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我啊上岸了》鳍尔

8、鱼鱼 歌唱是人鱼

　　毛巾、纸巾、水杯、润喉糖，统统装进背包。海晞想了想，又跑去食物储藏间拿了两包软糖和一包薯片。背包还有点空位，再放些什么进去呢。

　　这时，顾灼敲了敲岛台，“请问你要去郊游吗？”

　　“我今天要去祈愿巡游彩排呀，昨天告诉过你的，你忘啦？”海晞一只手抓着一个布丁往里塞。

　　昨天管家被海晞的歌声震惊后恨不得把他直接绑到会场，让所有人听一下这蜜糖似的歌声。顾灼咳了两声后沉默不语，海晞有些不解，只是唱歌而已，管家怎么这么激动。

　　管家生怕他会拒绝，十分耐心给他介绍祈愿巡游，又从传音使的由来说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海晞只是睁着大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听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故事。

　　管家原本不抱什么希望了，“海晞，你可以来当今年的传音使吗？”他补充道：“只有你才能唱出来。”

　　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好啊。”海晞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只是唱歌而已，还可以帮管家解决燃眉之急。不过，顾灼表示反对，“海晞不合适，他不是岛上的人。”

　　历年来，担任传音使的都是小岛原住民。这么说，确实不太合适。而且海晞的外貌过于出众，就算扔进海里，也能让人一眼捞出来。

　　管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目前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找到合适的人更重要，而且海晞之前说过他住在小岛附近。”

　　海晞：“对的对的。”

　　海晞捧着管家的手机翻看彩排的视频和照片，现场装扮得很漂亮。需要参加巡演的人脸蛋晒得红扑扑的，但笑得很开心，眼睛黑溜溜非常有神。透过屏幕他也能感受到那种突破界限的快乐以及生命力。

　　他做下决定，“我要去。”很坚决。

　　管家非常高兴，甚至还给他录了一段简短的音频，说是带回去让其他负责人听一下。傍晚，管家带来消息，全部人都同意选海晞来当传音使。

　　祈愿祭迫在眉睫，昨晚敲定，第二天就要参加彩排。

　　海晞带着期待又好奇的心情收拾自己的小包袱，原本管家要帮他准备的，但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他在人类世界第一次参加大活动，他想要更多的参与感所以自己准备。

　　管家大概跟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回去忙了，毕竟确认新的人选后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来。

　　大家都开心又忙碌，除了顾灼。今天起床也没有去游泳，也不怎么说话。早餐也不吃，还不准海晞吃那么多点心，更过分的是，还把本应该放进他自己肚子里的冰草沙拉让海晞吃掉！

　　顾灼勾了勾他的海棉宝包看了眼，说：“就带这些？”

　　“嗯！”海晞掀起眼皮偷瞄他，踌躇一会儿，问：“你有什么要让我带的吗？”电视里如果家里有人要出门做重要的事，家里的其他人会给他一些护身符或者其他能够帮得上忙的东西。

　　但是顾灼好像不太同意他去，会不会连背包里面那两个布丁都要拿走。

　　他等了一会儿，顾灼没有表示，海晞便抿了抿唇拉上背包链。

　　伶佴岛文化交流协会负责祈愿祭，他们派车过来接海晞。他穿着蓝色海魂衫，白色短裤，头发用昨天买的发圈随便扎起，一身清清爽爽。在这炎炎烈日，带来一丝清凉。走进活动中心的一刹那，原本吵吵闹闹的大堂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海晞。

　　海晞挠了挠脸，轻声打了个招呼，“嗨，我是海晞。”

　　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孩走过来，“嗨你好，我是林朵。你是新来的志愿者吗？是谁联系你的？”

　　海晞不知道管家的名字，只知道对方是伶佴岛的原住民，在祭典负责统筹。他嘴巴张了张，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有人让我来扮演传音使。”

　　林朵眼睛瞪大，一错不错盯着海晞看，“你......你来当传音使！！”这一大嗓门再次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传音使是祭典中最重要的角色，需要在巡游过程中不间断地唱古谣，不仅考验唱功还考验体力。每年都有许多人竞争那个最受人追捧的角色，但单是祭典组的第一关考核就过不了。

　　在场的人只把海晞当作想出风头的小年轻，纷纷转回去窃窃私语。海晞对这瞬间冷淡的态度感到茫然，他问林朵：“他们怎么了？”

　　林朵欲言又止，把他安置到角落，“你先联系让你过来的人。”

　　海晞没有陆地人类那几乎长在手里的通讯工具，无法联系任何人。他晃荡着腿吃从家里带来的布丁，本来想跟别人一起分享软糖的，但是那些人类的表情他很熟悉，是佩里常常提醒他要警惕的那种。于是只能把软糖放回包里。

　　布丁不小心掉在裤子上，黏黏的。海晞翻出湿纸巾擦掉，这时，背包最下面露出一个黑色小包，是他绝对不会拿的颜色。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打开。
　　蚊怕水、风油精、藿香正气水口服液、降温冰贴还有两颗梅子。

　　几乎在猜测跳出来的同时，有人喊他，“谁是海晞？”

　　“我，是我！”海晞走到服务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话筒。

　　顾灼声音平静，问：“还习惯吗？”

　　海晞没回答，有些激动地反问：“顾灼，黑色的小包是你放进去的吗？”

