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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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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游戏声很大,鹤穹在偏卡的网络下依然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怨气大的不知道是冲游戏人物还是冲后座的某人。
车子开到一处恢弘俨然的独立别墅院,路边松柏入云,围墙高耸,周遭冷谧宁静,鲜少见着路人车辆行过,里外更是巡逻森严,连门卫都是武装的特警模样。
“是这里吧?”岑言回头问。
“嗯。”霍幸礼说,“谢谢叔叔,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不耽误,快回家吧。”岑言笑说,“记得把伤口处理一下。”
后视镜里,副驾的男生侧着身面朝车窗,脑袋靠在安全带上,垂着眼刷q群消息。
“好。”
霍幸礼又说:“谢谢鹤穹同学。”
“……”我都尽量降低存在感了,还尼玛点我?故意的吧你?
鹤穹当作没听见,应了群里的挑战,和7班男生玩起了组队的阵营游戏,吃鸡没打爽,他专注和这几个叫嚣的逼对轰。
半天没动静,车里气氛有点凝,岑言干笑两声,忙道:“鹤宝有时候脾气倔点,霍少……霍同学,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的叔叔。”
视线落在男生刻意绷起的侧脸上,霍幸礼笑了起来。
有点脾气,挺好的。
岑言拍拍鹤穹的胳膊:“鹤宝,你同学和你说话呢,礼貌一点。”
“……”没揍他我已经很礼貌了。
但他爸今天不对劲,非要让他跟这个逼打招呼,鹤穹1v3赢下第一局,不情不愿回一句:“嗯,滚吧。”
岑言一惊:“鹤宝!”
“?”
“让你礼貌一点!”这是礼貌的话吗?
开局失守,对方几个流氓攻势很猛,鹤穹再回神时游戏已成败局,正要发作见他爸蕴着薄怒的目光瞪过来。鹤穹肩膀一塌,气势直接蔫了。
他假兮兮地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了。”
“同学,你只是腿瘸了又不是腿断了,磨磨蹭蹭的难道还需要我抱你下去?”鹤穹没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说:“不需要的话那么请你左手打开车门,把屁股从座椅上抬起来,左脚迈下去右脚跟上,麻利滚……麻利下车。”
岑言:“……”
行了儿子,知道你嘴笨,你先别说话了。
霍幸礼敛回视线,依他的话,左手拉开车门:“好的鹤穹同学,明天见。”
岑言:“……”哈?
鹤穹:“……”赶紧滚。
……
奥迪车刚拐弯,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座驾驶出霍公馆,还没上路呢就停了下来。
顶篷打开,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桀骜的脸,青年很年轻,眉眼间和霍幸礼有五分像。
脸上的柔笑随着奥迪车尾气殆尽,霍幸礼精力耗尽,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郁模样,腿也不瘸了,正常步调坐上副驾,手里还宝贝地攥着瓶碘伏。
一声流氓哨响,青年问:“这才刚下课,谁送你回来的?徐家的混小子吗?”
“还是……权伯伯家的小丫头?”青年玩味地笑。
不对。
青年嗅到一股熟悉的车载熏香味道,还没张口问,便听副驾的人说:“都不是。”
霍幸礼指腹摩挲着瓶身:“同学。”
“哦?”青年重新发动车子开回别墅,有些惊喜,“交新朋友了?男生女生?alpha还是omega?”
“不算。”
“男生。”
“Omega。”
停顿两秒,霍幸礼有些沮丧,嗓间发出一声轻叹:“他不想和我交朋友。”
青年难得在这张脸上见到这么生动的表情,出乎意料地挑了下眉,然后问:“是他不想和你交朋友,还是你对他的心思不在交朋友上?”
“哥。”霍幸礼不想说,冷声制止青年的深挖剖析。
“得。”白天日理万机不苟言笑的季城副市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张嘴就是调侃:“我们家的小alpha长大了,心里知道藏事咯!”
