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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琴房里的默契新装 ...

  •   第二天早自习前,孟予笙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江逸尘坐在座位上翻物理题册,黑蓝色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的银线沾着点露水——显然是来得格外早。他抬头时眼里亮了亮,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新灌的蜂蜜水,比昨天的甜一度,张妈说这样不腻。”

      孟予笙接过杯子,发现杯盖内侧贴着张便签,是他的字迹:“昨晚的夜灯亮不亮?我找了同款的小夜灯,放在你琴房了,练琴晚了也能照亮谱子。”她忽然想起凌晨收到的消息,原来他说“自己拿外套”是假的,特意早来是想让她多睡会儿。

      早读课背英语单词时,孟予笙总觉得袖口发痒,低头一看,发现江逸尘正用指尖轻轻碰她的校服袖口——他的银线绣纹和她的缠在了一起,像两只交握的手。“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线勾住了,我帮你解开。”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解开缠结时动作格外轻,像在摆弄琴弦上的结。宋媛从旁边探过头,用课本挡着脸偷笑:“缠得这么紧,怕是解不开了吧?我看干脆就这么缠着,省得天天找机会碰对方的手。”

      江逸尘的耳尖红得像被晨光染透,手里的英语书差点掉在地上。孟予笙低头看着解开的袖口,银线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忽然想起昨晚他的外套披在肩上时,口袋里的钥匙扣硌着掌心的触感,像颗藏在暗处的糖。

      课间操结束后,江逸尘拿着两瓶冰镇汽水回来,瓶身还挂着水珠。“给你的,”他把荔枝味的递给孟予笙,“你上次说这个味最清爽,我让食堂阿姨特意冰的。”瓶盖已经被拧松,瓶口贴着片干桂花,是从他发间那朵上摘下来的——昨晚别在她发间的桂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头上。

      孟予笙咬着吸管笑,汽水的甜混着桂花的香漫开。她忽然发现瓶身上贴着个小标签,写着“13:00开瓶最佳”,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向下午一点——是她每天练琴的时间,他连这个都记得。

      午休时去琴房练琴,孟予笙刚坐下就被琴凳烫了下,低头发现垫着块暖手宝,古筝造型的外壳还热乎着。“早上看你手有点凉,”江逸尘抱着小提琴走进来,黑蓝色的校服领口别着的珍珠胸针在光下闪,“让宋媛帮忙充的电,她说这温度正好捂手。”

      练到《广陵散》的快板部分,孟予笙的指尖忽然打滑,江逸尘立刻停下弓:“别急,”他走到她身后,掌心虚虚覆在她手背上,“按弦时指尖再立一点,像捏着颗糖,既不能太用力捏碎,也不能松得掉下去。”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汽水的甜香。孟予笙忽然想起昨晚停电时,他的手机光一直照着她脚下的路,自己却好几次差点踩到石子。琴房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袖口的银线再次缠在一起,这次谁都没伸手去解。

      宋媛抱着画板从窗外经过,对着里面比了个“OK”的手势,画板上的铅笔在纸上轻轻敲着,像在为这无声的默契,打着温柔的节拍。

      午后的阳光透过琴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光斑。孟予笙练得有些累了,指尖搭在琴弦上轻轻摩挲,忽然发现琴码旁放着块手帕,米白色的缎面上绣着半朵桂花——是江逸尘的,另一半桂花绣在她的那块上,是开学时宋媛起哄买的情侣款。

      “歇会儿吧。”江逸尘放下小提琴,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哈密瓜,用牙签插着,“食堂刚切的,你上次说哈密瓜要放凉了才甜。”他递过来一块,牙签柄上刻着个极小的“尘”字,和她发簪上的“笙”字正好成对。

      孟予笙咬了口哈密瓜,冰凉的甜意漫到舌尖。她看着江逸尘低头收拾琴谱的样子,黑蓝色校服的领口沾着点松香,忽然想起早上他解袖口时,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腕,像道细微的电流,麻得人心头发颤。

      “下午有节美术课,”江逸尘忽然开口,“老师说要画静物,我带了个古筝模型,你要不要一起?”他从书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古筝摆件,琴弦是用细银丝做的,琴身上刻着《春江花月夜》的简谱,正是他们合奏过的版本。

      美术课上,孟予笙握着画笔,目光总忍不住往江逸尘的画纸上飘。他画的古筝模型旁,多了把小提琴,琴弓斜斜搭在琴弦上,像在等待合奏的信号。宋媛凑过来一看,用笔杆戳了戳他的画纸:“哟,画个静物都要撒狗粮,这小提琴的角度,分明是对着笙笙的古筝吧?”

