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我啊上岸了》鳍尔

37、鱼鱼鱼鱼鱼 人鱼王国最

　　萧梦白于26岁创作《海上梦魂记》，灵感来源于她怀孕时在海上航行做的一个梦。

　　“你梦见了什么，妈妈？”

　　“我梦见自己驾驶一艘船，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海上冒险。”

　　“只有你自己吗？”

　　“还有一些动物朋友，大象挑夫力气最大，船上搬运还有维修工作都靠他。信天翁是可靠的哨兵，随时汇报情况。羚羊公爵从他的国家逃难出来，我邀请他一起去看海对面的大陆，他拥有丰富的学识，是我们必不可少的‘百科全书’。还有小松鼠、猴子、老虎等一众伙伴。”

　　“大船被浪花推动前行，风改变了既定轨迹，霎那间乌云密布，暴风雨来袭。巨浪扬起有三层楼高，把我们的船吞噬，我被卷进海里，掉入人鱼的国度。窥见了一场人鱼的葬礼，参加的人鱼围成一个圈，为逝者歌唱，歌声落下时纷纷拔下一片鱼鳞撒在逝者周围，鳞片掉落长出五颜六色的珊瑚，珊瑚把人鱼的尸体掩埋吞噬。天空又下起了雨，忽然，一条小小人鱼发现了我，威胁我把转世的人鱼带回大海。传说逝去的人鱼会转世成人，我不知道怎么找转世的人鱼，他们就派出人鱼王国最勇敢最聪明的王子跟随我去。”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你该睡觉了小朋友，剩下的明天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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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灼......顾灼？”

　　“嗯？”顾灼从深远思绪中抽离，海晞的脸凑得很近，语气硬梆梆地问：“你很喜欢这首歌？”

　　顾灼不可置否，“这是我妈妈写的歌。”

　　海晞当然知道这是顾灼妈妈写的歌，他之前弹奏过，可是重点是正在演唱的人是郁林。从音乐响起的一瞬，顾灼就沉迷进去，与一个小时前听他唱歌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

　　演唱结束，掌声响起，拍卖师循例感谢演唱者，随后开始这场竞拍。

　　这条小鱼又在吃醋，顾灼手臂一伸把人圈住，把号码牌塞进他手里，商量道：“我想买回妈妈的手稿，帮我举牌，好吗。”

　　海晞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动，干巴巴噢一声。

　　小鱼不知道什么竞拍策略，只知道在别人加价后举起手，加一万。顾灼轻笑，下巴枕在他肩上，说：“可以适当加多一点。”

　　一万块钱可以在裴老板店里吃十顿饭，去海洋馆三十次，买一百件乌龟T恤了。如果不是规定每次最低加价一万，他甚至只想加一千。

　　“浪费，不好。”海晞一本正经地说。

　　顾灼挠了挠他的下巴，海晞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不要打扰我竞拍，我在计算呢。”

　　“不是加一万吗，还要算？”

　　海晞说：“当然，那个7号每次都加得很快，在我前面叫价，而且加得有多有少；13号每次加五万，但是都在最后几秒钟再加；55号只叫了一次，27号叫了两次；等55号叫了我就加多一点。”

　　顾灼有些意外，海晞每次叫一万扰得其他买家烦的同时居然还在观察对手。脑海中冒出一幅小鱼头顶一圈问号和数字，努力研究人类的画面，顾灼忍不住荡开笑意，人鱼王国最勇敢最聪明的王子就在他身边。

　　很快，7号放弃竞拍，27号又喊了几次也放弃了。场上只剩三个，价格被海晞抬到101万后，13号终于退出。

　　拍卖师：“101万一次，101万第二次。”

　　55号举牌，“102万。”

　　海晞微微皱眉，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几分钟前55号第一次举牌把41万直接加到80万，现在怎么学他一万一万地加。

　　海晞：“103万。”

　　55号：“104万。”

　　拉锯战一样叫了几个来回，价格来到109万。

　　顾灼往55号的方向看了眼，对方嘴角含笑冲他举杯，这无疑是个挑衅行为。

　　顾灼伸手拿海晞的手上的号码牌，没抽动。海晞径直举起，“两百万。”

　　全场哗然，对方接着跟201万。

　　海晞：“三百万。”

　　对方接着喊301万。

　　这次，海晞放下手，端起顾灼的杯子喝了一口。拍卖师紧促的催卖声拉紧每个人心里的弦，55号皱着眉望过来，海晞和顾灼仿佛没看见，一个端着酒杯缓慢摇晃，一个捏着竹签在果盘上挑选葡萄。

　　落槌前的最后一秒，海晞赫然举手：“三百五十万。”

　　“三百五十万一次，三百五十万第二次，三百五十万第三次！萧梦白的《海上梦魂记》手稿成交！恭喜21号嘉宾。”

