“她们薛家真是太以为是了。这会还想着拿捏了邢姑娘，坑她死等着呢。其实人家早就是天高任鸟飞了。”夏老娘则是担心的说：“别叫他们家人知道，你还要在他们家过日子呢。”

　　“知道又能怎样呢？我已经和邢姑娘和她家人说了，我帮她不是因为薛家，因此也不要叫人知道这个事情和我有关系。他们既然答应了，就该守住承诺。要是他们不能守住承诺，还是把我供出来。我也看清了他们的为人。今后是和他们接着打交道呢还是彻底不理会，心里就有准了。至于薛家，我才不怕呢。没准这会薛蝌已经得意洋洋了。他这些年忙忙碌碌的，也不过那么回事罢了。这会一下子发财了，就该忘乎所以了。”夏金桂叹口气，是看人还要经历事情啊。

　　“正是呢，跟着薛蝌去的丁掌柜说了，以前薛家的那些老关系他都摸清楚了。接下来就该咱们出手了。至于薛蝌，丁掌柜有些看不上呢。说这个人看着还不错，其实心眼子多得很。有些不正干！”夏老娘有些不屑的：“看一个男人是不是靠得住，要看这个人对女人的态度。你看，定了亲还这样，可见是个靠不住的。就算是邢姑娘家里富贵，今后遇上点事情，薛蝌也会先跑了。”

　　“那么薛蝌妹子的婚事只怕要定下来了。我看薛蝌就是看上了梅家的官职罢了。薛蝌的野心不小，老娘可知道，梅家儿媳妇的娘家是做什么的？正是盐政上的官员呢。薛蝌不是做梦都想弄个盐引吗！这会自然是不能放过好机会了。其实这也罢了，只是拿着自己亲妹子去做人情。梅翰林家，我看家风未必好。薛家有钱是不假，但是朝中无人。他们不过是想借着儿女姻亲找个靠山罢了。结果梅家是人走茶凉。这样的人家，谁敢和他们结亲！他妹子不知道，难道薛蝌也不知道吗？”夏金桂对薛蝌的为人越发看不上了。

　　“薛蝌妹子那个丫头，我还见过呢，果然是很好。只可惜了，遇上这样的哥哥。不过也还好，更有些不堪的，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了去小妾。”夏老娘想起什么：“你那个小姑子怎么样了？她是不是还把持着家里的生意，不肯叫你插手？这也太霸道了。叫我你干脆不要理会了。就薛家那点生意，江河日下，没几年只怕是精光了。叫她蹦跶去。最后谁丢人谁知道。”夏老娘对宝钗很不满意，一个姑娘家，年纪大了，还不嫁人，反而在家里把持着家里的生意。你要是能经营好也罢了，结果是不懂装懂，每次赔钱都少不了她添乱。对于夏老娘来说，薛家简直糊涂至极了，儿子整天含在嘴里，不肯叫他经历事情。倒是女儿整天住在亲戚家，那么大年纪了还不嫁人，若是留下来守家也罢了，偏生能力不足。她以前真是被蒙蔽了，竟然把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

　　“妈妈也别说她不想嫁人。人家志存高远呢。那个贾家的宝玉。就是含着宝玉出生的那个小爷。整天弄个金项圈，挂着个金锁——真是，我都想说你个金项圈样式不时兴了，改一改吧。金玉姻缘不是？”夏金桂伏在老娘耳边低估了一阵。

　　“真是歹毒！我想这个姑娘没安好心。人家姑表兄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能轻易拆开呢。就算是最后贾家人改主意了。从小养大的姑奶奶家的女儿，总要找个好人家。这样才算是全了脸面，平息了议论。她想拿着那个东西毁人家的名声。办成办不成的，都结仇了！你还是劝劝。贾家又不是他们家二太太一个人说了算。别是人家翻脸了，你跟着倒霉。”夏老娘面色严肃，叫夏金桂和宝钗谈谈，不要太冒失了。

　　“她怎么会听我的呢。这只是我的猜测。不管是她直接去勾引什么宝玉，还是借刀杀人，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怎么说呢？而且她对我一向是存了拿捏的心思，我才不白白的把把柄送到她手上。薛家也该栽个跟头了。仗着亲戚，做了不少无法无天的事情。人家亲戚们都是互相帮助，一起做大做强，做正经事的。谁像他们家，好亲戚的存在就是给自己横行霸道兜底的。没准那会我就不是薛家人呢。”夏金桂可不想和薛蟠，薛家绑一辈子。