霍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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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晚一遭,霍幸礼明显感觉他和鹤穹之间再度添了层厚厚的冰。
往常下课鹤穹还会排挤他两句或者讨厌地瞪他一眼,今天一整天,别说说话了,连余光也没见鹤穹扫一下。
晚饭时间,理7班的几个男生拍着球来。
寸头拉开窗户,朝里面喊:“阿鹤!黎哥的比赛推迟了,明天才去,再来比一场!”
抄着英语试卷的沈庭戈率先跳起来,拿笔指他:“上次没把你打服是吧?”
黄毛:“上次是我们黎哥状态不好!这次肯定把你们理A班打的满地找爸!”
最后一排的男生平时会和他们一起凑人,闻言起来回骂:“把谁打的满地找爸??我他妈把你打的照妖镜都认不出你是何方妖孽!!!”
“上回就你穿裙子在女寝楼下跳舞的是吧?沈庭戈,你们班体委也不行啊!”黄毛扭着屁股贱嗖嗖地继续放狠话:“我们黎哥就是你爹!你认不认吧!!!”
“嘿!你个二逼!”沈庭戈试卷一拍钻出教室,和黄毛闹成一片,“过了这么久还提!我们班学霸不要面子的?就他妈那一次让你们赢了,你还喘起来了是吗?!”
鹤穹把最后一题写完,也笑:“想挑战刺激的?”
旧事重醒,理A班的体委羞愤的要死,听鹤穹发了话堪比找到了靠山:“鹤哥上!暴扣他!妈的气死我了这个黄毛崽!!!”
鹤穹也没打算手软:“玩就玩大的,谁输了就去拔十根寿桃脑门上的毛。”
黄毛:“他脑门上有毛?”
寸头:“他头上有不就得了。”
鹤穹朝窗外看一眼,对喊的最欢的那男生说:“再特么赖皮,老子就把你剃成秃子。”
黄毛:“……”
剃了寸头的还不够?又惦记上我的了???
“……没问题!”大不了让寸头再剃一次。
他勾着沈庭戈的脖子,见鹤穹慢悠悠的喝水,准备先走,给他留了句:“坏鹤,1区a。”
“就来。”鹤穹拧上水瓶随便把乱糟的桌面理了下,还没站起来,霍幸礼转过身:“鹤穹同学。”
被喊的人没了笑,也不说话,睥着视线静静地看他。
“化学试卷可以借我看一下吗?”霍幸礼说,“最后一题我不太会。”
昨天晚上他爸简单给他说了遍霍幸礼的家庭,大致的意思是十个他父亲这样的新贵也比不上的权贵巨鳄?
还嘱咐很多遍让他别招惹这人。
但怎么可能?
反正都惹这么多遍了,也不差一两次。结果正计划着下一步的某高二校霸就被他爸的一句“我就在他哥手底下干活”打消的彻底。
脸色稍冷的人倒算不上生气,就是有点憋屈,鹤穹收住脏话,耐着性子拒绝:“我不知——”
路过的课代表笑眯眯的:“霍幸礼,我借你!我的写完了,给老师看了,他说全对!”
道我做的对不对。
鹤穹把说一半的话咽回去,耸耸肩,像对一个压根不熟的同学:“有人借。”
他没逗留,很快出了教室。
霍幸礼眨个眼的功夫,后座就空了。
眉心渐渐皱起,这种不温不热的态度才是最难受的,像是吃了颗没熟的葡萄,激的他心里一阵酸楚。
转回身时,女生已经把卷子拿来了,他整理出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头都没抬:“不用了,谢谢。”
兴奋地捏着卷子的课代表:“……”
这时,后门进来一个男生。
男生肩上挂着国际部的校服外套,新染的白毛炸成狗窝,左耳上戴着只骚里骚气的黑色耳环,白衬领口松松垮垮敞到胸膛,锁骨上还留着两片红艳的口红印。
自从转部就没来过学校,身上沾着浓重的omega气息,不用想也知道刚从哪鬼混出来。
徐岂往座位上一摊,一脸餍足的神情:“会所新来了几个挺会的omega,小腰扭的贼带劲!我拍了视频,要看吗?”
