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交易关系》猫太子

39、监督 “怕你撞栏

　　化学压轴题霍幸礼只拿了2分。
　　不怪他，这题比较超纲，A班得满分的拢共也不超过三个。
　　所以鹤穹讲了两遍。

　　“懂了吗？”讲完，鹤穹问。
　　“嗯。”霍幸礼道。

　　看他眼神都是飘的，鹤穹坐直身。
　　点点试卷：“讲一遍。”

　　距离拉开，旁边人的膝盖也离开他腿侧。
　　霍幸礼：“……”

　　“霍幸礼，你再开小差——”鹤穹把黑笔拍他面前：“我就把它插/你脑门上。”
　　……

　　走读生选读第四节晚自习，霍幸礼没走，鹤穹就也不着急，窝在位上打游戏。
　　结果直到放学二十分钟，教室里都跑光了，这人还在气定神闲地刷题。

　　又结束一局。
　　鹤穹转头，问：“不走？”

　　霍幸礼道：“等人。”
　　见鹤穹不解，他把手机页面朝过去。

　　鹤穹看着那眼熟的微信头像，以及一句唬人的话：“……”

　　“他不会来。”鹤穹塞两本题册，拎着书包站起来。
　　“嗯？”
　　“嗯什么嗯。”鹤穹一手把背甩身上，一手压在灯的开关上，欺负人似的道：“给你30秒收拾东西。”
　　……

　　岑言说马上到，鹤穹回了个好。
　　看着荒无一人的校门口，鹤穹扭头：“没人接？”
　　“以为要打架，就让他们晚点来的。”霍幸礼说着，点着叉号，打完的字删了个干净。

　　鹤穹问：“多晚？”
　　霍幸礼看了眼手机左上角，胡乱报了个时间：“一小时后。”
　　“……”

　　几分钟后，白色宝马熟练地驶向霍公馆。
　　停稳车。
　　岑言半转身道：“听穹宝说，上次运动会的事是你帮的忙。”
　　他笑道：“我们家穹宝嘴笨，让他说什么感谢的话有点难，下次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应该的叔叔，我们是……”霍幸礼故意停顿两秒，看了眼瞪过来的鹤穹，在人似威胁的目光下，道：“朋友。”

　　这欠揍的表情——

　　“你还来劲了，谁跟你是朋友。”鹤穹踢了下他的鞋，“赶紧滚。”

　　霍幸礼听话地推开车门。
　　岑言再度语塞：“……”

　　临下车前，霍幸礼道：“明天见，好朋友。”
　　鹤穹：“……”

　　-
　　周五上午，舒星睿接到倪寻芳的电话，告诉他奖学金批下来了，随时可以来领。
　　七中已经放学了，校门口来往的都是人，一部分是回家，一部分是出去吃晚饭，等会儿还要正常上晚辅。

　　舒星睿一眼就看到坐在警务室门前的男生，他喊：“鹤哥！”

　　鹤穹把倪寻芳签的进校证明拿给警卫员。
　　仔细看完，他才放人进来。

　　舒星睿一直剪的寸头，最近皮肤晒黑了点，显得五官尤其硬朗，又脱离学校在社会磨练这么久，身上成熟稳重的气息让他看上去不太像个十七八岁将要成年的少年。
　　鹤穹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并排走，他问：“倒的地铁？”

　　“嗯。”舒星睿说，“13号线正好离我那近，公交三分钟到，很方便。”
　　“不往那走。”见他要转弯，鹤穹说，“高二下学期搬了新办公室，我送你过去。”
　　舒星睿：“好。”

　　“刚考完试，试卷和答案我都复印下来了……”鹤穹朝后背一摸，发现自己没带书包。
　　他说：“去完办公室在楼下等我，我去拿试卷。这次理综都比较难，但也没到地狱模式，哪题不会就发消息，我给你录解题视频。”

　　“没事鹤哥，考完试卷就公开了，我在网上也能找。”舒星睿说，“鹤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鹤穹停步，瞥过来的视线轻皱着，以为舒星睿又要说什么狗屁话——

　　“我打算明年半工半读，在二十二中，没道理这点小事还麻烦你。”舒星睿笑说，“鹤哥，上次不是你骂醒我，我可能……这辈子就真这样了。我这种情况，也许……也只有学习才能走出一条翻身的路。”

　　但二十二中是出了名的垃圾学校，师资比一些职高还差劲。
　　鹤穹缓缓蹙眉，没等他问，舒星睿又说：“能拿到高考名额就行，反正我大概也不太在学校里呆。”

　　半晌，鹤穹才“嗯”一声，“叔叔阿姨最近怎么样？”
　　“都挺好的。”舒星睿说，“上次我妈检查身体，脑子里查出来个小肿瘤，医生说虽然小，但比较严重，保险起见就在市院做的，没想到还挺顺利的，报的也很多，之后我才知道，是……”

