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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课程过半,霍幸礼在调试化学剂,鹤穹不想和他搭配,无聊地玩着桌上的一只量杯。

      忽然,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青橘香,像秋后的雨水,清冽舒服,很好闻。嗅了嗅,好像找到了气味来源:“你身上喷香水了?”

      霍幸礼动作一顿,“你闻到了什么?”
      又消失了。

      “试剂的味道。”鹤穹捏了下鼻尖,看他龟速进行的实验,“你到底会不会做?要炸实验室等我出去再炸。”
      容杯里只装着几毫升的透明液体,霍幸礼说:“这是水。”

      “我眼不瞎。”鹤穹烦地嘶一声,“你还做不做?不做滚一边去别碍事。”
      “做。”霍幸礼按照课本内容继续操作。

      化学老师停在课代表那组,鹤穹解锁手机,准备再来一局斗地主,没两分钟,那味道又来了,他巡着气味搜索。
      这回更明显一些。

      是未成熟时生涩的柑橘味道?
      酸酸甜甜,越来越浓。

      标记那晚的记忆依稀回笼,鹤穹的神经一下绷起——

      “鹤穹。”
      一道较冷的声音响起,气味顿然消散,也打断了他的回忆。

      鹤穹对上一双幽黑的眼,这人看过来的视线有些危险,“生理讲座没告诉过你不要贴着alpha的腺体闻吗?”
      告诉过。

      生理讲座还讲过,omega主动贴近alpha的腺体和omega向alpha展露腺体同理,在alpha眼中皆视为撩拨、勾引甚至邀请/性/行为,无论哪种动作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非常危险的。

      鹤穹的身体倾斜的厉害,脸都快靠霍幸礼的肩上了——
      “……”他坐直身,拿起桌上的搅拌器在容杯里的半成品搅了搅,“谁告诉你我在闻你的腺体?”

      霍幸礼不动声色吐了口气,手背擦了擦额角冒出的薄薄的细汗,压住将要暴起的冲动:“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喘气。”
      霍幸礼偏头,视线落在鹤穹高耸的鼻梁骨上,轻笑一声:“那你鼻孔挺大。”

      “……”
      一句话把鹤穹的心虚打的尽散,他把搅拌器一丢:“你再说一遍谁鼻孔大?”
      刺耳的声音引起大半个班的注意,化学老师及时道:“鹤穹,你实验做完了?”

      沈庭戈睡的正香,被这一声吵醒,听见点他兄弟的名,一脸懵地转头。
      就见鹤穹站起来:“老师。”
      “怎么?”

      鹤穹指着旁边人:“他实验太慢,脑子还没沈庭戈好使,严重拖我后腿,我要单独一组。”
      沈庭戈:“???”
      “不是兄弟,你说他就说他,怎么还顺带骂我呢?”

      “噗——”旁边体委实在没憋住,掀起一片低低的憋笑声。
      化学老师:“……”
      要不是国际部那一面墙的荣誉表彰被你组员占了一半,我就信了!
      “安静!不许对同学进行人身攻击!今天学的是新知识点,霍幸礼又刚转来,实验做得慢很正常,你耐心等一会儿!”他说,“你坐下,别老找事!”

      “我没找事,他中午吃了韭菜,味道飘到了我这。”鹤穹不满,“我韭菜过敏!”
      沈庭戈觉得匪夷所思,试图唤醒他兄弟的记忆:“你上上周还吃了韭菜鲜虾饺子,我妈包的,你吃了两碗你忘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所有人听见。

      “嚇嚇嚇——”
      实验室的笑声越来越热闹,升旗仪式的“威胁”经过几天发酵,其他班的说不准,但本班生都知道鹤穹看不惯新来的转部生,看戏的眼神纷至沓来。
      霍幸礼好心情地扬起唇。
      鹤穹:“……”

      化学老师拿书敲敲桌子:“都安静!”
      吵闹声渐落,化学老师道:“不予批准,好好做实验!鹤穹,再扰乱课堂纪律,你下课就去你班主任那一趟!”
      鹤穹:“……”
      ……
      所有组的实验器具或多或少都用了些,只有沈庭戈桌上的和拿来时没区别,他回了几条信息又靠了过来:“坏鹤,晚上一起去撸串?”
      鹤穹摊开本子,烦着眉眼在整理这节课的重点:“滚。”
      “黎知远喊的,他明天就去外省打比赛了,在群里一直@你,咱不去不好吧?”