      江逸尘没说话,只是用橡皮擦了擦小提琴的阴影,又往孟予笙的画纸方向挪了挪。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画纸上,把古筝模型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和她画的桂花枝影重叠在一起,像幅未完成的合璧图。

      放学前的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写周末活动计划。孟予笙刚写下“练琴”两个字,就感觉手背被轻轻碰了下。江逸尘把自己的计划表往她这边推了推,上面写着“上午:陪孟予笙去买新琴弦;下午:合奏练习;晚上:音乐会门票”,字迹工整,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般整齐。

      她抬头时,正撞见他往这边看,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搭在桌沿,银线在光下闪了闪。窗外的桂花被风吹得簌簌响,有朵落在他的练习册上,他没去捡,只是用指尖轻轻拨了拨,让花瓣正好停在“孟予笙”三个字旁边,像个温柔的落款。

      班会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江逸尘忽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小信封,塞到她手里:“这是音乐会的座位图,我圈了咱们的位置,离舞台最近,能看清大师的指法。”信封背面画着两只手,一只握着画笔,一只捏着琴弦,指尖在画纸上碰在一起,像在说——周末见。

      孟予笙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东西,大概是他画的简易路线图。走廊里的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她忽然觉得,这些藏在画纸里的心意、哈密瓜里的甜、还有信封装着的期待,都像这黑蓝色校服上的银线,细细密密,却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缝成了甜甜的模样。

      周末的晨光带着点潮湿的甜,孟予笙站在琴行门口等江逸尘,发间的银簪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没等多久,就看见他背着琴盒走过来,黑蓝色校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银链——链坠的迷你古筝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在打招呼。

      “来得挺早。”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里面是刚买的豆浆,“热乎的,加了双倍糖,你昨天说美术课坐得久了,想喝点甜的。”纸袋上印着琴行的地址,是他提前查好的路线,用红笔圈出了最近的那家。

      琴行里的琴弦挂得像道彩色的瀑布,江逸尘径直走到古筝弦区,拿起一套递给孟予笙:“试试这个,尼龙芯的,比你现在用的弹性好,摇指时不容易断。”他的指尖划过琴弦,发出清脆的响,“你听这音色,和你琴房的古筝特别搭。”

      老板在旁边笑着说:“小伙子挺懂行啊,上周就来问过,说要给学古筝的小姑娘挑套最好的。”江逸尘的耳尖红了,慌忙低头看琴弦,黑蓝色的校服领口蹭到琴盒,发出轻响。

      买完琴弦出来,江逸尘忽然指着街角的甜品店:“去坐坐?我姐说那家的杨枝甘露,芒果放得比西米多,你肯定爱吃。”他推开玻璃门时,特意用手挡了下门框,怕撞到孟予笙的头——上次在书店,她就不小心磕到过。

      甜品店里飘着芒果的甜香,江逸尘把勺子递给她时,勺柄上的“尘”字正好对着她的“笙”字。“慢点吃,”他看着她的嘴角,“芒果汁沾到脸上了。”他抽出张纸巾,犹豫了下,还是递到她手里,指尖相碰时像触电般缩回,耳尖红得更厉害。

      下午去琴房练琴时,孟予笙刚换上新琴弦,就发现琴谱架上多了个谱夹,是用黑蓝色的布料做的,边缘绣着圈银线,和他们的校服正好呼应。“我妈缝的,”江逸尘把小提琴架在肩上,“说你的谱子总散页,这个能固定住。”谱夹内侧贴着张便签,写着“第三页有折角,记得抚平”,是他早上检查琴谱时发现的。

      练到《广陵散》的华彩段,两人的节奏忽然错开半拍。江逸尘停下弓,笑着说:“刚才是不是分心了?”他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你听,这个音和你发间的银簪很像,亮得有点晃眼。”

      孟予笙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调整琴弦时,发现琴码处放着颗糖,是柠檬味的润喉糖,糖纸被折成了古筝的形状。她忽然想起昨晚他信里的座位图,在她的位置旁画了个小小的糖果图案,原来早就留了心。

