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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空鹿饮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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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贤喜抹了抹泪:“小美人鱼从头到尾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天神非降罪不可。还有曾经很关心小美人鱼的族人,她们明明那么善良友好,事发之后,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小美人鱼。”
“嗯嗯,”九岁懵懂地递上手帕,“贤姐姐别哭了,神仙都是坏蛋。”
“贤姐姐,你说,人鱼的故事会是真的吗?”
当手帕接触到贤喜柔软的脸时,贤喜闭上眼睛,微笑起来。“我也不知道……每次听到这个故事,我的心都会痛。”她捂着心口慢慢躺下来,依偎在九岁的身旁。
九岁回忆着,说:“小美人鱼虽然得到了双腿,但受到天神殿下的惩罚,她的后人,也就是我们昙华族,再也回不去海里了。可是,小美人鱼最后不是石化了吗?为什么能留下后人呢?”
“小美人鱼死后,族中亦有少数缅怀的声音,只是遭到了斥责,两派争执不下,最终分道扬镳。先祖追随小美人鱼,效仿其法,改称昙华族,从此落地生根。所以啊,现在海里的人鱼族和我们其实是远亲。”
“哦,我明白了。本来双腿也是可以游泳,可以入海的,可是天神害怕大家都去效仿小美人鱼,所以才降下诅咒。是不是世界上所有人类都是小美人鱼的后人?”
“不,”贤喜斩钉截铁地答道,“书上说的‘人类’是指由人鱼蜕变而来的人,那些愚不可及的外来者——我们一般称其为原始人。除了渡劫的神仙,其余多半从畜生道投胎,与我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为什么呀?干嘛不待见他们呢?”
“九岁,你太单纯了。这颗星球上的其他人类,说是人类,不过是由猿猴之类的生物进化而来,无论受过多少圣人的指点和教化,骨子里还是弱肉强食自私自利,不然怎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而我们昙华族心地善良,天性淳朴,即使不合,顶多也就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从来不会做出同类相残的事。”
“不、不会吧?我不信他们真有这么坏,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贤姐姐,你不想去外面瞧瞧吗?”九岁嗖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天边的云中城,一脸兴奋。
贤喜冷着脸:“不想。”
“哦……好吧。”看着一向温柔的贤喜露出疏离的神色,九岁不免有些发怵。她尴尬地收回手,乖乖坐好,识趣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姐姐,以前我都是捡别人不要的书看,好多页数都不全,这些情节我根本没见过。姐姐,你再给我讲讲吧,还有没有别的?”说时,摇了一摇贤喜的胳膊。
幸好贤喜也没有过分纠结,直说:“没问题。你想听什么?”
“比如……巫婆为什么要石化小美人鱼?”
“当时,小美人鱼被打入海底监狱,巫婆只得设法冻结她的人鱼之心,并赶在处刑之前将她石化,做成越狱失败反中陷阱的样子。众人以为小美人鱼已死,此事便做了结,如此一来,任谁也无法毁灭她的真心。接下去,只要把人鱼之心藏在三千年一现的优昙婆罗花花蕊中,即可借助花神的灵气修生养息,以待来日复生。”
“什么?”九岁不自觉将手指放在嘴边,“原来还有瞒天过海的计策。所以小美人鱼到底复活了没有?”
贤喜双手交叠在腹部,淡淡道:“谁知道呢。或许,等到优昙婆罗花再一次开花的时候,小美人鱼才有机会起死回生吧。”
“啊?那岂不是还得等上三千……不,两千多年啊。我现在就想知道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优昙婆罗花提前开花?”
“别说傻话啦,”贤喜轻敲了下九岁的脑门,“优昙婆罗花是昙花之王,受过花神点化,世上独此一株。它被我们昙华族视为圣物,代表着救赎与醒悟,供奉在花神庙后方的月台中。为了保护它,族中长老还专门颁布了禁令,一般人不得轻易靠近的。”
“贤姐姐,你见过它么?里面究竟有没有人鱼之心啊?”
“我确实没有见过,不过长老们可以作证,优昙婆罗花是真实存在的。没有花王和人鱼之心的力量庇佑我们,昙华湾多年来不可能风调雨顺,百姓们也不会安居乐业。”
“哎呀,人家不想听什么长老的话嘛。”
“我不明白,你想怎么做?”
“不然……我们偷偷去求证一下?”
贤喜坐起来,有些错愕:“你的意思是,私闯禁地?”
“姐姐,你听我说……”九岁头脑飞速旋转,思索着该用什么正当点的理由说服贤喜。谁料这一回她非但没有反对,竟然还两眼放光,给九岁来了个单方面击掌,搞得人措手不及。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九岁吓了一跳,悬在空中的手像是短暂地与身体失去了联接,随后又陷入无端的忙乱,急着掸去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这个嘛,容我想想……不然,下周四怎么样?”