霍幸礼黑笔没墨了,他换了支新的:“试卷帮你收起来了。”
徐岂看着自己桌面上整齐摆放的教材、压着的一叠厚厚的卷子,扔又扔不得,看了又烦,于是解锁手机自顾自回味:“也就你写得下去,我这辈子是无福消受。”
“我妈也是脑抽,你转来就算了,还非要把我也弄来!我什么吊样她不知道吗?才第二周,我就欠了三次家长谈话,一个学期下来,我家的门槛不得被这群老师踩烂了?”
霍幸礼毫无情绪地“嗯”了声。
徐岂觉得不够:“你说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蓝阿姨早两年被确诊了精神上的疾病,霍幸礼点头:“有中度的精神分裂,还有抑郁的倾向。”
徐岂:“……”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alpha一条胳膊勾在椅背上,“她和她老公之间的问题,为什么总要牵到我身上?我又不是那男的生的,成天训我跟特么训狗似的!……家里有一个小的还不够,自己故友的老婆也他妈敢娶!我爸泉下有知,弄不死他个遭了瘟的老东西!”
霍幸礼写完最后一题,把试卷折起来:“我帮你转回去?”
“算了,她知道会发疯的。”徐岂不咸不淡道,手机跳出来一条信息,他叉掉视频,站起来:“走吧,宸风催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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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北操场,a篮球场就在不远处,霍幸礼转头正看到鹤穹起跳抛球,衣摆惯性上飘,无意露出一截劲瘦腰线,在夕阳正浓的余晖下格外白皙幌眼。
篮球应声落地,随之场外便是一浪浪激动倾羡的尖叫声——
徐岂回了条语音,对方提到了自己兄弟,他习惯性拍了张霍幸礼帅得惨绝人寰的侧颜发过去,道:“霍二,刚才没注意,你校徽呢?”
霍幸礼回头,摸摸光秃秃的胸前:“忘戴了。”
“嗯……”徐岂沉默一会儿,“装束不完整进不了国际部啊。”
霍幸礼视线被a球场吸引,没注意自己走的并不是出校的路:“不去吃饭?”
“先去看阿悦姐的演出。”徐岂双手抱在脑后,歪着身体:“今年最后一场大提琴独奏,下学期她就出国了。”
“哦。”
徐岂听懂了他的意思:“你不去?”
“没空。”
徐岂嘴角抽了抽,拒绝一次两次可以,再三拒绝,这多少有点不讲情面了吧?
“人家特意给你留的位置,我沾了光才能一起去看。”
霍幸礼拐出塑胶跑道,往校园超市走:“所以让你帮我说声抱歉,看不了了。”
“原因?”浪少问。
“饿了。”
“……”新奇。
徐岂说:“好吧,难得有胃口,你多吃点。”
“嗯。”
霍幸礼挑了块果酱面包,结完账回到操场,在看台处找了个离a球场近的位置,拆开包装袋小口嚼着软面包。
篮球传到鹤穹手上,又是一个漂亮的带球越人,最后一个高抛三分完美进篮——
毋庸置疑,这场比赛理A班获胜。
“牛逼!”
“太帅了鹤穹!我要暗恋你一辈子!!!”有个热情奔放的omega高喊。
“谁家暗恋还吼这么大声说出来?”
Omega:“那我明恋你一辈子鹤穹!!!我喜欢你!!!!”
“……”
理7班看着惨目忍睹的比分:“挂逼禁止打巅峰赛!坏鹤投三分太吊了,谁他妈敢和他比?!”
理A:“谁特么压我们理A不行的?今晚都去论坛给我学狗叫!!!”
黎知远拿着瓶水走到鹤穹身边,手掌还没拍到他的肩,就被鹤穹未卜先知地扭开了。
他有点尴尬扯了下嘴角,把水递过去:“你现在打球这么厉害,战术下的比校队的还有看头。”
鹤穹没接,嫌上面沾了alpha的信息素:“是你还得练,篮球队队长还能输给我一个民间后卫?”