      夕阳漫进琴房时,宋媛抱着相机闯进来:“快!我哥说今晚的晚霞特别适合拍照,去顶楼天台拍几张,就穿校服!”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往楼上跑,黑蓝色的校服裙摆扫过楼梯扶手,像道流动的光。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孟予笙的丝巾飘了起来。江逸尘伸手帮她按住,指尖碰到她的发簪,蓝宝石花蕊在晚霞里闪着光。“你看那边,”他指着天边的云彩,“像不像你弹古筝时的摇指,层层叠叠的。”

      宋媛举着相机按下快门,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染成金红色,江逸尘的影子轻轻覆在孟予笙的影子上,像他总爱做的那样。“完美!”她举着刚洗出的照片,“这张比艺术节那张还甜,你们看这眼神,藏都藏不住。”

      孟予笙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发间的桂花和银簪并排放着,而江逸尘的校服领口,别着她送的珍珠胸针,在晚霞里泛着温润的光。晚风掀起他们的校服衣角,袖口的银线在光下缠在一起,像个解不开的结,把这个周末的甜,牢牢系在了一起。

      周日的音乐会场馆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孟予笙攥着票根站在台阶下,发间的银簪在阳光下闪着,忽然感觉手腕被轻轻碰了下——江逸尘拿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沾着点巧克力酱。

      “刚买的,”他把热可可递过来,杯套是古筝与小提琴的图案,“加了棉花糖,你上次说听音乐会总觉得手凉。”他的指尖在票根上的“1排2号”顿了顿,忽然笑了,“比想象中近,能看清大师按弦的手势。”

      进场时,江逸尘走在前面,用手臂轻轻挡开拥挤的人群,黑蓝色的校服后背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绣着个极小的古筝,是他偷偷让妈妈加的。孟予笙跟着他穿过过道,忽然发现他的步伐放得很慢,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怕她被人群冲散。

      大师演奏《广陵散》时,全场的灯都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中央亮着束追光。孟予笙感觉手被轻轻碰了下,低头看见江逸尘的指尖悬在她手背上,像在模仿古筝的轮指。他的手心有点汗,却把她的手护得很稳,校服袖口的银线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中场休息时,江逸尘去买了两盒冰淇淋,香草味的甜筒上撒着桂花碎。“刚才大师弹到激越段时,”他咬了口冰淇淋,“你是不是想起我们练琴的样子了?你的轮指比他轻,像落雨。”

      孟予笙的脸颊微微发烫,刚要说话,就见旁边的阿姨笑着说:“这俩孩子穿校服来听音乐会,真精神,看着就像一对儿。”江逸尘的耳尖红了,把自己的冰淇淋往她手里塞:“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点。”

      下半场的合奏表演开始时,小提琴的旋律刚响起,江逸尘就侧过头看她,眼里映着舞台的光:“等我们再练半年,也能弹出这种感觉。”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节奏和她心跳的频率正好重合。

      散场时,人群像潮水般涌出来。江逸尘把她护在里侧,黑蓝色的校服后背被人撞了好几下,却只顾着调整她被风吹乱的丝巾:“别挤着,我牵着你走。”他的手心很暖,指尖缠着她的手指,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走到场馆外的梧桐树下,江逸尘忽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借着路灯的光一看,是枚书签,上面刻着大师的签名——是他中场休息时排队要的。“给你,”他把书签递过来,“背面刻了行字。”

      孟予笙翻过书签,背面的小字是他的笔迹:“愿我们的合奏,能比月光更久。”路灯的光落在字迹上,像撒了层金粉,和他袖口的银线相映成趣。

      晚风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江逸尘忽然低头,发顶蹭到她的额头,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下周的合奏视频,”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加段钢琴伴奏,你觉得……”

      “好啊。”孟予笙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只要是和你一起,什么都好。”

      远处的路灯亮得像串星星,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蓝色的校服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江逸尘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在确认这不是梦,而口袋里的冰淇淋勺,还留着桂花的甜香,像这个夜晚未完的余韵。

      周一的早读课,孟予笙刚翻开琴谱,就发现夹着张便签,是江逸尘的字迹:“钢琴伴奏的谱子我改好了,午休去琴房练?”末尾画着个小小的钢琴键,旁边标着“降B调,和你的古筝更合”。

