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鞠躬尽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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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执念是可以被消退的。
生前三两事，死后不屈鬼。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江且看着苏令然递给他的纸，那么厚的一匝，却出其不意的只给了这几个字，真是花里胡哨，过度包装。
“江且，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来医院了。”
他刚踏入科室的大门，就被晚上的值班护士逮到了。本来他们是不怎么关注实习生的，只不过江且来的那天刚好问了这个老师更衣室的位置，他又是这个科室唯一的男护士，后来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东西落在这里了，过来拿一下。”
江且随意找了个借口，那老师也没怀疑，恰好02床按铃，他便过去了。江且走到医生办公室，电脑还在开着，只是没见值班的医生，估计是吃饭去了，江且找到楚文年的病历。
“病人一年内多次自杀未遂，于9月7日从三楼跳下后被发现送至医院。”
“他有精神分裂，你要注意点儿。”
一时间太多的信息涌入江且的大脑，他有点招架不住。跟郑言那次不同，他在梦里除了那条叫做“青冥”的鱼外，没有看到其他的蓝色小鱼。
他冥冥之中总是觉得青冥跟楚文年不是一伙儿的，青冥不是楚文年的执念。
即便是没有依据，但江且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条总想着吃鱼的鱼，又会坏到哪里去呢？
他把界面恢复到原先，又从办公室走了出去，刚好遇见匡杰，“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可能是落在其他地方了，今天找一天了。”江且张嘴就来，“匡老师，今晚上怎么样？”
“目前急诊没打来电话，出来一个02床棘手点，别的也还行，刚从ICU回来没多久，精神不太好，不过好歹住的单间，其他的病人也受不到影响。”
“那晚上谁来照顾他？”楚文年就是02床，他们这里有20个病房，其中01，02，19，20都是单间，许多睡眠不好的病人喜欢住单间，许多时候资源很是紧俏，常常抢不到破口大骂的也有。
“请了阿姨，没看见家属。”
从灯火通明的医院走出来，外面似乎暗了许多。坐地铁回到学校，宿舍楼还有几个房间亮着灯，江且爬到六楼，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还在外面吃饭吗？
鱼缸里面的“泡泡蓝”张着嘴巴，已经许久未进食的它摇着尾巴，试图引起这个不靠谱主人的注意，只可惜某人拿着一张纸看的入神，硬是没瞧见鱼发来的暗示。
“想什么呢？”
青冥从再次看见江且开始，他就跟僧人入定般不说一句话，呆呆地坐在那里，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能感受到这里还有其他的鱼吗？和你一样的蓝色小鱼，跟楚文年有关。”
“你是说心翳？”
苏令然好像也提过这个名字，大抵是一样东西，江且点了点头，“能感受到吗？如果能找到它，那楚文年的执念估计也就在附近。”
见鱼表情踌躇，似有犹豫不决之意，俗话说“要使马儿跑得快，要给马儿吃的好”，江且深知这点的重要性，斩钉截铁承诺，“两条鱼，肉质细腻肥美，麻辣鲜香。”
一秒钟都未过。
“东南方向精神卫生中心，距离这里有1.73千米，沿当前道路出发，50米后左拐。”
青冥“准点报时”，它顶替了导航，充分发挥了“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的优秀传统美德，并为“抠搜老板江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精神卫生中心？”
楚文年因为精神分裂，所以在里面待过也属正常，所以他的执念是那里吗？江且没打算直接去，毕竟那里面他在大三见习的时候待过两周，病人是什么情况他知晓。
都是一样的罢了。
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这精神分裂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若是有诱因，估计就能分明了。
“你能想办法让心翳过来吗？”
江且眨巴眨巴眼睛，他对着青冥问，“我记得郑言好像可以操纵那条鱼，楚文年的鱼我能操纵吗？”
青冥避开他的视线，尾巴不自觉的蜷缩起来，丝毫没意思他这有什么不对，自己好像也是“心翳”，但它似乎正在帮着江且残害同类。
不，应该说是解救同类。