黎知远笑了声,不放点水怎么约下一次?
“那等我比赛回来能和你一起交流一下吗?一些投篮的技巧。”
鹤穹蹙眉,正要骂你要不要脸偷技术偷到我脸上来了?理A班的几个男生过来打岔嚷嚷着让黎知远请客。
黎知远把水拧开,自己喝了口,问旁边脸色很臭的人:“晚上想去哪吃?”
鹤穹想说不去,沈庭戈立马高喊:“小西湖!”
黄毛:“卧槽!你他妈真敢点,小西湖贵的要命!我们这十个人,你要吃死你黎哥啊???”
“你想吃也吃不到啊!”理A班体委拍着球说,“小西湖得提前订位置,上次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定的那,还是提前一半天约的,差点都没排上!”
寸头偏头,瞅着鹤穹笑笑:“阿鹤一句话,还怕订不到?”
“哼哼……”其他人看看鹤穹,又看看黎知远,戳戳碰碰心知肚明寸头话里话外的意思。
扫过一张张表情奇怪的脸,鹤穹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猴,想骂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以干我屁事?
我又不想吃小西湖。
黎知远倒很受用,脸上的笑开心又浓。
沈庭戈一下没反应过来:“啥意思?坏鹤你家居然还投资了小西湖吗???卧槽,那上次我过生日你怎么不帮我留小西湖的位置!!!”
寸头低低笑一声:“有没有可能是黎哥家投资了小西湖?”
“?”沈庭戈更疑惑了,“那问坏鹤干什么?直接问黎知远啊!”
寸头:“……”
妈的死脑残,你没救了。
鹤穹被这些戏弄的目光弄的心情很不舒畅,于是点了个把这话题延伸出来的人:“沈庭戈。”
沈庭戈没头没脑的:“啊?”
鹤穹捏捏手指:“你嘴没了。”
“嚇——”其他人站一边憋笑。
沈庭戈:“???”
我又咋了!
闹够了,黎知远笑问:“小西湖?”
鹤穹勉强应下:“随便。”
“好。”
球场里alpha偏多,流的汗水中多多少少夹带着信息素,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他发情期才过没两天,也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刺的他呼吸道有点不舒服。
鹤穹走到场边拿矿泉水,喝完撩起毛衣下摆擦脸颊的汗,一抬眼,透过绿色铁网对上了一道冷冷幽幽的目光。
是霍幸礼。
这人正一动不动注视着他,接收到自己的目光还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甚至掰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一举一动都像挑衅。
鹤穹放下衣摆,眉拧的更深了。
真不是他想挑事,实在是霍幸礼欠嗖嗖的老想碰瓷他的手。
还看?
再看!
我就把你的脸按进面包袋里——
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霍幸礼识相地低下头,鹤穹紧绷的下颌一松。
“坏鹤。”
沈庭戈在他身后喊,“走了!”
鹤穹没动,在霍幸礼抬头一刹无声冲他骂:
傻——逼——
霍幸礼怔了怔,笑了。
鹤穹一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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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政教处门外围着一群互相推搡着的高二男生。
被拖出来的黄毛一百万个不愿意:“上回就他妈的我做惩罚,这次还是我??”
寸头:“不是你是谁啊?难不成你让黎哥去薅啊?!”
“……”
沈庭戈:“这样吧,公平点,你们猜拳,谁赢谁去!”
小胖子:“不应该谁输谁去?”
沈庭戈:“就谁赢谁去!”
猜拳常驻冠军的小胖子万分忐忑,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那来吧!”
沈庭戈:“好好好来来来我来喊!”
“猜丁——”
“等下。”
靠着墙嚼着口香糖的男生忽然叫停。
“!”其余人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捏着拳头和激荡起伏的心情看过来。
小胖子生怕自己赢,手心早冒了一层汗:“鹤哥,您还有啥吩咐?”