      她抬头时,正撞见江逸尘往这边看,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搭在桌沿,银线在晨光里闪了闪。他忽然用口型说“等你”,嘴角的弧度像琴键上的白键,干净又温柔。

      课间操时,宋媛举着手机跑过来:“笙笙你看!学校公众号发了你们在天台的照片,配文是‘校园里的艺术剪影’,评论区都在猜你们是不是一对儿。”她把手机往江逸尘面前凑,“你看这热评第一,‘校服袖口的银线都缠在一起了,肯定是双向奔赴’。”

      江逸尘的耳尖红了,却没反驳,只是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往孟予笙那边挪了挪,挡住她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胳膊:“别晒伤了,你皮肤嫩。”外套上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像刚晒过的被子。

      午休的琴房飘着淡淡的松香,江逸尘把改好的谱子铺在琴架上,钢琴部分的音符旁标着古筝的指法提示:“这里你用泛音,我用钢琴的高音区垫着,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他的指尖划过谱子,忽然抬头,“上次音乐会大师说的‘留白’,我们在这里试试?”

      练到留白处,孟予笙的指尖悬在琴弦上,江逸尘的钢琴键也停在半空。琴房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袖口的银线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响,像段没说出口的旋律。

      “就这么定了。”江逸尘忽然笑了,“比我想象中好,像你发间的银簪碰着珍珠,脆生生的甜。”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两小块巧克力,包装纸印着古筝和钢琴的图案,“补充点能量,下午还有物理测验。”

      巧克力的甜在舌尖化开时,孟予笙忽然发现包装纸内侧写着字,她的那块是“练琴加油”,他的那块是“陪你加油”,字迹重叠处像个小小的爱心。

      物理测验的铃声响起时,江逸尘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别紧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弹古筝时那样,手指稳点就行。”他的指尖在她的练习册上点了点,那里画着个小小的古筝,琴身上写着“放轻松”。

      测验结束后,孟予笙刚走出教室,就见江逸尘站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瓶冰镇酸梅汤。“刚从食堂冰柜拿的,”他把瓶子递过来,“你上次说测验后总觉得渴。”瓶盖里的吸管包装纸上,印着和巧克力包装一样的古筝图案,像串连起来的暗号。

      宋媛从后面追上来,举着两张卷子:“笙笙你看!江逸尘的物理又是满分,他说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是看你弹留白时的手势想出来的——你说他是不是满脑子都是你?”

      江逸尘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却伸手帮孟予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丝巾:“别听她瞎说。”转身时,校服口袋里掉出个东西,滚到她脚边——是枚古筝形状的橡皮,上面刻着“笙笙专用”,边角被磨得圆圆的,显然用了很久。

      孟予笙弯腰捡起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抬头,目光撞在一起,像琴弦与琴键的相遇,带着点微麻的震颤。走廊的风掀起他们的校服衣角,银线在光下闪着光,像在为这段未完的合奏,轻轻打着节拍。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琴房,把古筝的影子拉得老长。孟予笙按着新改的谱子练习留白段,指尖悬在琴弦上时,总忍不住看江逸尘的钢琴键——他的指尖也停在半空,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搭在琴键边缘,银线在光下像根细细的琴弦。

      “再慢半拍,”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像你上次在甜品店吃杨枝甘露,勺子总要在碗里顿一下才送进嘴里。”他的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出个极轻的泛音,“你听,这样就对了,像留了口甜在舌尖。”

      孟予笙的脸颊发烫,指尖跟着他的节奏落下,琴弦的震颤混着钢琴的余音,像晚风拂过桂花枝。她忽然发现琴谱的留白处,被他用铅笔描了个小小的笑脸,嘴角的弧度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

      放学前的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填兴趣小组报名表。孟予笙刚在“古筝社”三个字后打勾,江逸尘就把自己的表推过来——“钢琴社”旁边,用红笔写着“兼古筝社旁听”,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我问过社长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旁听可以一起练合奏,不会打扰别人。”他的指尖在“旁听”两个字上顿了顿,耳尖微红,“这样……就能天天陪你练琴了。”

      宋媛凑过来看热闹,忽然指着江逸尘的校服口袋:“哎?这不是古筝社的入社徽章吗?你什么时候偷偷领的?还买了两个,肯定有一个是给笙笙的吧?”

