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是个文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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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青冥眼睛眯成一条缝，也不知道究竟相信了没有，贴在江且身边，像个撵不走的跟班。
江且不想搭理这条鱼了，它就跟自己心里面的蛔虫一样。刚才一番话下来，江且意识到那封粉色的信纸他还没看，便把那张纸从投影仪下面拿出来。
信纸很精致，是女孩子经常会选择的带花纹的纸，摸起来很厚实。打开前，江且诚心诚意的道了个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为了活命，如有冒犯，日后再说吧。”
字体很清秀，更有甚者，可以用规范来形容。江且虽然勉强算个学习不错的，但他的字偏行草，尤其是来了医院，沾染了几个老师的恶习后，更有朝着草书发展的趋势了。
但楚文年不同，他的字过于规整了，就像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哪怕是没有线条的白纸，他却写出了一个个字被框起来的架势。
只不过令江且惊讶的是，上面的内容尽是一句“我爱你”，这三个字反反复复地出现，占据了整张纸。
“这上面写的什么？”
青冥没看懂，虽然他有人的意识，但没有真的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压根不认识字，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跟鱼饵一样扭曲的东西，只能求助江且。
“你是个文盲？”
青冥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其实也不算，我只是不认字。”
“以后你找小母鱼的时候会说的。”江且敷衍地朝它挥了挥手，这信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线索，他只得到了楚文年有一位喜欢的人这一条线索。
难不成是为情所困，又被他那个母亲棒打鸳鸯，一对小情侣被迫分开，却念念不舍的老套爱情故事？
咚——
咚咚——
远处的钟声按时响起，江且看了眼手机，惊觉时间已经中午12点了。
“我饿了。”
江且还没主动开口，结果这条除了一身闪闪发光的鱼鳞外估计没有任何长处的鱼就先自报菜名了，“我要吃鱼。”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你吃个什么鱼？”江且饶是常年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一副冷静自持又克制的形象，但一遇上这条不着调没文化还喜欢自相残杀的鱼，真是控制不住自己高高举起的手。
他真的很想扇这条鱼。
为什么？江且不明白，他试图跟这条鱼“讲道理”，“你不是我的鱼，我没义务养你，而且我有鱼了，它叫泡泡蓝。”
一瞬间，鱼就不见了。
投影仪跟坏了一样的，幕布上面投出来一个圆润的线条崎岖的鱼，笔画总结一下，就是两个字——难看。
江且纵然再想为青冥开脱，可它这意思也未免过于明显了，生怕别人是个傻子，它就是在骂自己的“泡泡蓝”丑。
不过，他没闲工夫在这儿跟一条鱼置气。江且匆匆忙忙下了楼，到院中的时候，已经过了5分钟，跟刚才在楼上不同，这里要更冷一些。
只是少了一条鱼，江且却觉得他现在像是落单的文弱书生，而这院子，站着一群拦路的劫匪。
“苏队，那江同学不会又进去了吧？咱这样儿的灵异事件，频频让一个学生牵扯到里面，最后连记忆也没清除，要是被上面的知道了，要挨骂的。”
“你怎么会觉得他又去了？”
“他这个月就在骨科，刚我去问了，这送楚文年去ICU，也是江同学去的，这跟上一个不一样吗？”
苏令然靠在墙上，装得是一副云淡风轻傲视群雄的死人模样，“吉人自有天相，他那样子，死不了的，那楚文年没死，我们安魂处就管不了他，这是规矩。”
“嘶，苏队，你真是铁血无情。”
江且还没踏出大门，身体一阵发麻，像是有电流从头到脚贯穿他的躯体，双腿变得跟泥巴糊成的一样，软的站不起来。
耳朵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跟耳塞戴久了那种生疼的感觉一般无二，江且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四周的叫卖声，只有机器的嗡鸣跟石子投到水里泛起的圈圈涟漪样，一声接着一声，没个消停。
“江医生。”
“江医生，你救救我。”
“江医生。”
江且身体缩成一只煮熟的虾，他想要反抗，想要伸腿去抵制逐渐泄了力气的身体，不料宛如螳臂当车，他压根动也动不了。
手腕脚腕处显现出鲜红的於痕，他像是被人绑起来了，这种感觉太过奇怪，从来没有在上次的梦中出现过。
“这个……这个楚文年到底……艹，干了些什么？”江且无力骂道，这种感觉让他陌生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等苏队长来的时候，估计能看见一具名叫“江且”的无能干尸。
“我给你买鱼吃。”
