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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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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上充电宝,耳机舱却显示已充满。
鹤穹扭头,霍幸礼在看他,幽又深的目光让他轻拧起眉。
高匹配度的A、O之间磁场也相当契合,特别是他曾还被这个alpha标记过。
若有若无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像反向安抚,鹤穹皱皱鼻,骨子里的惯性坏性使他本能抗争:“看什么看,没见过被告白!”
正揭鹤穹老底的沈庭戈嘴巴一闭:“不说了,我真怕他手里那东西下一秒砸我后脑勺上!”
徐岂瞟了眼后座刺猬一样的男生:“他一直这样?一点就炸?”
“也没吧。”沈庭戈回忆片刻,“刚高一那会儿,坏鹤脾气还蛮好的。”
“也没这么反感alpha。”
……
“没见过。”霍幸礼说。
“现在看见了?还不转回去!”
霍幸礼朝他伸手,目光向侧,落在他桌面的粉色信纸上。
鹤穹蹙眉:“干什么?”
“不是要给我看?我向这位前辈取取经,下次表白,希望我喜欢的人也能收下我的情书。”
靠,不仅把他当约束器,还他妈拿他当僚机!
沈庭戈踩横杠上的脚一滑,差点摔下椅子:“我靠,我们大学霸竟然有喜欢的人?!哪个alpha这么牛逼???”
Alpha?
徐岂摇头笑笑:“有吧。”
不仅有,还是个不喜欢他信息素拒绝他的白月光,鹤穹把信封和巧克力往自己桌肚里塞:“我欠你的?不会写就他妈去百度百科上查!”
“这显得多没诚意。”霍幸礼笑说。
鹤穹:“你看人家女生写的情书就有诚意了?”
“真的不可以看吗?”
“……”
课代表收作业收到鹤穹,他气懵了,把一本崭新连名字都没写的物理习题册交了上去。
“可以。”鹤穹忽然改口,“你滚走,我立马送给你看。”
霍幸礼放下手,扭回头:“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写的好。”
鹤穹:“……”
你真有病。
倪寻芳提前来了教室,闹哄哄的班级很快安静,各自坐好准备上课。
她把一叠试卷递给第一排的女生:“课代表把昨天的试卷发下去。”
“我最近比较忙,没常抓早读,连最基本的语法都错的一塌糊涂!试卷发下去好好看看自己的漏缺点,明早重考一套针对卷,低于一百的,自己自觉抄必背点送我办公桌上!”
班里静极了,没几个敢抬头作妖,拿到卷子后默默对错题。
鹤穹上倪寻芳的课通常老实,倪寻芳也不高要求,见人没趴下,便开始讲课。
终究没撑五分钟,倪寻芳换个ppt页面的功夫,原本半支棱的脑袋便倒在一摞书里,睡的舒坦。
手里的半截粉笔正要扔过去,就见和他同桌的男生当着她面、甚至还和她对视一眼后,胳膊叠在桌上,正大光明地趴下,闭眼睡觉。
手里的粉笔瞬间被掰断,倪寻芳:“……”
……
中午,沈庭戈从校外带了份炒饭,鹤穹简单扒拉几口,一觉睡到下午第三节课上课铃响。
这节是生物,老师一面试卷讲完,鹤穹还呆楞地坐着,桌上摊着本纸张压出严重折痕的英语书。
前桌两处空空荡荡,一眼看到的是再前面的女生发尾。
他收回目光,拆了个沈庭戈上周给他的一支口香糖塞嘴里,缓过劲儿来才把随堂卷拿出来,照着黑板上的选择题答案看了遍,全对。
课程过半,一股稍淡的信息素益出,alpha不适地挪了下椅子,制造出一些动静不大的声音。
“同桌。”他偏了下头,低声喊。
鹤穹斜眸看他,霍幸礼脸色有点苍,大抵是信息素失衡症的折磨来了。
那这是找他要安抚信息素的意思?犹豫时他忽然想起昨天抽取的十支信息素,“注射剂呢?”
