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泄密的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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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郡里乡绅集会，一处角落，库勒主教面上带着柔和的表情，和一旁的人谈笑风生，他销声匿迹了一阵子，没有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你的那位教女，现在赔率可比往常的都要高，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她出来露脸？”说话之人眼里冒着精明的光，两指之间夹着雪茄，他深吸一口，脸上露出迷乱的享受之感。
库勒抿着笑摇摇头，“别急，别急，好货总要压轴的，听说最近有人在查福尔福工厂？”
“艾里工厂埋下的雷，”手里拿着雪茄的人啐了一口，“埃佛里特这个小人，为了自己能独占鳌头，不想和我们分享嗅瓶的配方，现在叫人给杀了，真是足够愚蠢。”
库勒倒是笑了笑，劝他，“这样一来，平衡不就被打破了？贵格会只有低级的嗅瓶，但我们手里有母株和升级配比，他一死或许对贵格会也是个大损失。”
“哈哈哈，”对面之人听了库勒的分析爽朗一笑，但眨了眨眼后又放轻了声音说道，“可最近这一批产生的并发反应可不容小觑，别说控制了，厂里甚至出现了一种传染病，只要染上同一批的都无一幸免，为了掩人耳目，只得就地埋了。”
库勒神色一凛，“这我知道，你的做法是对的，那新一批的‘绿叶’我会叫她们快一些。”
最后库勒嘱咐道，“试验期间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别太小心翼翼，至于初级配比，我已经找到人购买了。”
那人一听来了兴致，“这玩意儿只有贵格会手里有，难道我们和她们合作？”
“合作？”库勒看着对方眼睛里只有钱没有一点远见的眼神，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跟蝼蚁们没什么好合作的，找源头，直接抢就好。”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社会要革新，有些太低级的人就没必要活着了，库勒看着不远处渐渐落下去的太阳，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酒，“效率才是一切，拖后腿的人都得铲除。”
库勒主教莅临德克萨郡，本地的圣廷是一定要做一场大大的集会的。
与会的人们一多半都是慕名前来，圣廷是一个不分种族、不论贫穷、不看出身的圣地，来到这里进行虔颂的人们，死后每个人都能够进入天国，享受后世的称赞。
虔诚的人们挨个排队上去亲吻库勒主教的手背。
“朝圣”似的，向他诉诸自己的痛苦。
库勒点头微笑，“神听到了你的痛苦，他说忍忍就好了。”
夜幕终于降临，戴上了它黑纱一般的面具，显得危险又迷人。
天气有些不妙，晨起刚下过一场雨，此刻那种黏腻的湿度重蹈覆辙，没等人细想，天上一阵轰隆声。
见面的地方是临海的一间房子，烟耳街56号，海浪冲刷着岸边的礁石，一波又一波。
斑驳的黄铜锁无声地挂在门上，整栋楼好像就只有脚踩在破旧楼梯上的吱呀声。
米丝走在罗芙琳的前面，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不平静，“这里好安静。”
罗芙琳的眼神掠过楼道里摆放着的捕鱼器具，渔网上应该是许久没有人用过了，上面结出了一层盐晶。
她的眼睛从那些器具上掠过，随后突然停住脚步，“你是我永远的战友。”
米丝摸不着头脑地一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罗芙琳还是没有动，她突然抬起头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别人，“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米丝握住她的手，因为持续低热，罗芙琳的手滚烫，“会的，一定会的。”
罗芙琳点头，继续上楼，“嗯，我相信你。”
两人刚转过拐角处，米丝指着右手边的那扇旧门，“56号，是这儿没错。”
科尔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钻出来，米丝看到他那青白的脸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科尔咳了咳，让开一步，罗芙琳这才看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科尔介绍道，“这是二十一号灯塔的成员，代号玛雅，是她先找到的这个人。”
灯塔代表女巫组织在各地建立起来的秘密基地，也算作收容所，会有专门的负责人和代号，负责人会负责灯塔内部的开销和衣食住行，还有配合异地的行动。
玛雅是德克萨郡的人，北边一直是科尔负责，所以北边的灯塔负责人也是和他直接对接。
玛雅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她个子不高，不卑不亢，见到罗芙琳也只是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便迅速地说，“人已经在里面了，他一开始要钱，我们答应了，但是后来又说他有一笔交易要和您谈。”