　　顾灼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放在海绵宝宝背包大层，布丁底下的一个黑色小包，巴掌大的，里面放了蚊怕水好多东西。”布丁吃完了，他撕开梅子的包装纸塞进嘴里，舌头卷着梅子，说话黏黏糊糊的，“梅子酸酸咸咸的，好好吃。”

　　顾灼从鼻腔发出个“嗯”应过。

　　海晞又跟他说来的路上看到的一些事，顾灼似乎很忙，键盘敲得哒哒哒响。

　　“你在工作吗？”

　　“嗯。”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我工作能力没那么差。”

　　那是打扰还是没打扰？
　　一个人呆着好无聊，海晞还是想跟顾灼说话，反正他没挂断。

　　“接下来要做什么？”

　　“唔——”海晞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顾灼啧了声，“管家呢？”

　　海晞想了想，说：“他在忙。”

　　“他让你去的，自己忙起来就不管你了，哪有这种道理。”

　　“不是不是。”海晞连忙解释，“他还不知道我来了。”

　　“怎么回事？”

　　顾灼的语气变得糟糕，海晞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这人不高兴，还连累管家，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有人喊他了，匆匆把电话挂断。

　　这头才刚说完，那头立刻有人走到他面前，“喂，你又是哪个开发商塞过来的网红？”

　　“网红？”海晞没听过这个词语，“网”他知道，“红色”他也知道，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不过他很不喜欢网，猜测可能是一个颇具威胁性的词语。摆摆手，说：“我不网红。”

　　那人嗤一声，“不是网红你染个白毛，戴个蓝色美瞳跑来我们这儿气势汹汹说要当传音使？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蹭热度，不然就是来拆场的。”

　　“我不喜欢热。”海晞解释，他只喜欢空调房或者水里，“而且我也不拆东西。”

　　那人被海晞的胡言乱语回怼感到气愤，正欲上前，这时，管家从后方会议厅出来，朝海晞招招手，“海晞，过来。”

　　“好。”他没理那人，收拾好书包小跑过去。

　　海晞被带进最里面的房间，里面很空旷，四面都是镜子，五个年纪稍长的人坐在边上。管家让他把昨天那段再唱一遍，海晞照做。好半晌，没人说话。

　　坐在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朝海晞走来，她手上拿着个本子，“孩子，跟我来吧。”

　　海晞看看管家，管家知道这事是成了，有些高兴地冲他笑，“这是何婆婆，每一届的传音使都由她教导的，你去吧。”他便跟着何婆婆去了另一个小房间。

　　何婆婆让他贴墙站着，从低到高试音。随后拿出本泛黄的谱子，“会看谱吗？”

　　纸上写的不是文字而是蚯蚓，海晞皱眉摇头，“不会。”

　　“那咱们就不看了。”

　　何婆婆给他放了一遍祈愿祭当天要唱的曲子，很长，跌宕哀怨又欢喜欣愉，情绪跨度大，音域广，发音也较为晦涩。光是完整读下来就废了大半天功夫，何婆婆很有耐心，一个音一个音纠正他的发音，海晞握着铅笔在纸上标注，并跟着钢琴唱。一天下来别说是吃软糖了，喝口水都没时间。

　　何婆婆年纪大了，熬不了那么久，吃晚饭的时候就回去了。海晞还想再练习，她就给海晞留了电话，让他哪里不懂就给自己打，“九点之后就别打了，我睡了。”

　　“好，拜拜何婆婆。”

　　何婆婆笑了笑也学他那样挥挥手说拜拜，“别熬太晚，这两天别吃那么多上火的。”

　　“什么是上火的？”

　　“小孩子爱吃的就是上火的。”

　　“？”海晞打开背包，“这些算吗？”

　　然后他的薯片就被没收了。

　　歌唱是人鱼的种族天赋，哼下来并不难，难的还是发音，伶佴岛的古方言几乎相当于一门全新的语言。何婆婆在旁边还能随时纠正，他自己熟读、背诵就有些难以确认。只能一遍一遍重复、录下来，再回放与标准版对比。

　　咕——肚子发出抗议。海晞忍着饥饿顺完最后一遍，迫不及待收拾背包回家。

　　活动大厅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一片漆黑。海晞夜视能力很好，径直走到门口，可玻璃门却全都落了锁。

　　“有人吗？”他走到各个角落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怎么都锁了呀，我还在里面呢。”

　　夜晚温度变低，加之海晞一直呆在小房间里，感觉不到温度变化，出来才发现有点冷了。他搓了搓手臂，肚子又咕地响了声。海晞从背包里拿出仅有的软糖吃掉。

　　“早知道再拿多一个布丁了。”海晞有些可惜地想，“好饿，好想吃海鲜烩饭。”

　　收拾好软糖包装纸，站起身拍了拍脸，海晞对着窗户比了比，觉得自己应该能穿过去。就是窗户太高了，他踮着脚可以够到，但是撑不上去。

　　他转了一圈，找到两张椅子叠在一起，摇摇晃晃爬到窗台，跨坐着往下看。不看还好，一看全身都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太高了！

　　而且也没有一个顾灼在旁边可以让他拽着，海晞有些欲哭无泪，陆地真是太太太不方便了！！

　　在窗台上被吹得忍不住颤抖，海晞决定先原路下去，再想别的办法。小心地把踩在凳子上，还没踩稳，凳子哐哐哐地掉了下去，这下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一点点高。”海晞给自己打气，把海绵宝宝背包先扔下去，咬紧牙关，双眼一闭。

　　“啊啊啊啊啊啊......”又抱着窗框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