在包里。
但alpha易感期期间作恶欲倍增,霍幸礼捉弄道:“忘记带了。”
“……”鹤穹:“你他妈怎么不把自己也忘带了。”
霍幸礼没说话,鹤穹看他那怂样儿刚支棱起来的邪火突然散了。
“难受死你算了。”他嘟囔一句,接着清清淡淡的信息素袭来,口嫌体正的omega把着分寸释放安抚信息素。
燥欲得到缓解,没几分钟,alpha再次询问:“可以坐近一点吗?”
“你别得寸进尺。”鹤穹不爽,下一刻,惩罚似的,饮鸠止渴的安抚信息素被主人收回,空气中再度张扬起alpha不算友善的信息素。
像上次一样,对方没纠缠:“好。”
“……”
只是这股信息素越来越浓,影响范围开始扩散,班里开小差的alpha们立马察觉不对劲,苦色上脸,偏头寻找信息素来源。
鹤穹显然也闻到了,忍不住扭头。
这人坐姿难得松散,像打盹的野兽,大马金刀敞着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视线扫到alpha垂在身侧的手,修剪干净的指尖捏着一支黑笔,不停地搓搓揉揉,动作忽然停下,鹤穹一瞬扭回脸,心情有点乱。
人一心虚小动作就多,他装模作样拉开窗户通风。
霍幸礼确实不好受,没注意他在做什么,长长的眼睫垂下来,目光落点老师讲的位置,教室里混杂的信息素搅得他眉头微皱,神色稍烦。
阻隔贴不足以隔绝霸道又富含侵略意味的信息素,不断有目光往这边打量。
Alpha群体之间天生存在竞争,特别在易感期,这些视线简直称得上冒犯。
手里的笔宛如抑制器,制约着alpha蠢蠢欲动的手,霍幸礼冷冷扫过去。
被看的男生吓得一哆嗦,瞬间蔫了,转回头缩着。
胳膊忽然被人贴住,温柔的晚香玉从手臂慢慢往上攀,实体一般包着安抚、融进alpha体内。
霍幸礼神经一松,黑笔掉地。
他一顿,目光往侧。
只见胳膊的主人视线看向窗外,腮帮一鼓一鼓的,当作无事发生。
嘴角勾起笑,alpha心里奇怪的窃喜、愉悦的心情达到顶峰,凑到男生耳边问坏心眼地提一句:“谢谢同桌。”
“……”
侧过来的手臂立马僵硬,口香糖也不嚼了,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添了层粉,霍幸礼压不住唇角,只见鹤穹脖子上的这股红慢慢攀上他耳垂、耳尖……
……
下课铃响,生物老师简单布置了作业便喊了下课。
第三节课过后是晚饭时间,不少学生拎着饭卡大部队地离开教室。
一个alpha跳起来质问:“谁特么易感期了啊?靠!为什么不打抑制剂??在教室这种公共区域随便释放信息素,有没有礼貌了???”
“要死啊!我他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另一个alpha后怕地搓搓胳膊。
被瞪的男生拉住叫趾高气昂的alpha,朝右角落指了指。
几人一致往那边看,眼眸霎时瞪大几个度。只是惊讶的不是这道信息素的来源者,而是和这位来源者贴在一起的人——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快掐我一下,我怀疑我刷题刷魔怔了!”
Alpha看着堪称骇人的场面:“世、世界末日了……”
“鹤哥不是讨厌alpha吗?今天怎么……”
体委:“救命,看到他们贴在一起的胳膊,我竟然下意识认为他们在比臂力!”
“胡扯!”alpha说,“分明像……”
“像什么?”
像……
体委急死了:“你倒是说啊!”
“……我觉得鹤穹更胜一筹!”alpha猛拐了个弯,“欸,下周运动会,三千米有人选了。”
体委嘴角一抽:“你家三千米用胳膊跑?”
……
鹤穹才回过神,昨天那么严重的情况下,没贴胳膊霍幸礼不也好好的?
好小子,故意恶心他是吧?
够阴。
鹤穹脾气上来:“给信息素要贴在一起?!”
“不用。”
“那你让我贴着???”
被质问的alpha看着男生红晕未消的脖子:“不是你过来贴的我?”
“……”倒反天罡!
鹤穹骂:“那他妈不是你说让我贴近点?!”
我说的是坐近点。
“抱歉,我的错。”甘愿挨骂的alpha垂着眼道歉,霍幸礼尾音一转:“但小叔说,有一些肢体接触对失衡症的治疗效果更好,下次还可以贴着胳膊坐吗?”