      徽章是枚小小的古筝造型,镀着银边,和他们袖口的银线正好呼应。江逸尘慌忙把徽章往口袋里塞,却不小心掉了出来,滚到孟予笙脚边——其中一枚的背面,刻着个极小的“尘”字。

      孟予笙弯腰捡起来时,指尖触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抬头,窗外的桂花正好飘进来一朵,落在他的校服领口,和珍珠胸针相映成趣。她忽然想起他说的“留口甜在舌尖”,此刻心跳的节奏,像极了那段恰到好处的留白。

      班会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江逸尘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长盒子:“给你的,”他把盒子递过来,“新的古筝拨片,牛角做的,比你现在用的顺手。”打开盒子时,里面垫着块黑蓝色的布,是用他校服的边角料做的,上面绣着半朵桂花,和她手帕上的那半正好凑成一朵。

      孟予笙捏着那枚刻着“尘”字的徽章,忽然觉得,这些藏在谱子里的笑脸、徽章上的刻字、还有此刻他眼里的光,都像这段未完的合奏,留白处藏着最浓的甜,比任何华丽的旋律都让人动心。而窗外的桂花还在簌簌飘落,像在为这黑蓝色校服里的秘密,轻轻打着温柔的节拍。

      物理课的铃声刚落,老师就指着黑板上的大题:“这道题比较难,同桌之间互相讨论下。”

      孟予笙刚转头看向卢佳,就见她苦着脸戳着练习册:“笙笙救我!这力的分解图看得我头都晕了,比看古筝谱还难。”她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孟予笙,“你看江逸尘和贺允祁,他俩凑一块儿呢——贺允祁那表情,肯定也是被题难住了。”

      孟予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逸尘正拿着笔在贺允祁的练习册上画着什么,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搭在桌沿,银线在光下闪了闪。贺允祁拍着桌子笑:“行啊江逸尘,用古筝弦打比方我就懂了!你这脑回路,不去教音乐可惜了。”

      话音刚落,江逸尘的视线忽然越过课桌望过来,正好撞上孟予笙的目光。他的耳尖红了红,慌忙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画了个小小的古筝图案,被贺允祁一把抢过练习册:“哟?画这玩意儿干嘛?想给孟予笙传答案啊?”

      孟予笙的脸颊发烫,赶紧转回头帮卢佳讲题。指尖划过纸面时,忽然感觉有人往这边扔了个小纸团,落在她的练习册旁。打开一看,是江逸尘的字迹:“力的分解像调弦,松紧度要找平衡,等会儿给你画示意图。”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怕被人发现的小心思。

      卢佳凑过来看了眼,促狭地眨眨眼:“行啊你俩,隔着两排课桌还传纸条,比合奏还默契。”她忽然指着窗外,“快看!贺允祁把江逸尘拽出去了,估计是要严刑逼供。”

      孟予笙抬头时,正看见贺允祁勾着江逸尘的脖子往走廊走,他的黑蓝色校服后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只慌张的蝶。没过两分钟,江逸尘就红着脸跑回来,路过孟予笙座位时,飞快地塞给她张纸条,上面画着详细的力分解图,古筝弦的张力方向标得清清楚楚,旁边写着“下课再给你讲”。

      下课铃刚响,贺允祁就拍着江逸尘的肩膀起哄:“孟予笙,我同桌说他物理笔记借你看,上面全是‘古筝教学法’,保证你一看就懂!”

      江逸尘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递过来,封面印着小提琴图案,翻开第一页就是他写的“物理与音乐相通点”,第一条就画着古筝弦的受力分析,像本专属的秘密教材。

      孟予笙接过笔记本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贺允祁在旁边“嗷”了一声,被卢佳笑着捂住嘴:“别起哄,没看见人家俩脸红得像琴房的夕阳吗?”

      走廊的风穿堂而过,吹动江逸尘的校服衣角,他的银线袖口在光下闪着,像在为这慌乱又甜蜜的瞬间,轻轻打着节拍。而孟予笙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古筝图案,忽然觉得,隔着两排课桌的距离,也藏着数不清的细微波澜,甜得恰到好处。

      课间操的音乐刚响起来,队伍里就传来贺允祁的大嗓门:“江逸尘你往哪儿看呢?眼珠子都快黏孟予笙身上了!”他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人,“卢佳你看,我同桌这魂不守舍的样,是不是该叫校医看看?”