      一只量杯闯入视线,鹤穹余光扫了眼拿着它的那只骨节分明看着就让人不爽的手,合上本子把笔一甩:“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舌头拔了。”
      沈庭戈正掐着语音,闻言手一松,刚好把这句话发进了群里:“……”

      霍幸礼做完实验,把桌上的器皿挨个排列整齐,对旁边人说:“我中午没吃饭。”
      鹤穹游戏打到一半,精神比较集中,潜意识回一嘴:“关我屁事。”
      “和你说一下,我身上没有韭菜的味道。”

      偷塔失败,游戏人物被对方一个技能折在水晶里,鹤穹烦到想摁人,瞥着霍幸礼压在桌面上的手,离他的书仅有几厘米,“再往前一毫米,迎接你的就是沙包大的拳头。”

      霍幸礼手没动,侧眼道:“我没越界。”
      鹤穹无理道:“我管你越没越,碰到我的书,你就得挨揍。”
      霍幸礼:“鹤穹同学。”
      鹤穹蹙眉。
      霍幸礼指尖点点桌面:“是你的书越界了。”

      拇指压在食指上,按出清脆一声响,鹤穹:“你他妈……”
      “嘛呢坏鹤?一波了!”
      “……”没再鸟这人,鹤穹重新操作游戏。

      化学老师出去接了通电话,赢了游戏,鹤穹脸色勉强好一点,他卷起书敲了沈庭戈一下。
      两人从后门出去,趁化学老师不注意,偷摸下了楼。
      -
      晚自习不出意外地翘了。
      鹤穹坐在烧烤摊边啃肉串,场上除了他和沈庭戈,坐着的都是理7班的男生。

      黄毛咔咔拍了几张照:“花爷被她教练逮了晚训,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馋死她!!!”
      沈庭戈把老板刚上的一盘蒜蓉生蚝抢过来两只堆鹤穹面前,然后踢了黄毛一脚:“你就找揍吧你!还有一小时就下训了,她要找来我可不帮你拉着!”

      旁边一个寸头要开酒,递了一罐给鹤穹:“干一个鹤!”
      “放那。”鹤穹说。

      “欸鹤,你下午要拔谁的舌头?”寸头自己先喝了半罐凉啤,“那会儿正在上课吧?谁又惹你了。”
      沈庭戈:“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班勇敢无畏的转部生!”
      鹤穹:“?”

      “啊?他看着怪老实,胆子居然这么肥吗?”
      “昂!”沈庭戈下课之后问了嘴,“叙述”着鹤穹的原话:“他上课的时候非要跟坏鹤块比谁的鼻孔大!”
      鹤穹手一滑,给一条随机刷到的跳舞视频点了个喜欢:“……”
      我他妈是这么说的吗?

      “噗!”
      “真假?”寸头瞅了眼鹤穹完美无瑕的鼻子,“你他妈瞎编的吧?”
      “我骗你干嘛!你是能给我十块钱还是能帮我写作业?”沈庭戈指着鹤穹:“不信你问坏鹤!”

      黄毛朝那个方向看,刚张开嘴,就看到男生阴着的脸。
      “……”妈的,这谁敢问?
      他说:“那谁赢了?”
      沈庭戈哼哼两声:“笑死,我们坏鹤能输?!”