它尾巴又舒展开，像是孔雀开屏，波光粼粼的蓝色大片地呈现在江且面前。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心翳一般出现的时候，大多是其主心绪波动较大，难以压制欲望或执念，心翳就会趁虚而入。而你本来就不是楚文年，更不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所以会比较困难。”
“说心翳现在待在精神卫生中心其实不太准确，它还未彻底成型，因为楚文年的情况比郑言要轻，你进入郑言梦中时，她的时日无多。但楚文年不一样，从楼上坠落时，心翳一闪而过，现在要是想让它再出来，除了楚文年死，便只有找到他跳楼的原因。”
“心翳若是被抓，代表人的执念也就解了，那无论是生是死，后续都不会对世间其他人造成影响。”
“那郑言的执念岂不是留了很久。”
江且从它的话里面终于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令然神出鬼没的，又是国家机密人员，说个话动不动留半句，弄得江且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她执念太重，死后几天便迅速扩散，而安魂处的人进不了她的梦，所以为时已晚，你才会看见门诊楼精神科围了很多人。”
他怎么会对这些事情知道的这般清楚，连我在门诊楼去看精神科都能说出来。
江且还没被青冥“毫无保留”的献祭式投诚给冲昏了头脑。青冥也是“心翳”，那它又是由什么执念弄成的，它的主人呢？
正处于“抱江且两条鱼之恩”的青冥彻底昏了头脑，连基本的脸色也看不出来了，滔滔不绝。
“后来那些新的消毒液也是为了清理残留的心翳，心翳不止一个，一旦心翳产生，便能够不断繁殖，通过各种途径沾染到人的身体上，进而入侵大脑，产生各种幻觉，影响社会安定。”
“安魂处也是为了这而产生的。”
“不过你是个例外，万里挑一的那种，我观面相，你就是那种出手大方又能救人于危难不记报酬的好人。”
拍马屁这件事，一不留神就上瘾了。鱼的脑子还没加载出来，鱼的嘴巴已经抢先一步了。青冥都没料到它怎么这么会说，能言善道，夸夸其谈。
似乎过于谄媚了。
江且和它大眼瞪小眼，青冥快把自己榨干了，它再说下去，都快成为一条咸鱼干了。
良久，他朝青冥招招手，对方一个弹射从水池子里跳起来，“跟我一起出去，但是不能缠在我身上，除了精神卫生中心，感受一下哪里心翳的气息最重，我们就去那里逛。”
江且都没意识到，他跟青冥的相处过于自来熟了，就跟多年不见的好友重逢，没有任何磨合，直接就开始了“左手摸右手”熟门熟路的日子。
大一他刚和林水泉他们分到一个宿舍，也是过了军训又经历了几次拉胯的小组作业，才变成了可以闲聊的朋友。
可能是因为青冥不是人。
他天生就不喜欢和人相处。
一人一鱼出了院子，正是阳光灿烂的好时候 。江且许久都没晒到过阳光了，每天早上来到医院，乌漆嘛黑再下班。
只有夜班结束后，从医院到宿舍那段路，弥足珍贵的阳光却在他不甚清醒的大脑中如浮光掠影般闪过了。
他开心的时候很明显，青冥跟在人后面，碎石子隔一段距离就会反复出现，某人的脚根本没停下来过，他显得异常兴奋，跟高中请了假出来的学生似的，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偶尔青冥挨得近了，贴到他的脊背，江且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把脚步加快了。
他都没有把自己赶走！
这真是莫大的进步了，青冥可能是被这“喜悦”冲昏了头脑，它居然想往江且脖颈处靠，那块大理石一般的软肉，它真的觊觎许久了。
有贼心，也有贼胆。
青冥真的去试了，它闭上了眼睛，一股脑儿的往前冲，像小行星撞地球一样，横着就过去了。
那一块果真和它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非但没有江且面上展示的那么冷，相反还带着极致的柔软和温热，湿滑细腻，如同一块入口即化的荔枝味果冻。
“你......给我滚下去。”
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让江且觉得不适，他对一切的外来物都很敏感，差点要动手之际，忽然被人喊了一声，“文年，好久不见你过来了，孩子们天天都在念叨着呢，怎么了，病还没好？”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穿着一身深棕色的衣服，圆脸上架着副眼镜，笑意盈盈的往他这边走。
人这一来，他就彻底没法子和青冥说话了，也就顾不上它还黏在自己身上这回事儿了，僵硬地笑了一下，“前些阵子有些事，今天闲着正想过去呢，没想到就碰上了。”
“那刚好一起，对了，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鞠躬尽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