      卢佳捂着嘴笑,悄悄碰了碰孟予笙:“别理他,贺允祁就爱起哄。”她朝江逸尘那边努努嘴,“不过你看江逸尘,被戳穿了还装镇定,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孟予笙顺着看过去,江逸尘果然在往这边瞥,对上她的目光时慌忙转回头,黑蓝色校服的领口被风吹得敞开点,露出里面的银链——迷你古筝吊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像在替他打招呼。

      解散时,贺允祁故意把江逸尘往孟予笙这边推:“去去去,把你那宝贝笔记拿给人家,别揣着当圣旨了。”江逸尘趔趄了两步,正好停在孟予笙面前,手里的笔记本被捏得皱了角。

      “物理笔记……”他声音有点抖,“你要是有不懂的,我课间可以给你讲,用古筝打比方也行。”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颗糖,塞到她手里,“贺允祁给的,橘子味的,你练琴时含着润喉。”

      糖纸还没拆开,就被卢佳抢过去看:“哟,这糖纸印着小提琴呢,跟你那吊坠配套啊。”她冲江逸尘挤挤眼,“别装了,肯定是特意买的。”

      江逸尘的耳尖更红了,贺允祁在旁边拍着大腿笑:“我就说他早上买糖时挑三拣四,原来是给心上人挑的!”

      上课铃响前,孟予笙把笔记本还回去,里面夹了张便签:“力分解的古筝示意图看懂了,谢谢你。”江逸尘翻开时,贺允祁凑过去偷看,吹了声口哨:“行啊江逸尘,人家给你写回信了!快藏好,别被老师没收了。”

      他慌忙把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时,忽然想起早上擦古筝时,琴码下藏着的那片桂花——是昨晚偷偷放的,想让她练琴时闻到香。

      下午的自习课,孟予笙正被一道数学题难住,卢佳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快看江逸尘!”她顺着看过去,江逸尘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什么,贺允祁在旁边指指点点,两人头凑得很近,像在密谋什么。

      没过多久,一张纸条顺着课桌缝传过来,被卢佳一把接住:“给你的,江逸尘让贺允祁传的,绕了三排课桌呢。”纸条上画着数学题的辅助线,像架小小的古筝,琴弦处标着解题步骤,末尾写着“像摇指时的发力,由轻到重”。

      孟予笙抬头时,江逸尘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隔着三排课桌撞在一起。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像在问“看懂了吗”,黑蓝色校服的袖口在阳光下闪着银线,像道细细的光,把这段隔着距离的心意,轻轻连在了一起。

      卢佳在旁边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说:“你俩这眼神交流,比合奏还默契,我看贺允祁说得对,干脆认了吧。”

      窗外的桂花被风吹得落下来,有朵飘到孟予笙的练习册上,她忽然想起江逸尘琴码下的那片,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原来有些甜,不用靠得多近,也能悄悄尝到。

      自习课的安静被贺允祁的轻咳打破,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江逸尘:“哎,你看孟予笙桌上那本《广陵散》注本,是不是你上次说的新版?”

      江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孟予笙正低头在书页上做标记,发间的银簪在光下闪了闪。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支荧光笔,塞给贺允祁:“帮我递过去,就说……划重点用。”笔杆上的古筝图案和她的琴谱封面正好呼应。

      贺允祁挑眉笑:“行啊,又让我当传话筒。”他把笔往卢佳那边扔,“卢佳,江逸尘给孟予笙的,说划谱子好用。”

      卢佳接住笔递给孟予笙,促狭地眨眨眼:“你看人家多贴心,连划重点的笔都给你备着。”她翻了翻孟予笙的琴谱,“哎?这页的难点标注,跟江逸尘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你们俩是不是偷偷对过答案?”

      孟予笙的脸颊发烫,指尖划过荧光笔的笔帽,忽然发现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尘”字。她抬头时,江逸尘正被贺允祁按着头往这边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慌忙别过头,耳根红得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

      放学铃响后,古筝社的社员都留下来排练。江逸尘作为旁听生,抱着小提琴坐在角落,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沾着点松香。轮到孟予笙独奏时,他忽然轻轻拉响了小提琴,旋律比伴奏谱子慢了半拍——是特意配合她今天略快的节奏。

      社长在旁边笑着说:“江逸尘这耳朵真灵,笙笙的速度变了他都能跟上。”贺允祁抱着胳膊调侃:“那是,他耳朵里装着雷达呢,就盯着孟予笙的琴弦动。”