　　“既然是这样。你去和贾家的表姑娘说一声，叫她小心。一个女孩子没了父母，真是可怜见。”夏老娘拍了拍夏金桂：“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受苦。可怜我的宝贝，要不是你爹走得早，你何尝这样可怜呢？”原来夏老娘爱屋及乌，对一切没了父母保护的女孩子都格外怜爱。

　　“那是当然。老娘没见过那个姑娘——真是天上人间少有的，谁见了都是打心眼里喜欢。难得那个姑娘极伶俐，又有家学传承，啧啧，她要是个男孩子。就是评话里写的那个貌似潘安，才比宋玉。风流倜傥，飘逸除尘！”夏金桂一脸憧憬，林妹妹要是个男孩子。没准早就是清流领袖，朝堂新贵，名动天下的谪仙才子！

　　“哼，要是那样我就把你嫁给他了！一脸的花痴样子！那个姑娘真的那么好？改天我一定想办法见见。”夏老娘很是诧异，在她眼里夏金桂已经是天下最好的孩子了，怎么还有更好的呢？既然连女儿都说好，可见是真的好了。

　　夏金桂惋惜摊摊手：“若她是男孩子，我上赶着给人家做妾，人家还看不上呢。老娘想想，她的父亲是以前的盐政林老爷，可是五世封侯的人家。林老爷还是探花呢。你想想，他们家的公子要什么样子？咱们家呢，就算是做了大皇商，也还沾着个商字。而且人家是清流中的清流。我们就是金山银山的，还不是靠着别人呢。今天富贵滔天，没准明天就要饭去了。”夏金桂听老娘说了不少事，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商人真是太难了。其实不是商人太难了，是夏家薛家这样的商人太难了。

　　平常他们就是达官显贵，甚至皇帝弄钱的白手套。做得好了，才是皇商，大皇商。但是利润是靠山们的。风险全是自己的。像是薛家，靠山没了改行了，就败落下来。夏家呢，一直努力向着大皇商努力。但是做了大皇商能如何呢。萧朝宗倒是做到了极致了，他但凡真的和传说的那样，金山银山，每天银子海水一样淌进来，他还用得着虎口夺食？和陈家争夺海外生意吗？

　　“可是说呢。都是命呢！因此我想，平日里多积德行善，没准下一辈子也能做个读书人。”夏老娘无奈的表示：“难怪人家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呢！”

　　“这话也对，也不对。就算是真的考上了，谁知道今后呢。若是做个穷书生，要想熬上去可就难了。老娘只说我们是帮人家弄钱的，殊不知还有帮人家弄权的呢！”夏金桂嬉笑着端杯子喝茶。官场门道比商场多多了。

　　不说夏家母女两个闲聊，大观园里宝钗正坐着出身呢。今天湘云来了，因为湘云定了亲，贾母特别叫湘云过来疏散几天。想着刚才在贾母跟前，大家都恭喜湘云。贾母先问了湘云的奶娘，男方人品性格如何。奶娘笑着说：“可是上天保佑，是卫家的公子卫若兰。人品相貌都很好，京城这些公子里面，也是算的上的。他又是小儿子，虽然不能袭爵位，可是武功骑射都是顶尖的。已经在军中历练了，没多久就要升官的。”贾母听了点点头：“云丫头可怜，从小没了爹娘。如今可好了。今后不用在公婆跟前站规矩，跟着丈夫都各地上任，当家作主的。”

　　宝钗在边上听着，又看湘云满脸羞怯，但是眼角眉梢都是幸福。她心里一阵不舒服。这个时候贾母问湘云身边的嬷嬷：“是住几天再回去吧。”

　　“可不是，衣裳都带来了。我们太太也说了，老太太心疼我们姑娘，从小在身边养几年了，转念姑娘出门子怕是不能这么自在了。因此叫姑娘多住几天。”嬷嬷话音未落，贾母对凤姐说：“在园子里给云丫头另外设一处住处。”湘云忙着说：“我和林姐姐住一起。也不用专门为我设住处了。我就喜欢和林姐姐玩。”

　　贾母欢喜的说：“也好。你们小姐妹在一起多玩玩。”

　　看着湘云亲亲热热的和黛玉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又拉上迎春等人，宝钗脸上有些讪讪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宝钗只能装着物是人一般。很快贾母这边吩咐摆饭，大家吃饭后又说了一会闲话，就各自散去了。宝钗好像被无形的和姐妹们分隔开了。看起来大家其乐融融，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宝钗被无形的孤立了。