“下周四,朝歌节?”
“对呀,”九岁一拍手,“一年一度的朝歌节,是我们昙华湾最重视的民俗节日。由族中有威望的长老主持,举行盛大的节日庆典。到时候,人一多就容易生乱,为了治安稳定,时不时还要从各处调派人手,花神庙的守卫们也不得拒绝。”
贤喜轻点下巴:“好,听你的。接下来几天时间,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
“别的倒没什么,关键是我们得想个借口,否则我们不去参加朝歌节盛会,万一同学先生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怀疑的。”
一整晚,九岁都在盘算此事。一方面是激动,另一方面是担忧。梦里的自己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天亮了,九岁甚至不清楚到底睡着了没,十个小时好像过了十天之久。
翌日,九岁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把贤喜吓得差点落荒而逃。她拿出镜子给九岁一瞧,结果九岁又把自己给吓了一跳。不成不成,照这样去上学,不但会被笑话,搞不好还会被先生察觉异样。
由于那样子实在太惨不忍睹,贤喜想到了妈妈用的化妆品,往脸上一涂,什么瑕疵都没了,便提议弄点化妆品来擦擦。可她们还赶着上学,到哪里去借化妆品呢?
有了,化妆品无非是些粉啊膏啊什么的,用面粉应该也差不多吧。于是九岁和贤喜偷偷溜进厨房,拿了一些面粉和着水敷在脸上,黑眼圈确实看不见了。
去学校的路上,九岁心虚得很,一直躲在贤喜身后,捂着脸不敢让人瞧见。毕竟学校里不允许涂脂抹粉,面粉也是粉嘛。幸好先生上课的时候一切如常,大约是没空关注坐在角落里的九岁吧,只见他领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子走上讲台,一番介绍后,竟说是新来的转学生!
话音刚落,教室里爆发出巨大的骚动。其实班上有转学生再正常不过了,九岁不也是中途入学的吗,可露卡偏偏特殊在他不是本族人,而是少见的外来者。他自称混血儿,黑发绿瞳,恰到好处的鼻梁挺拔而俊美,白皙的面颊上还有几颗芝麻粒儿一般的小痣,这样的外形无论在哪儿都很难不被注意到。
昙华湾没有自己的文字,教材多是外语和中文混着用,就连大家的名字也是如此,比如陈玛丽,黄凯瑞什么的。所以大家对陆卡斯的名字倒是见怪不怪,尽管他不断解释,他的本名叫做阿德里安·卢卡斯(Adrian Lucas),大家却依旧一个劲儿的简化。
意料之中的,露卡被安排在了临近的座位上,毕竟班里只剩九岁所处的后排角落还有空座。他麻溜地放好书包坐下来,观察着四周的同学,目光划过九岁的时候,当场脱口而出。
“你眼睛下面那是什么?跟条大虫子似的!”
九岁眼见被揭穿,为了不引人侧目,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哎呀没什么,我没事的。对了,我很好奇,你觉得昙华湾和外面有什么不同呀?”
露卡果然被转走了注意力。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在这里,人们很少谈论梦想。在我的家乡,大人常常会问小孩子有什么梦想。”
“哦,关于梦想的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的梦想是成为宇航员。但我爸爸说,吹牛吧,你还想当宇航员,我看你就适合当空想家。”他一边说,一边表演他爸爸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然后呢,你怎么应对的?”
“我就说,好吧,那我不当宇航员了,听爸爸的话,当个空想家。”露卡说着,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骄傲溢于言表。
九岁点点头:“嗯……空想家啊,听起来挺有趣的。还有呢?”
“没有了,我被爸爸揍了一顿!真不明白,不是他说我适合当空想家的吗?为什么我听了他的话,他反倒揍我呢?”说到这个,露卡抓耳挠腮的,看来他真的是摸不着头脑。
“所以你是觉得,昙华湾比你的家乡更好咯?”
“当然不是了!”露卡作为班上唯一的外来者,自然对此地的情形有所不满,“这里太原始了,连手机、电脑这些基本的设备都没有,互联网啊,我需要互联网!我觉得昙华湾应该改革旧制,引进科学技术,而不是满足于现状!”
贤喜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一拍桌子站起来质问他:“我们昙华湾的事儿,与你何干?你凭什么嫌这嫌那的呀?你要是不喜欢这里,干嘛要来上学?你干嘛不回你老家去呢?”
“是啊是啊,”另一个同学赞同道,“我觉得昙华湾现在的样子挺好的!听说你们那边的人非得上班才能养活自己,多累啊,还不如我们随便种种花草,钓钓鱼来得轻松自在。虽然我们确实没有钱,但能吃饱穿暖就行了,何必给那些臭老板打黑工呢!”