      鹤穹忍不了了,转头骂:“你他妈把你的嘴皮子给我闭上!”
      沈庭戈唇瓣一抿老实了。
      下一秒——

      “可是霍幸礼看着不像是会惹事的人啊?”
      “你鹤哥在乎这些吗?”沈庭戈反手指着鹤穹,“他、从人家刚转来就看人不顺眼了,天天要揍人!”
      “为啥?”
      鹤穹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我看国际部任何人都不顺眼,就想揍他。”
      突然安静。

      所有目光一齐投向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alpha身上。Alpha手里捏着啤酒罐,表情不是很好看。

      “黎哥现在应该不算是国际部的吧?”
      旁边人:“……”
      问我干几把毛?问鹤哥啊!

      寸头最先吱声:“哎呀吃吃吃吃!老板再来三十串羊肉、十串腰子!”
      黄毛:“你他妈是猪啊!桌上还有这么多没吃完的!”
      寸头:“这不沈庭戈要的。”

      “……?”
      沈庭戈不客气捞起旁边一串鸡翅。
      “草!”黄毛上手去抢,“那是我的!又他妈不是我说的你!抢我的干吗?!”
      ……

      鹤穹把铁签扔桌上,他有点渴,但也没敢喝面前的罐酒,酒精会促进信息素分泌,他怕结束不久的发情期回返。
      沈庭戈已经喝高了,一脚踩凳子上拉着一个人使劲吹牛逼。

      很吵。
      鹤穹被影响地打了三局败仗。
      他退出游戏,点开校园网。

      几天没登,本部论坛的风向不知不觉变了。
      以前是以他为主,平时一刷首页跳出来的都是他的照片。但今天,鹤穹连刷三回,跳出的都是一张表情冷淡的脸。
      他烦闷地把手机一撂,点了支细烟。

      “不开心?”黎知远被灌了一轮,脸上稍红,酒气也重,他和旁边寸头换了位,挪地离鹤穹更近了点。

      鹤穹吐了口烟,瞟了眼离他不过十厘米的胳膊,难得没让人滚。
      毕竟有事相求:“你也是那边转来的,你对霍幸礼了解多少?”

      黎知远愣了愣,当他是提前了解对手,于是知无不言:“超级优等生。”
      “国际部部草,背景很厉害,据说还收到了世界百强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他拒绝了。”
      “转到本部,我也很惊讶——”

      鹤穹抬手:“停。”
      净是些没用的狗屁信息。
      他没兴趣再听下去,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吗?”

      让一个alpha留意另一个alpha的气味吗?
      黎知远说:我不是同性恋。”
      鹤穹:“……”
      那股青橘香,一整晚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挥之不散,不仅因为这个味道有点吸引他,还因为、这个味道很像那晚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

      论坛再度弹出一条消息,灰下去的屏幕亮起,鹤穹瞥了眼,看到的又是霍幸礼那张拽傲的脸。
      两股信息素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

      页面跳出一条来电提醒。
      鹤穹摁灭烟,拿着手机站起来:“回了。”

      黎知远酒醒一半:“我送你?”
      “用不着。”鹤穹摆手拒绝。
      走出两步,他回头,黎知远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

      眼神里埋着一丝鹤穹看不懂的情绪,只是这股粘腻的劲儿,让他有点反感。
      也没深究,他留下一句:“把沈庭戈安全送回家。”
      -
      烧烤摊离七中不远,他爸说路上堵车,得晚到一会儿。

      鹤穹走回七中,还没下晚自习,校门口空荡荡的。
      他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出来时旁边花坛坐着一个人。

      这人低着头,右腿裤腿卷到大腿,腿腱很长,小腿肚包着一层薄肌,微绷起时很好看。
      可他没有欣赏霍幸礼腿的心思。

      霍幸礼膝盖擦伤一片,血渗出一层,上面还覆着星点脏泥,像是磕的。
      一线红色缓缓往下流,他受伤的地方似乎还在不断往外冒血丝。

      光磕一下,能这么严重?
      鹤穹撇开视线,划拉着手机从霍幸礼面前经过,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鹤穹同学。”
      这人喊他。

      鹤穹没停,却不由慢下步调。
      没两秒,他又听到一句:“可以帮我买瓶碘伏吗?”