      孟予笙弹到留白段时,忽然想起物理课上他说的“像留口甜在舌尖”。指尖悬在琴弦上的瞬间,江逸尘的小提琴也停了下来,琴房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银线轻轻相碰,像段无声的合奏。

      排练结束后,江逸尘帮孟予笙收琴谱,贺允祁和卢佳在旁边收拾器材,故意放慢动作给他们留空间。“周末联展的礼服,”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妈说帮你准备了套月白色的,配你的银簪好看。”他的指尖碰了碰琴谱上的合奏标记,“到时候……我穿黑色西装,跟你的礼服搭。”

      孟予笙抬头时,正好看见他眼里的光,比琴房的吊灯还亮。远处贺允祁的笑声混着卢佳的调侃飘过来,她忽然觉得,这些藏在荧光笔里的心意、合奏时的默契、还有此刻他眼里的期待,都像隔着课桌的距离一样,看似遥远,却被细细的银线悄悄连在一起,甜得恰到好处。

      古筝社排练刚到中场休息,宋媛就抱着个大礼盒闯进来,发间的水晶发冠晃得人睁不开眼:“当当当当!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她把礼盒往琴桌上一放,揭开盖子——里面是两套定制的演出服,月白色旗袍上绣着淡金色古筝纹样,黑色西装的袖口缝着银线,和他们校服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我妈托人做的,”宋媛得意地拍着礼盒,“知道你们联展要压轴,特意按你们的尺寸改的,笙笙你看这旗袍领口,镶的珍珠和你发簪上的一样!江逸尘这套西装更绝,内衬绣着小提琴,只有低头时才看得见,够不够低调?”

      孟予笙摸着旗袍的针脚,指尖触到冰凉的珍珠扣,忽然想起江逸尘说的“月白色配银簪”,原来他早就和宋媛串通好了。她抬头时,正撞见江逸尘往这边看,黑蓝色校服的领口沾着点松香,耳尖红得像被水晶发冠晃的。

      “试穿试试!”宋媛不由分说地把旗袍往孟予笙手里塞,又把西装推给江逸尘,“琴房后面有更衣室,快去快去,我要看看效果!”贺允祁在旁边起哄:“对,快去快去,让我们瞧瞧这‘低调的情侣装’到底多配!”卢佳笑着拽住他:“别闹,让他们好好试。”

      孟予笙换好旗袍走出更衣室时,江逸尘正好从另一间出来。月白色旗袍衬得她发间的银簪愈发温润,黑色西装则把他的肩线拉得笔直,袖口的银线在光下闪着,和旗袍上的古筝纹样轻轻呼应。

      宋媛捂着嘴“哇”了一声:“我就说合适吧!你们站在一起,像琴谱上的音符和休止符,少了谁都不完整。”她忽然从礼盒底层掏出个首饰盒,“还有这个!我哥送的,说是合奏时戴正好。”

      盒子里躺着对银耳环,左边是古筝造型,右边是小提琴,吊坠处镶着细钻,在光下像星星。宋媛把古筝耳环往孟予笙耳上别,又把小提琴那只塞给江逸尘:“戴上戴上,贺允祁你说,是不是比校服还配?”

      贺允祁摸着下巴点头:“绝了,宋媛你这眼光能当造型师了,这耳环一戴,谁看不出他俩是一对?”卢佳笑着捶他:“就你话多。”

      江逸尘笨手笨脚地戴耳环,耳针好几次没对准耳洞。孟予笙走过去帮他,指尖碰到他的耳廓,像碰响了根细弦。“别动,”她声音很轻,“马上就好。”镜子里的两人挨得很近,月白与黑色交叠,银线与珍珠相衬,像首未完的合奏。

      宋媛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必须记录下来!等联展结束,我把这些照片做成纪念册,就叫《古筝与小提琴的爱情故事》!”她忽然把手机塞给贺允祁,“快,给他们拍张合照,就站在古筝和钢琴中间,完美!”

      快门按下的瞬间,江逸尘悄悄往孟予笙身边靠了靠,西装袖口的银线蹭过她的旗袍,像在说——联展那天,我们就这样站在一起。琴房的风掀起旗袍的衣角,带着宋媛水晶发冠的闪光,把这个热闹又甜蜜的瞬间,轻轻封存在了镜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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