　　“鹤穹！”温之颐跑近，气喘吁吁的缓两口气，指向身后不远处站了一走廊男生的地方，“寿主任喊你过去，你快去吧，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怎么了？”舒星睿有点担心问。

　　正好跟寿文德对视上，鹤穹默默挪开眼摸摸鼻头，“下午在网吧让他逮着了。”
　　温之颐扑哧笑一声，“还有昨天把桃哥的演讲稿换成了自己的检讨，桃哥还真照着念了三行，还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还没下早操呢，就追着鹤穹撵了半操场，那场面，贼壮观！”
　　舒星睿也没绷住，扬起嘴角。
　　鹤穹：“……”

　　“说了那是他自己拿错的，怨我做什么。”鹤穹说，“回来再说，从这往后走，再左转，那边有座新艺术楼，新楼后边就是高二办公室。”

　　给舒星睿指完路，鹤穹慢悠悠地去承受寿文德的雷霆大怒。

　　“星睿，我等会儿也要去办公室，但是要先回教室取东西。”温之颐说，“你不着急的话，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过去？”
　　舒星睿道：“不用，谢谢班长。”
　　“客气什么。”温之颐笑说，“那你自己认认路，我先走了。”
　　“嗯。”

　　“舒星睿！”没走多久，忽然有人喊，“你回来了？”
　　Omega一路小跑过来，惊喜地看着他，“是回来上课的吗？”
　　“不是。”舒星睿没停步，继续找楼，“拿东西。”他说。

　　“哦哦，你是在找高二办公室吗？你记错啦！高二办公室不走这边，这边年初就改成了小实验楼，给高一他们用的。”Omega柔和一笑：“走，我带你去！”

　　他自然地挽上舒星睿的胳膊。
　　但舒星睿没动。

　　Alpha与Omega的力量悬殊明显，Omega一下被惯力带回原地，他疑惑地看过来。
　　对上舒星睿凉薄的视线，刚才还款款而谈的笑瞬间凝住，手也慢慢滑下舒星睿的胳膊，伤色迎上眉眼，他小声道：“这次，不是骗你。真的只想给你带路……”

　　政教处的走廊。
　　刚被劈头盖脸训完的男生肩背塌着，垂着眼，怠惰地靠墙上。

　　等寿文德走远了。
　　他才侧了点身掏出手机。

　　毕竟是在周五，寿文德只简单骂了一遍就把人赶去操场罚跑，加上三千字检讨。
　　“我们又没玩！”沈庭戈还在心存侥幸，他说：“就好奇去看看，这不刚进去就出来了！”

　　寿文德一口绿茶差点喷出来，他拧上杯盖又走回来：“那是你没玩吗？那是我正好赶上了！我要再晚去两分钟，你泡面都吃上了吧沈庭戈！”

　　“没有！”一提醒沈庭戈又心疼起自己没吃到嘴里的外卖。
　　他说：“今天没吃泡面，我点的炸鸡！”

　　划屏幕的手指一歪，鹤穹听乐了。

　　“诶！”寿文德指着他，“自己承认了啊！”
　　沈庭戈立马捂嘴：“……”
　　寿文德：“还跟我犟，你再给我加两圈，我亲自盯着你跑！”

　　走廊里忽然一唏，视线就全落在了鹤穹身上。
　　鹤穹感觉到了，然后自然的把手机装起来，直了直身，扯了个十分假的笑：“我腿上有伤。”
　　寿文德也笑眯眯的：“我给你派其他的活。”

　　寿文德：“你去监督，这些人哪怕只少半圈都算你头上，之后给我加倍跑回来！”
　　鹤穹：“……”

　　寿文德领人去操场，沈庭戈捂着肚子怼了下旁边人的胳膊：“坏鹤，帮我跑两圈。”
　　鹤穹都懒得瞥他，头都没抬：“我是伤号。”

　　“我他妈下午酸梅汤喝多了，肚子疼的厉害！再说桃哥不说让你腿好了再跑。”沈庭戈嘿嘿笑两声，“等会儿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你溜不溜？还是我在外面等你。”
　　“不去网吧。”鹤穹说。

　　“谁说去网吧？”沈庭戈说，“今天黎知远生日啊！你忘啦？”
　　鹤穹的脸一下冷了：“不去。”

　　“哦对，黎知远说前两天惹你不开心说要给你道歉来着，我说这两天怎么不见你一起吃饭。”沈庭戈说，“他脸上那伤你揍的？我今早看还是青的。”
　　鹤穹淡淡“嗯”一声。

　　“他怎么惹的你？这么狠手！”沈庭戈有点好奇，“上回董舜飞都没惨成这样。”

　　“沈庭戈！你在那墨迹什么呢？”其他人已经跑起来了，寿文德吼。
　　鹤穹踹不了人，踢了他一脚：“滚去跑步。”
　　沈庭戈：“行嘞，等会儿墙外等你啊！”
　　鹤穹：“……”