鹤穹扫了旁边人一眼:“想赖?”
黎知远没想到他会点自己,笑了笑:“我也要参加?”
“你没输?”
“输了。”
鹤穹抬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五个男生凑在一起,一局定胜负——
黄毛看看小胖的布和自己的剪刀:“啊啊啊为什么偏偏这种局让我赢???”
小胖拍拍胸口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你他妈真的非出地球了我操!”寸头要笑死了,“去啊,还墨迹啥呢?”
黄毛烦死了:“哎你等会儿,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沈庭戈一肚子坏水,几个人使了个眼色,沈庭戈一把给门推开,办公室里就寿文德在,他抬头,看着空空的门口:“谁啊?”
“哎卧槽——”黄毛忙往旁边一躲。
没人应,寿文德狐疑地放下笔记,起来往外走。鹤穹一脚踹黄毛屁股上,“快点!”
迎面冲过来一团黄色的东西往他脸上飞,跟个成了精的黄皮耗子一样,寿文德吓的连连后退,黄毛缓冲好几步,膝盖一弯差点双膝跪地扑到寿文德的啤酒肚上——
他缓缓抬头,尬笑两声:“晚上好,主任。”
寿文德:“……”
还不如飞进来个黄皮耗子。
寿文德看一眼他那黄色的脑袋就浑身难受,坐回座位,无语地问:“你来干什么?”
“我……”黄毛瞥一眼旁边,窗外和门边凑着三四五六颗脑袋。
“那啥,主任,咱俩关系咋样?”
“?”寿文德放下钢笔,立马点开通讯录,翻着7班班主任的电话,边问:“你跟鹤穹又去打架了?!”
“啪——”鹤穹吹破个泡泡。
有我屁事。
“没有!我……”
黄毛瞄着他稀松锃亮的大脑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乍地对上寿文德疑惑求知的小缝眼,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眼一闭挺起胸脯大声喊:“咱俩革命友谊这么多年,你借我十根头发不过分吧!!!”
“我借……”
你什么????
门外立马响起嘹亮彻天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蛋!!!!!!”
办公室暴怒一声,黄毛连滚带爬被轰出办公室,鱼鸟兽散。
“外面的几个兔崽子,明天早上都给我滚来办公室!鹤穹,少来一个人,检讨多加一千字!!!!!”
跑的最快的鹤穹:“……”
你背后长眼了?这他妈也能看到有我?
霍幸礼正垂眼看手机,一道极大的冲力突然闯来,直朝他怀里扑,对方跑得很快,也没想到拐角处会有人,来不及反应,一道身体剧烈撞击声下两人都懵了。
他手机飞出老远,那一刻眼冒金花,鼻子酸痛至极,生理眼泪都飙出了两滴,极力控制才没向后仰倒。
霍幸礼眉心紧拧,在看到怀里人的一瞬,男生冷着的脸霎地一变,搂着对方的后背把人扶正,反而先问:“撞疼了吗?”
“哎卧槽太他妈有节目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毛:“劳资再也不跟你们这群阴逼打球了,我真操了!!!”
“还他妈革命友谊,还尼玛还生死之交吧哈哈哈!哈……哈……”
其他追上来的人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昏暗的路灯下,政教楼墙边,一个高个子男生和他们鹤老大身体紧紧贴着面对面相拥,高个子男生的手还揽着鹤穹的背。
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地“深情对视”。
黎知远心情骤沉笑也没了,被那只放在鹤穹身上的手刺的眼睛生疼。
“这不是你们班那个转部生吗?”
沈庭戈也摸不着头脑:“啊……对……”
寸头低咳一声,瞟了瞟黎知远肉眼可见黑了两度的脸:“这才是真的草了……”
黄毛:“啥?”
不疼不可能,鹤穹脑袋嗡嗡的,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是个什么被动的姿态,只是盯着对面人的鼻子看。
“学霸!”沈庭戈蹦出一句,“啊啊啊你你你你你你流血了啊!!!”