鹤穹:“………………”
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消散的差不多,他怒道:“你他妈怎么不说我给你咬一口的效果更好呢?!”
谁知,霍幸礼还真看了过来:“可以吗?”
“……”真不要脸了???
“我不咬你。”霍幸礼把领子扯开,修长洁净的脖颈色/诱似的:“alpha既然可以标记omega,同理,omega的标记对alpha应该也有一定的作用。”
“……”鹤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这个无理的要求,“没有下次了霍幸礼。你再耍我,你不换班,老子换!”
“没耍你。”霍幸礼说。
管你。
鹤穹耳朵一闭站起来,从桌肚里抽出手机找人出校吃饭,衣摆忽然被人拉住,轻扯了下。
他不耐烦偏头。
“可以把我加回来吗?”
“?”
鹤穹脖子梗住,目光慢慢上移。
“我保证不再烦你。”霍幸礼诚挚道。
“……”
鹤穹猛推开他的手,脸上留存几秒震撼的表情,后知后觉这股情绪竟然不是厌烦,但就是觉得不理解和别扭:“不加!”
他踢了脚凳子,逃似的离开了是非之地。
学生大都走完,教室安静下来,良久,霍幸礼才把歪在一边的凳子扶正。
那封告白信滑在桌肚边,被椅子撞一下勉强悬在桌边。
女生的字很漂亮,落尾处写着鹤穹收。
alpha视线不咸不淡,原本打算视若无睹,可易感期的许多情绪感官会被无限放大,自私欲更甚,以至于不由他主。
霍幸礼做了件十分没礼貌的事。
他将这封信抽出,抬起鹤穹桌肚里的一摞书,将信压在最下面最里面。
连做了两三遍,直到满意。
Alpha认为,鹤穹既然没见过这个女生,那么只要看不到信,就不会记起这件事。
手机来了条消息,他解锁看了看,撕了张纸,把短信内容抄下。
又刷了会儿试卷,学委抱着习题册过来,坐在徐岂位子上。
淡雅的女士香水飘过,霍幸礼微微拧眉。抬眼时,学委恰好撩了下头发,声音格外得甜:“霍幸礼,我有道题想请教你,你现在空吗?”
霍幸礼正好写完最后一道,“哪一题?”
霍幸礼桌面没堆书,只摆着在写的卷子和一本习题册,整体干净又整洁。
学委把习题册放下,指着一道复杂的数学大题,嘴巴一撇抱怨似的:“这道。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太快,我都没怎么听懂!”
霍幸礼眼皮都没抬一下,自然看不到女生嗔怒时漂亮的神情。
在演草纸上梳理一遍,和老师讲的思路一样,学委恍然大悟似的:“原来是我少代了一步!怪不得怎么算都不对呢,谢谢你了霍幸礼!期中考又多了一分把握。”
“嗯。”
学委改好后,笑着问:“你期中考应该很有把握吧?听别人说,你都收到美国顶级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还有事吗?”霍幸礼没答反问。
“有……”学委说,“上次的奶茶好喝吗?我再帮你买一杯!”
“不知道。”
学委:“嗯?”
“徐岂喝了。”霍幸礼说,“你要不去问问他?”
学委:“……”
正常正常,这是他们男生兄弟们之间的友谊,她立马说:“没关系!徐岂同学要是喜欢,我等会儿买两杯,你喜欢喝果茶还是奶茶呀?”
霍幸礼:“我不喝奶茶。”
学委:“那我帮你买一杯果茶吧!”
“也不喝果茶。”
“……”
霍幸礼盖上笔盖准备出教室,见状,学委又喊住他,不好意思地指指习题册:“还有一题,可以帮我看看吗?”
霍幸礼扫一眼,合上笔帽:“扩展题属于超纲类,抱歉,我也不会。”
霍幸礼出教室后,学委瞄到他没合上的习题册,嘴角直抽。
你写了三种解法你告诉我你不会?