　　他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
　　【/：走了吗？】
　　【\：还没。】

　　【/：帮个忙。】
　　【\：你说。】
　　【/：我书包里有一叠新试卷，帮我拿到办公室楼下给舒星睿。】
　　【\：好。】

　　刚退出聊天框，鹤穹想起来——
　　【/：你还记得舒星睿吗？】
　　【\：记得。】

　　【/：谢了。】
　　【\：你呢？不回来拿作业？】

　　之后鹤穹就没回了。
　　至于为什么……

　　寿文德秉承盯住鹤穹这群兔崽子自然没人敢溜——
　　两人正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呢。

　　但是没想到这群人都是坑的，直到跑道上见不到几个人影了，鹤穹笑着挑眉，示意道：“您要不先看看后面呢。”
　　寿文德也笑眯眯的呢，一转脸——

　　再回头鹤穹也溜了，他不能跑，就光明正大地走。
　　晚自习第一节课开始了，寿文德没再为难人，朝男生背影喊：“鹤穹！周一检讨和家长，你自己看着办！”

　　鹤穹看了眼几条未读消息。

　　【\：看到了。】
　　【\：[图片]】

　　是一张他被寿文德盯着的照片。
　　就在不远处拍的。

　　鹤穹：“……”

　　沈庭戈说在校门口，问他到哪了。
　　他正低头打字，胳膊被人拉住、“看路。”这人说。

　　他点了发送才抬眼看过去。

　　霍幸礼今天穿了校服，不嫌冷地敞着拉链，里面是件深色解构拼接卫衣，稍靠着围栏一条腿屈着，肩上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他的。
　　“撞到你了？”鹤穹让他松手，然后接过自己的书包。

　　“怕你撞栏杆。”霍幸礼说，“刚才就差一点。”
　　鹤穹：“……”

　　“试卷帮你拿好了。”霍幸礼跟他一起走，“没找到你的英语题册，就没帮你带，我问了英语课代表，她说这个不用交，周一早上再写也可以。”
　　鹤穹：“嗯，谢了。”

　　霍幸礼偏头：“没生气？”
　　对上视线，霍幸礼又说：“你之前说过，不让被人随便动东西，你不喜欢。”
　　鹤穹移开眼，“那你还动？”

　　霍幸礼看了眼他还是不太能弯曲的膝盖，“不想让你再跑上去一趟。”他顿了顿，说：“挨骂也没事。”
　　“……”
　　“我没那么幼稚。”鹤穹先走一步。

　　两人在临近校门口分开，霍幸礼去了国际部。
　　沈庭戈叫的车正好到了，鹤穹正准备打车，他又说一遍：“不去。”

　　“去嘛去嘛！黎知远定的是上回你过生日的那家KTV！”沈庭戈说，“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突然关门了，这几天才又开，他家的装潢贵的要死，我特喜欢！氛围也超好，平时很难定到包厢的！千载难逢啊坏鹤！”

　　“……”鹤穹被半推半就上了车租车。

　　地处繁华街道的末尾，坐落一家名叫“ZR”的KTV。
　　单从外观上看就一点也不低调，金碧辉煌，粼光灿灿的大厅——
　　才华灯初上，KTV的客人就已经络绎不绝。
　　出来进去的大都非富即贵，只偶尔才能看到几个年轻面孔。

　　一楼是普通区，和正常的KTV包厢没区别。
　　二楼有钱就能进。
　　三楼据说是个拍卖场，想踏足，则需要一定的身份地位。

　　四楼。
　　没人上过四楼——

　　二楼最左边的VIP包厢，屋里的人已经喝完一轮了，沈庭戈一进门就直奔点歌曲抢麦克风。
　　包厢很大，请的人也不少。
　　有些是鹤穹认识的七中学生，但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
　　一些女生甚至最高规格出席，换了小礼裙和高跟鞋。

　　蛋糕台刚搭好，七层高的手工现做的翻糖蛋糕。
　　旁边还垒着香槟塔，桌侧堆着的礼物成山。

　　话筒被塞进黎知远手里，说让寿星说两句，包厢里的人纷纷端杯起身，众星捧月地簇着他。
　　只是他的目光只在意角落那处，黎知远看着那个始终没朝他看一眼的男生——
　　鹤穹臭着脸把包卸下来，坐在最边背靠着沙发，连敷衍都觉得麻烦一样。

　　旁边沙发凹陷一块。
　　鹤穹头都没侧就知道是黎知远，随即视线里出现一杯香槟。
　　他听到这人说：“对不起。”

　　鹤穹没接。

　　黎知远又说：“我知道上次是我冲动了。”
　　鹤穹仍没理。

　　“下个月我就出国了。”

　　“……”鹤穹终于愿意偏了眼目光。

　　包厢里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黎知远脸上的伤。
　　但能看出，他笑的挺牵强——

　　“在这之前，我们还能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