江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他不确定这条鱼是不是跟这场梦有关系，但现在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依靠外部的力量，这条鱼和江且在郑言身上见到的不同，他也不知为何总是带着些似曾相识的故人感。
要不是太过荒谬，江且都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条鱼了。
那条鱼叫什么名字，江且见叫不应它，便特意又喊了一遍，他浑身疼得跟条瘫软的猫，“青冥，我给你买鱼吃。”
以为自己要倒在这儿猴年马月了。
江且仰面看天，手掌发凉，跟块万年寒冰似的，医院惊现独臂实习生，身负重伤仍不忘初心济世救人。当牛马就这点，估摸着自己手凉的快要截肢了，江且已经开始试图想象他以后在医院艰难的实习生活。
“买几条？”
还没等医学生结束自己的脑力活动，他就听见了一个男声，这一刻跟人生四大喜事简直是有得一拼了。
江且差点喜极而泣，也不管不顾这条鱼会不会提出来什么“摘星星要月亮”的奇葩难题，直接“伪装版霸总式”的回应，“我所有的实习工资都给你买鱼吃。”
“好吧。”
青冥，一条没见过世面的鱼，轻而易举的就被江且骗到了。
它纵身一跃，从阁楼的窗户上跳到江且的身上，只是这一秒，那难忍的疼痛感就消失了，只剩下轻微的颤动。江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由束缚转变而来的轻快感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没注意的是，自己的一只手恰好按在了青冥的尾巴上，从鱼嘴巴里面吐出来一个蓝色的透明泡泡，在空中飘来飘去，被它碰到的地方，那些淤青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了。
江且长久地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青冥就这样盯着一座雕塑许久，终于是不满了，推了人一把，“我的鱼呢？”
这人怎么跟死了一样？要不是看在有鱼吃的份上，它才不来救人呢。
“......等我一下。”
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流下水来，江且抹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他脸上还带着惊慌过后的颓靡无力感，配上那张清冷的五官，总是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小白花的形象。
青冥本来是想要继续尖叫催他的，但现在一看，顿时“偃旗息鼓”了，其实等一下人也可以。
受了惊吓回回神，再正常不过了。
水渍把衣袖打湿，江且皱了皱眉，没去管青冥径直又往屋里面走。上了楼梯，他庆幸这柜子里面摆着好几套都没拆封的衣裳，找了个自己常穿的T袖牛仔裤，江且脱掉那身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感觉那种被禁锢的感觉都轻了。
他是江且，不是楚文年。
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江且说服好自己，这才又下楼。青冥盯着他整个露出来的脖颈，有些发愣，好像鱼缸里人类摆放的白色鹅卵石，光滑细腻，它就很喜欢把身体靠在那上面睡觉。
这人性子也跟个石头一样，冷冰冰的，青冥慢慢靠近，很想在上面咬一口，江且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幽幽道，“这里面真的有鬼，你见过吗？”
“啊——”
青冥张大的嘴巴合上了，不是要去吃鱼的吗？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它快要饿疯了。
“我一过来，就能听见这里的声音，说明是有鬼，你知道怎么把鬼喊出来吗？”
江且一本正经的问青冥，像是把它当成了豆包，“道家的那些法子你应该会吧。”
苏令然之前好像就用过，江且没学会，早知如此，他就该在某些没用的水课上看点闲书，而不是兢兢业业地改论文整理数据。
悔不当初，江且望着青冥，被寄予厚望的某条鱼瞪着一双眼睛，尾巴粘在水池的大理石台面上，一圈泡泡把它围起来，脸上开始不耐烦，这鱼怎么一副蠢样子，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会一点儿。”
江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换了面上的表情，眼睛睁着开始说瞎话，“下个月的实习工资也给你买鱼吃。”
他走到水池边，摸了摸青冥的脑袋，又不经意地收回手，在裤子口袋里拿纸巾擦了擦。
“怎么做？”
“先去博物馆偷一面清朝的黄铜古镜。”青冥听到江且给出来的承诺，耽误了很久仍然没有吃到鱼的怨气被风“哗啦”一下子吹散了，他慢悠悠开口，“然后——”
“然后我就进去了，大哥。”江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点儿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你是个文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