……
傍晚,火烧云积厚,夕阳正浓时,余晖洒满校园。
霍幸礼是在天台找到的徐岂。
天台空旷,只有不远处摆着几张废弃的桌椅,年久失修加上风吹雨打,表层轻微地起泡掉皮,还若有若无泛着股淡淡的湿木味。
男生双肘撑在栏杆上,微弓着腰姿态慵极,晚风把他头发吹的后飘,徐岂弹了下烟灰,半眯着眼描了描位置:“城南公墓,我爸躺在最北边。站在这,一眼就能看到。”
霍幸礼朝他指的地方看,“快到徐叔叔的忌日了。”
“嗯。”徐岂说,“十一月初八,我妈的生日。”也是我爸的忌日。
霍幸礼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他把折起的纸条递过去:“地址。”
徐岂灭掉抽一半的烟,展开看了看,标注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他重新折起,笑道:“谢了。”
徐家世代从警,徐父因公殉职,他哥调查当年那场引起轩然大波的违/禁/药“A-991”实验药剂,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辨。
之后他母亲便带着他改嫁,徐家绵延几代,仅有这一根独苗在了。
几家长辈遵循徐父遗愿,将徐岂保护起来,严令禁止他接触黑白之界,因此徐大哥便成了徐岂心里的执念,这些陈年谜团更是执念的助燃剂。
霍幸礼说:“眼睛很多,上次的暴乱只是警告,别让自己处在漩涡中心。”
当今社会的治安,黑势力大多龟缩在壳,做到拿刀伤人这种恶劣程度的暴动,没有一定正派势力支持这些人也不敢轻易出手。
暴动没两天,徐岂主掌的会所便被贴黄条封禁,目前还在整顿中。
徐岂刚刚触碰到世界的边缘,就被一只“系统”大手强制拎回既定故事,他自嘲一笑:“几位叔叔伯伯费心费力了。”
霍幸礼脸色稍正。
徐岂知道他要说什么,便先道:“我知道他们为我好。”
他指尖夹着那份纸,嘴角一咧笑的豁洒:“但答案,是找出来的不是吗?他们越阻挠,我就偏要闯进去。”
徐岂的笑渐渐散去,眼眸阴戾又倔:“我相信我哥没死,况且,我还要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霍幸礼本也无意阻止,每个人的命轨掌握在自己手中,该怎么走,想怎么走也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我没那么蠢。”徐岂拍拍他的肩,像平常一样嚣张又玩世不恭,“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追我未来的嫂子,这可是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
“你想多了。”霍幸礼摸了摸一边手臂,仿佛上边还有些未消散的omega安抚信息素,“下次,不要打着我的名号胡乱调人,会连累我。”
徐岂脸一挂:“帮帮兄弟怎么了!”
白感动了!
霍幸礼瞥他:“惩罚你来?”
徐岂选择性耳聋,扯开话题:“宸风定了如意阁,今天阿悦姐不在,一起去?”
“不去。”
“那回来再说。”徐岂耸耸肩无所谓,然后随便提了嘴:“阿悦姐……”
“没有关系,别乱揣度。”
“我才没揣度,你们不在意就行。”徐岂说,“那口头婚约本来也不做数,两边老人的场面话罢了,没人拿它当回事。”
“不过霍二,大家都知道阿悦姐对你是有意思的。”徐岂说,“你还不知道吧,她上周申请了延迟一年出国,加入乐委会留校做助教,……这可是因为你啊。”
“她延迟出国是权老太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别总往我身上扯。”
“那你敢说她留在国内一部分原因不是因为你?”
霍幸礼:“……”
徐岂幸灾乐祸笑一声,“哎,你求求我,兴许本善人善心一发,从中帮你斡旋斡旋,保准让阿悦姐对你的念想碎的彻底!”
“好啊。”霍幸礼拉开胸前拉链,一边脱了校服:“我也没试过易感期肉搏是个什么滋味,我求你,来做个人肉沙包。”
“哎!哎哎哎!别别!”徐岂连退好几步,“你怎么还玩不起呢!”
徐岂快缩到角落了,霍幸礼才停住动作:“少作。”
“一点不识逗!”见这较真的人穿上校服,徐岂才敢回来,他看着这人不凉不酸的样子,“霍二,别整天板着个脸,太冷了。我要是个omega,我也不愿意和你处对象。”
“幸好不是。”霍幸礼表情更淡了。
“我说你……”徐岂无大语,兜里手机震动两下,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联系人,“算了,你这么欠的人,就该多吃点爱情的苦。宸风催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