此言一出,周围人纷纷附和:“说得在理啊。没有你们外族人那些劳什子玩意儿,我们照样活得好好的嘞。看来,咱们老祖宗立下规矩,不让接纳外族人,是有原因的!”
同学们七嘴八舌吵翻了天,露卡不甘示弱,一一还嘴,形势愈演愈烈,课堂上已经没有人在意先生的讲解了。先生连拍了好几次醒木,仍无济于事,几次三番下场整顿,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到下课。
大概是心理作用,九岁感觉敷了一早上大面虫子黑眼圈淡多了,一下课就偷偷跑去洗手间扔掉,顺便洗了个脸。回来的路上经过操场,九岁发觉好多人围着露卡,恐怕又要拿他开涮,出于愧疚,她赶忙奔去救场。
谁曾想露卡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同学们非但没有恶言相向,反而一个个围着他大呼小叫惊叹不已,真是奇了怪。
“你们还想不想看别的?”
“想!想!”
露卡得意地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金鱼,把它扔在地上,它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抽筋似的甩尾。一跳一跳的,拍打着干燥的地面,看着倒是新鲜有趣。
“不行,快拿水来!会死的!”九岁分明讨厌鱼类,可听着地上噼噼啪啪的响声,却倍感痛心。
“没关系,你再仔细看看?”露卡微笑着捡起金鱼,递到九岁跟前,“你们知道吗,我爸爸养了很多金鱼。不过,他从来不让我喂,怕我拿不合适的东西给金鱼吃,所以给我买了这个仿真的玩具。”
“哦,是吗。你不喂怎么知道,你爸爸养的是真金鱼还是假金鱼?”贤喜背着手,不屑一顾。
露卡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太像真的金鱼了,倘若有一个从未见过金鱼的人,大概会以为金鱼就是如此吧。即便露卡已经扣掉了电池,并解释什么叫电池,九岁仍是连连往后躲,不敢靠近分毫。
夜晚,九岁躺进被窝,刚闭上眼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仿真的金鱼,想起它无神的圆眼睛,不会摆动的鱼尾,扁扁的一条躺在地上,正慢慢长出灰蓝色的霉菌。不、不要,九岁下意识地呼喊。白天所见的金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身心渐渐复苏,之后便拼命钻进九岁的耳朵,将其视作能保佑它性命的温床。一时间,房间里蓄满天蓝色的海水,也许并不是海水……
蓝色液体不再满足于侵略九岁的房间,它们渗透到外面,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将昙华湾淹没。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金鱼从九岁的左耳朵钻进去,又从右耳朵钻出来。九岁脑子嗡嗡的,好像金鱼在里头生宝宝,一条鱼钻进去,好几条鱼钻出来。它们成群结队,到处嬉戏打闹,把房间弄得一团糟不说,还搞得九岁什么都看不清楚。九岁无可奈何,刚坐起身,想去外面打探其他人的状况,谁知右耳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感,疼得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张嘴却喊不出声音。
大约几分钟以后,一条比房间还大的金鱼终于冲破耳朵,降临人世间。它刚刚出生便撞裂了房屋四壁,几乎让福利院化为一片废墟。九岁狼狈地坐在废墟之中,超大金鱼呢,则高兴地摇着它的尾巴,头也不回地飞向了上空。
其它金鱼紧随其后,像是找到了它们的首领,欢呼雀跃,引吭高歌。成群的金鱼齐心协力冲破了天空,将昙华湾占作自己的鱼缸乐园,之后呢?只是疯狂地、无意义地蹿动。
光与影在此交错,即将窒息之际,九岁睁开了眼睛。彼时,她的脑海中飘过一句话,便迷迷糊糊走到书桌前,提笔记录下了这一行文字:会不会雌是我,雄也是我,我生了我,我又生我?
梦中所见之文字,不可被记录,否则必定酿成大祸。许是昨晚睡得太死,没能迅速清醒过来,竟忘了老人的叮嘱。九岁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将那一页纸撕下来,跑到后院悄悄烧掉了。
听闻九岁最近噩梦连连,贤喜手巧,便做了一个捕梦网送来。挂上捕梦网后,九岁果然感觉好多了,再没有梦到奇怪的东西。隔天,露卡来学校的时候,突然失魂落魄地宣布——他家出意外,金鱼不幸炸缸而死。
不会吧?怎么会!听闻噩耗,九岁瞬间瘫坐在地上。鱼的尸身,带血的玻璃碎片,还有流淌着污泥的小河,好可怕的谋杀,一切尽在眼前!