　　一阵风吹进来，宝钗激灵一下。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冷笑。人都说湘云是个没城府的话痨，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其实她可是个有心机的人呢。只是她平锐大大咧咧的，把众人都哄着罢了。大概史家那边早就知道大观园分包的闹剧了。宝钗收钱办事还闹砸了，如今贾家的下人们对宝钗憋了一肚子气，湘云那么机灵的人怎么会还和自己亲近呢。

　　而且听袭人言语中露出来过，湘云的婶子可是个厉害人物。她必然是教了湘云些什么。

　　以前湘云不忿宝玉和黛玉亲近胜过她，宝钗证可以拉拢湘云，谁知现在湘云也疏远自己了。今后在这里，只怕是寸步难行。宝钗一边怪自己当初太急躁了些，叫人拿住了错处，以至于泥足深陷。一边宝钗想着湘云，没有父母，可是幸而有叔叔婶子抚养，还有贾母疼爱。小小年纪已经是得了一门好亲事。可是反观自己。这些年来东奔西走，唯恐在人前有差池，结果还是没着落。

　　以前自己笼络湘云，一方面是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更因为担心贾母和史家村了联姻的心思。况且湘云和宝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比别人不同。她更要时时刻刻拉着湘云，千万不能叫宝玉和湘云生出别的事端来。现在看来宝玉和湘云是没缘分了。那么都——宝钗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贾母的意思越发明显，她是要撮合宝玉和黛玉呢。

　　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宝钗心里一阵难受，其实她打心眼里看不上宝玉的纨绔做派，认为他只是个锦衣玉食，毫无上进心的公子哥儿罢了。可是宝玉是她能够到最好的丈夫人选。女孩儿家，最要紧的是嫁人。若是错结姻缘，只怕今生翻身无望。宝钗忽然想起夏金桂，夏家和薛家出身差不多，真的计较起来夏家比薛家还更好些。因为夏家还没败落，生意还很好。可是夏金桂嫁给了薛蟠饶是她辛苦奔波，今后也是个蝇营狗苟的商妇罢了。而且遇上了哥哥那样的人，只怕是一辈子难心静。

　　自己要是低嫁了，肯定比夏金桂还要不如。没准脸衣食温饱都是难题。若是嫁给了宝玉呢。怎么也能弄个诰命——即便是宝玉读书不成，贾家也会给宝玉捐个官儿，自己怎么也是贤德妃的弟妹，荣国府的奶奶，一个四品诰命夫人了。

　　“姑娘在呢。这是老奶奶叫我送来的。”一个薛家的小丫头笑嘻嘻的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宝钗跟前。宝钗看一眼：“这是什么？又是哥哥得了什么好东西了？你拿回去，既然是好东西就放在柜上卖吧。我又不缺这些。”丫头拿来的东西好像是胭脂香粉一类的东西，宝钗哪有心思弄这个呢。她知道回家生意早不是以前了，能省一点省一点吧。

　　“这不是大爷拿回来的，是大奶奶。她说这是今年的新进的香脂。说姑娘该好好装扮下，若是有媒人来相看，太素净了不好。”小丫头是刚进来的，说话不怎么清楚。宝钗听了丫头的话，如同是晴天霹雳都。夏金桂果然容不下自己，她这是要把自己赶出去。

　　宝钗压住情绪，对着那个小丫头说：“放下出去吧。”小丫头欢喜的放下东西就走，嘴里念叨着：“我早就巴不得进来看看呢。这会可要逛逛再走。”说着小丫头欢喜的出去了。宝钗心里一动，暗自下定决心。不能再拖了，她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宝钗看着桌子上的那盒香脂，出一会神，最后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下妆容，转身进了屋子里面。一会宝钗比拿着盒子出来，径自向着潇湘馆去了。哪里有湘云，哪里就很热闹。刚进院门就听见一阵一阵说笑的声音传来，果然是湘云正在大说大笑。

　　宝钗站住脚，深吸一口气，想要平静下心情。就听着丫头们声音：“宝姑娘来了！今儿齐全得很，姑娘们和宝二爷都在呢。”

　　宝钗进了屋子里，就闻见一阵甜香。这香气不同于平常的各种香料，甜蜜温馨，叫人心里暖洋洋的。“什么东西，这样香？”宝钗打起笑容，眼光落在了桌子上。桌子上是好几个打开的盒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香脂。原来那个丫头送来的香脂，贾家的姑娘们还有湘云都有。

　　“多谢宝姐姐。你家大嫂子真是个妙人儿。这些香脂竟然和别家的都不一样。”湘云看见宝钗手里的香脂，忍不住打趣起来：“你是担心没有我们的，特别拿了自己的来不成？”

　　宝钗手一哆嗦，那盒香脂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