感觉到一片湿润时鲜红的血已经流到了嘴边,霍幸礼伸手抹了一把,随即身体一歪要倒似的。
“欸!”鹤穹下意识想扶,霍幸礼一手撑着墙勉强站稳了点。
“没事吧?”
鹤穹看看他苍白的脸,不会吧?撞一下就给撞坏啦???
霍幸礼视线模糊,眩晕好点后才半掀眼皮:“有点晕。”
“快快快!纸纸纸!”
沈庭戈转身找纸,黄毛:“我没有!谁他妈大老爷们出门身上带纸啊?!”
寸头:“我也没。”
沈庭戈扭头:“黎……算了,你也像没纸的。”
黎知远:“……”
沈庭戈最终只在小胖的口袋里翻出一张不知道保留了多少天的清朝老兵纸巾,他递过去:“先将就一下!”
鹤穹看着那团皱皱巴巴还泛着黄点的东西,有点嫌弃,没接。
“我包里有。”霍幸礼说。
“用手捂着。”见霍幸礼无动于衷,他提醒道。
然后扒掉霍幸礼肩上的书包,拉开拉链从一堆整齐的书和试卷里找出一袋便携纸巾,抽出来两张递给他:“流鼻血不能低头,昂起来。”
霍幸礼堵上鼻子听话照做。
黄毛啧啧道:“国际部的学生就是精致,用的纸上面印的都是英文。”
寸头踢他一脚:“你闭嘴。”
“谁手机啊?”沈庭戈捡起不远处被遗弃亮屏的黑色手机。
霍幸礼:“我的。”
“哦哦!”沈庭戈递给他,“学霸,你这膜可以啊,这么远都没摔碎!在哪换的?”
霍幸礼半张脸糊着的都是血,就算身在暗处也不难看出他格外憔白的面色。这人抿着唇角,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鹤穹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沈庭戈:“我问问也不行?”
“不行。”
“噢……”
霍幸礼手上抹的血迹已经有点干了,见他还攥着纸巾乐此不疲地干擦着,鹤穹拎起他的书包,说了句:“你们先走吧。”
黄毛早想跑了:“走走走,我让老板留了位置,打台球去!”
“我不去了。”沈庭戈说,“坏鹤,我在校门口等你?”
“不用,你先回。”
他扭头,对霍幸礼说:“跟我走。”
黄毛几人走出几步,寸头见有人没跟上,扭头一看:“黎哥?”
两道身影一起拐了个弯消失了,黎知远鼻吸重重呼吸一声,心里特不是滋味。
……
教工卫生间,水流簌簌,霍幸礼洗了好几遍脸,又捧一把水扑在鼻子上,没几秒又淌出一行血。
鹤穹:“怎么还没止住?”
霍幸礼拿纸巾擦了擦,按住鼻孔:“我有轻微的凝血障碍。”
“……”草。
“你他妈不早说?!”鹤穹忙翻出手机,要打120。
尼玛的要死别死他手里!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弄出一条人命背着。
“不严重。”霍幸礼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动作,“包里有凝血酶,帮我拿一下。”
给他找完药,鹤穹才良心发现,说了句高中以来的第一句算是道歉的话语:“我不是故意的。”
霍幸礼干咽了药,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你妈的,这条人命他愿意背着。
“我让你另一个鼻孔也流血你信不信?”
“信。”霍幸礼压了下鼻子,鼻梁骨涩疼涩疼的,“还有点难受,可以帮我看看还流血吗?”
自知理亏的鹤穹松开拳头,降贵纡尊地吐出俩字:“抬头。”
但鹤穹就是不得劲,他抬眼:“你再这么看我一眼试试?”
“……”霍幸礼自觉扭过眼朝旁边看。
欠骂。
鹤穹看了看,基本上没有血丝冒出了,不经心朝下瞄,下面是霍幸礼毫无血色的唇——
“还流吗?一直仰头有点累。”
鹤穹倏地错开目光,“不流了。”
霍幸礼不知什么时候又垂下眼,忽然对上他没来得及撤走的目光,鹤穹:“……”
“又看我干什么?怎么,我脸上沾了你的血?你心疼了?”