      鹤穹最后一个步数用完,第6320关的消消乐失败:“……”
      他回眸:“没空。”
      “好。”
      霍幸礼没纠缠,视线重新回到自己受伤的地方,肩膀缩的更厉害了,像是很疼的样子。

      “……”鹤穹张张嘴欲言又止,不消片刻,牙尖嘴利的人心里奇怪地攀上一丝挫败的情绪。
      为什么呢?

      当然是霍幸礼不说话,他就不能多损这人两句!

      霍幸礼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伤口在冷风中吹着,肉眼可见地又红一圈。
      鹤穹瞥见他抹了把眼睛。
      手指一歪,消错了位置。

      哭了?
      就没给他买碘伏,至于吗?

      他爸发信息说大概五分钟就到。
      站着是等,走两步也是等。当消食了,鹤穹走去对面的小药店。
      开口要了瓶酒精。

      店员问他要多少度的,干什么用,鹤穹顿了几秒,改口道:“要一瓶碘伏。”
      “涂上去不疼的。”

      霍幸礼这么矫情的人,用这种方法把他弄哭,被传出去他才拽不下脸子。

      两分钟后,鹤穹把一小瓶碘伏扔那人怀里。
      霍幸礼捏着小塑料盒,抬头时眼睛还有点红,跟哭过了似的:“谢谢。”
      “别了,当你给我写检讨的回报。”

      Alpha脸色一白,被冷风吹僵了似的半天没说话,见面前男生没有异样的变化,才小声问:“你知道了?”

      鹤穹很久之前见过他的签名,朋友夸这字写的能拿去装裱了,鹤穹不屑,还很坏地吐槽了两句。消消乐结束一关的人:“别以为这样做,你就能在A班继续混着。”
      “下周,我再找你约架。”

      霍幸礼点点头:“说到底,也是我连累的你。”
      “?”
      “检讨,周一升旗的时候。”

      那件校服不由出现在脑海里。
      鹤穹:“……”
      你他妈还敢跟我提周一的事?
      草,碘伏给早了。
      他就该让这人体验一把拳头擦碘伏,边打边消毒的滋味!

      一辆白色奥迪车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下来一个隽秀的男人:“鹤宝。”
      鹤穹噜噜着脸:“爸。”
      岑言看他空空的两手:“今天没上晚自习?”

      鹤穹拉开后座的车门:“和朋友出来吃饭了。”
      岑言却没着急上车,问了句:“你的同学吗?”
      鹤穹手指按在车门上:“不认识。”

      “你刚才还和人家说话呢。”岑言问:“也是七中的学生吧?”
      “……”鹤穹冷着脸:“不知道。”

      岑言笑了声,表示对自己儿子的狗脾气很了解。这个学生不仅是他儿子的同学,最近应该还和人起了冲突。
      多半也是他儿子的问题。
      “人家身上穿着校服呢。”岑言说。

      “……”
      鹤穹有些心躁地呼了口气:“不用管他。”
      “这怎么行。”岑言老远就看到男生受伤的腿,走过去:“同学,家里人没来接吗?”

      “没,他们比较忙。”霍幸礼说。
      “这样啊。”岑言说,“你家住在附近吗?”
      “霍公馆。”
      岑言怔了一下,难怪看这男生的眉眼有一丝熟悉:“那,我们顺路送你过去?”

      “咳……”岑言身后的男生瞪着霍幸礼,意思显然是:你敢答应我就让你另一条腿也瘸了。
      霍幸礼在他的无声威胁下站起来,没接收到似的,乖顺道:“麻烦叔叔了。”
      岑言:“不——”

      “爸。”鹤穹忽然喊。
      岑言回头:“嗯?”
      “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岑言扶着霍幸礼绕到另一边上了后座:“霍公馆离这边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你在车上先睡会儿?”

      “……”
      “砰——”一声,鹤穹关上后车门,进了副驾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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