米丝：“他的身份和来历都弄清楚了，确定不是假冒的？”
玛雅收起脸上的表情，冷静地说了一遍她们发现的过程，米丝半信半疑，因为她们的信和凯厄斯的几乎同时到来。
“我们查到福尔福工厂已经易主，新的厂主也在四处找他，他一直跟的是埃佛里特，但是埃佛里特突然死了，他说他害怕遭人灭口。”
米丝朝着罗芙琳点了点头。
罗芙琳看着她们二人满脸的希冀，心里陡然一沉，在推开门的前一秒，她对米丝道，“五分钟，如果谈不拢我们就走。”
米丝：“好。”
罗芙琳收回手，近乎决绝地上前一步推开门。
上田关左个子矮小，他哆哆嗦嗦地坐在火炉旁抖着腿，长相算不上好看，甚至周正都谈不上，仿佛扔在人群堆里就找不出来了一样，但他周身被不安和谨慎完全包裹。
“你......是罗芙琳？”他的胳膊里夹着一个牛皮包，一只手一直在里面放着，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米丝跟在罗芙琳身后走进，上田关左突然大喊一声，整个人退至窗户旁边，对着罗芙琳喊叫，“你一个人进来，你一个人来！”
米丝皱眉，正要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冲，罗芙琳却拦住她，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科尔，“你们在外面等我。”
米丝正要说话，罗芙琳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关上了门。
“我就是，你说的东西在哪？我要先辨认一下真假。”罗芙琳说。
上田关左终于卸下防备，但是他依旧离的很远，窗户没关，外面的海浪听起来有些恼人，他的手还在包里塞着。
“你能给我开个什么价？”上田关左开口道。
被关在门外的米丝满心的担心，虽然心里知道这件事没有漏洞，从头到尾联络人都是灯塔的线人，对接的也是内部人员科尔。
说起科尔，她转过头瞥了一眼脸上泛着不正常青白的他。
昨晚都还好好的，今天怎么......
“你还好吧？”米丝问了一嘴，虽然她一直不怎么瞧得上这位装模作样的主儿，但是两人起码在罗芙琳面前还算和平，“你生病了？”
“我......”科尔一张嘴就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好像很冷似的，但他又在明显不对劲前控制住了自己，他攥紧拳头，“我没事。”
一旁的玛雅歪着头看了一下科尔，觉得他和往常都不一样。
北方的灯塔负责人都知道这个科尔是个吹毛求疵的人，他的能力是出众的，但是很好面子，和他说话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地不能触及他的自尊心，玛雅被选为负责人的时候以为能够直接跟着罗芙琳干，但是罗芙琳其实不怎么管灯塔的事宜，南边是米丝小姐负责，北边是科尔，起初她有些不满。
为什么这样一个组织，却要一个男人来负责她们？
但后来除了他有时候的自尊心，人还算不错，玛雅就捏着鼻子暂时忍了下来，毕竟为了顾全大局，不能因为性别而对他整个人的评价失了偏颇。
但是这次任务的时候，科尔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敏感点好像不再是出身和那些所谓的自尊心了，甚至有时候很平常的一句话都能让他如临大敌。
灯塔负责人们都在暗地里议论不明白他这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玛雅想完这些，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偏过头问科尔，“休斯顿先生，三天前，我在德克萨郡见过您，您身边还有个男人，你是去做新任务了吗？”
按理说这样的一句话科尔解释起来完全不费劲儿，更何况米丝和科尔算是同级，而罗芙琳这个真正的领头人也在里面。
玛雅这句话虽说有越级告状的嫌疑，但是她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跟在科尔身边的那个男人她似乎曾在报纸上见过。
米丝几乎是瞬间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她脑后的声音大叫着，“怎么能让罗芙琳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
米丝顾不上科尔已经面如死灰仿佛要摊在地上的表情了，她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门。
“罗芙琳！”
就在此时那个名叫“上田关左”的人猛地将手从包里掏出来，火枪的枪口对准罗芙琳的额头。
刨除海浪的声音，外面的街道上好像也突然发出了动静，好像来了很多人似的。
“看来聚会已经开始了。”库勒的声音从容响起，他踏着楼梯款款而下，洁白圣袍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个讽刺的幽灵，他脸上带着下一秒就要普度众生的笑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泄密的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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