“沾了一点。”霍幸礼说。
鹤穹要去照镜子,霍幸礼没让,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固在原地,然后重新抽出一张纸巾,叠起来凑到鹤穹额角处,“就一点点。”
不用。
鹤穹咬着这两个字没坑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乐意站在原地让霍幸礼给他擦,眼见那纸角离自己越来越近——
“鹤穹。”黎知远正站在厕所门口。
自己心仪的omega当着他的面跟着其他alpha走,心里焦急不安才一路跑来,结果却看到让他怒火、醋意怒涨的一幕——
鹤穹朝旁边退一步,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霍幸礼错开半边身体站在鹤穹后侧方,两人挨的极近,别说碰脸了,他认识鹤穹三年,都没机会和他这种距离贴在一起过!
放在兜里的手越握越紧。
妈的,该死的霍幸礼!
被打断的alpha不悦的视线不经意一扫,电石火花间,alpha之间天生的上位者等级压制让黎知远腿筋猝不及防一软。
可是,空气中明明没有信息素的波动,他为什么心里会升起一股强烈的惧意?
同为alpha,黎知远有些恼羞成怒。
草,拽你妈呢?
片刻,黎知远若无其事地笑笑:“沈庭戈去开机子了,我来问问你去不去。”
鹤穹隐隐皱眉:“你明天不打比赛了?”
“打。”忽然被关心,黎知远心情好了一点,脸上挂着点笑:“你去玩我就陪一会儿,你不去我也回家了。”
霍幸礼眸子静如止水,手指无章地揉捏着那张软纸巾,视线落在身前男生露出的一片洁白脖颈上,面色无异的人实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玩。”
牙齿一松,霍幸礼目光闪烁,脸上恢复些温度。
“好。我家司机今天请假,没人接,你回东区吗?”黎知远说,“一起?”
黎知远住他父亲家隔壁小区,鹤穹说:“嗯。”
“鹤穹同学。”在鹤穹出卫生间前,霍幸礼喊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
-
“你之前不是要揍他吗?”走在主干道上,黎知远问,“怎么现在和他走这么近?”
鹤穹垂眼看着手机:“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我怎么敢管你的事?”黎知远自嘲一说,失落道:”随口问问。”
出卫生间前,黎知远瞪了霍幸礼一眼,这倒没什么,只是,那一眼里掺着些说不出来却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让鹤穹不爽。
“滚吧。”他说。
黎知远:“?”
“晚饭的钱我替他们A给你了。”鹤穹说,“以后别随便拿我的名头请他们吃这么贵的饭,我面子还没这么大。”
“一顿饭而已,不需要。”黎知远心都要凉了,苦笑道:“咱俩之间还需要分这么明白?”
“不收?”鹤穹看着界面,点点头关上手机:“明天我拿现金来。”
黎知远认命地点了转账信息,“我收。”
收了还不走?
鹤穹耐心彻底磨完:“我给你留个面子,黎知远,滚吧。”
“别让我说第三遍。”
鹤穹转身往高二楼走。
黎知远一个人在原地滞顿许久。
鹤穹没拿书包,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就是想回去拿一趟。上楼前,理A班的灯还在亮着。
鹤穹一步三楼梯,到顶楼时班里却昏暗一片。
他重新开灯走回座位,收拾了几张卷子塞包里,瞅了两眼霍幸礼整齐的书桌,桌子中央遗漏一张晚自习新发的作业。
呵。
这就是你们国际部优等生的学习态度?作业都能忘记拿。
他掏出手机,想给这人发消息,翻了翻,才惊觉他没加过霍幸礼的微信。
鹤穹猛地甩甩脑子,他在想什么?
靠,看来还是唬少了。
嗯。明天继续找霍幸礼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