虽说露卡自己还伤心着,但见九岁一副死活不肯接受的样子,也只得宽慰道:“不是谋杀,纯属意外,相信我。我和爸爸没理由伤害自家养的金鱼。”
正因九岁能见常人不可见之物,才会被吓得动弹不得,任同学是劝也好,是拖也好,就是起不来身。她咬紧牙关,眼眶红红的,泫然欲泣,同学们顿时急了。眼泪,是昙华族最珍视的东西,除非大恩大仇,绝不用泪来还。
好在大家齐心协力,你一言我一语,什么好话赖话都说尽了,终于叫九岁止了泪意。眼前的死亡情景逐渐模糊,无声的指控字字钻心,言犹在耳,令九岁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此事表面上虽以巧合收尾,然而风言风语早就传开了,一字一句说得相当邪乎。总之大伙儿的一致意见就是,保险起见,希望贤喜别再轻易做捕梦网送人。贤喜无奈答应。
之后的两天九岁一直安分守己,惟恐再惹事端,不曾想临近朝歌节,到底还是出了岔子。
且说那日午后,先生不知为何突发奇想,说要带所有学生出门采风,一行人便结伴来到林边小溪。
同学三三两两组成队伍,四散开来,各自按照心意选择喜欢的景色进行描绘,或站或坐,走走停停。九岁自然和贤喜在一块,露卡据说是忘带工具,所以才凑过来讨要纸笔。
九岁对画画没什么兴趣,贤喜倒是画来画去的很起劲,九岁干脆借口内急,把贤喜和露卡扔在原地,自己一个人跑去遛弯儿。想着随意打发时间,绕两圈就回来,不想却遇见了野生动物。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只低头吃草莓的小鹿呀。
回去以后,九岁便把遇见鹿的事说给二人听,贤喜听后兴奋异常,急忙让九岁带路,她很想把鹿画下来。露卡不太想继续画画,但也希望能看一眼小鹿,于是九岁带着二人又去了当初发现鹿的地方。
从前九岁对自己偶见异象的事一直不以为意,只当是没睡醒一时眼花,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况且大人根本懒得管,说出去不照样轻轻揭过。
坏就坏在这一次看得尤为清楚,且看到的不是什么怪异的东西,是一头漂亮的小鹿。若非二人提醒,九岁压根意识不到小鹿仅存在于自己的眼中。
更坏的是,三人去找小鹿的事不知怎么被别人听了去,同学们吵吵嚷嚷,都说想看小鹿,不肯放过九岁。此事闹到先生那里,先生难以决断,索性将此事报给了九岁在福利院的生活老师。
老师带九岁去看岛上唯一的心理医生,结果显而易见——九岁所看到的一切并非是真实的,而仅存在于想象之中。心理医生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什么Paracosm啦,什么儿童心理啦,总之断定,看不见的小鹿一定是九岁的“幻想朋友”。
虽然九岁的确能看见这样那样或奇妙或诡谲的事物,但绝不接受它们被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义为幻想。与其说她异想天开,不如说,她在用心创造世界。当她想到一朵花的样子,她便创造出一朵花,当她想到一只鸟的时候,树上便有一只停留的小鸟。
九岁将她的想法如实告诉露卡和贤喜,二人听后皆是十分的相信。露卡甚至对全校同学宣扬,认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个别人天赋异禀很正常,大伙儿觉得有理,很快接受了九岁有超能力一事。
此后,九岁每每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上一秒才说出去,下一秒便七嘴八舌传开了,就连上课的时候,同学们都还在讨论九岁眼见之异象,可谓是热火朝天。
先生的戒尺重重地敲在案板上。“乔九岁!你再胡说八道,影响同学,我可要带你去看大夫了!”
九岁当然不愿意被抓去看病,她最怕打针吃药了。而且早和贤喜约好朝歌节当天去月台的,如果被抓去看病,计划可就全泡汤了。只好乖乖闭嘴,绝口不提所见之事,装出一副专心读书的样子。
“九岁,好机会!”贤喜用书挡着脸,肘了肘九岁的胳膊。
“什么好机会?贤姐姐,你不会是糊涂了吧。”
贤喜压低声音:“我们不是苦于没有借口吗?现在有啦!你只要说看病去了,不就有理由不去参加朝歌节盛典了吗?至于我嘛,我就说担心你的病情,所以去探望你了,怎么样?”
“我才不要呢……”
“好妹妹,我求你啦!委屈一下你,你就装作眼睛不舒服,好不好?”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想在短时间内让先生相信超能力,实在不太可能。换句话说,眼睛不好产生了幻象,确实是个让先生消除怀疑的好法子。但不管怎么说,骗人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九岁埋头死盯着课本,铅笔在插图上绘出难看的涂鸦,沙沙声不绝于耳。她感到贤喜的视线仍未离开,只是不知在想什么。与此同时,还有另一股气息悄然接近。九岁下意识转过头,能看到的全部竟是一张男孩的脸。
糟糕,是露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