　　“谢谢。”顾灼低头吻了吻他额间，海晞软软靠在怀里说不客气，刚喝的那杯饮料含了酒精，他有些晕。拍卖结束后，顾灼随工作人员去填写表格，海晞觉得室内太闷没跟着去，独自走到外面露台。

　　拱形露台中央有个吊椅，他懒懒坐上去，脚尖一下一下点地，吊椅一前一后荡起。晚风吹起发稍，海晞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搁在手边。

　　眼前走来一个人，身穿烟灰色西装，手上同样拿着个面具，“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海晞眉心微拧，没说话，对方便自顾自说道：“刚刚的竞拍，很精彩。”

　　“嗯。”他平静地回了，移开视线，明显不想闲聊。

　　对方从面具下拿出一个牌子晃了晃，“是我。”

　　——55号。

　　海晞不懂这人想做什么，点了一下头没理。酒精的作用下让他的大脑转动有些慢，早知道跟顾灼一起走了，现在想休息也休息不了，这人好烦。

　　“我叫赵琦，介意我坐下吗？”

　　海晞撩起眼皮，月光下，一双蔚蓝色眼眸亮得惊人，肌肤是陶瓷般的白，泛着淡淡粉，白天鹅一样易碎细长的脖颈微微仰着。

　　“介意。”他说。

　　赵琦被拒绝了也不恼，轻声笑了，“是因为那位顾先生吗？”

　　“嗯？”

　　“你身边的是顾灼吧，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一进门就好多人认出他了。没想到他会带伴儿来。”赵琦在他很近的位置坐下，手臂越过中间的扶手“你刚刚在台上唱歌的样子真可爱，比那些俗气的歌剧好听了，你是歌手吗还是网红？”

　　他靠得越来越近，“顾氏和科华都没有娱乐板块，跟着顾灼没有前途的。只靠脸能走多久。不如你来跟我吧，我家有传媒公司，你知道Elena吗，她就是我们公司捧红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下一个Elena就是你。”他故意在“愿意”二字上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眼神露骨地在海晞身上上下扫视。

　　赵琦手伸向海晞的腰，还没碰到，嘭一声，被海晞一拳揍倒在地上。

　　“我都说了介意了。”海晞皱着脸，他明明没说鱼话啊，这个人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明白，还一直贴过来。

　　赵琦的脸瞬间涨红，“你是什么货色还敢打我？你以为顾灼能护着你，奇音国际的老板是我爸，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爬起来，气汹汹朝海晞扑过去，又被海晞打了一拳，补齐另一边的黑眼圈。赵琦从未被人这样下过面子，像头棕熊一样暴起。可惜，花拳绣腿比不过在海底多次与鲨鱼交锋的海晞。

　　等安保过来把两人拉开，赵琦已经全脸挂彩。

　　露台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海晞打架出了一身汗，酒精都蒸发干净，理智回笼。他迷茫地环视一周，远远看到顾灼从长廊走来，拨开面前的人，一下子把海晞拽到身后。

　　“怎么了？”他安抚地拍拍海晞侧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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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晞抱着外套坐在车内，顾灼正在外面跟酒店负责人沟通，“我知道了，你们看着处理，有什么事联系我秘书。”

　　几分钟后，他敲了敲窗户，海晞仰起脸看他，他便拉开车门挤进来。

　　“另一边还有很多位置呢。”海晞说。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坐。”

　　“噢好吧。”

　　海晞轻易接受，把脑袋靠在他肩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静了一会儿，问：“要送那个人去看医生吗？”

　　“不用。”顾灼说，“送他去警察局。”

　　“啊？”

　　顾灼捏了捏他的脸，“别担心，都处理好了。”

　　“噢。”海晞勾着他的手指，“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做得很对。对付那样的人就应该用拳头。”顾灼喉间溢出一声笑，反手包住他小小的手掌，“这么软，怎么这么有劲儿，好可惜我错过了小鱼耍功夫。”

　　海晞哼了一声，用小小但有劲儿的拳头锤了一下他的掌心。

　　顾灼安抚地蹭蹭他的脸，温声问：“有没有被他欺负？害不害怕？”

　　“没有。”海晞说，“我揍了他五下。”他比了个五，顾灼轻笑，把指节塞进他比的“五”里，扣紧。

　　他说：“这里跟伶佴岛不同，可能会遇到很多不好的人，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也要像刚才那样，举起拳头保护自己。不用担心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嗯。”

　　“真乖。”

　　海晞仰起脸在他脖子咬了一口，“我是很勇敢的，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我知道。”顾灼失笑。

　　“你刚刚去拿手稿，拿到了吗？”

　　“手稿放了很多年，纸张脆弱，不能直接拿走，到时候主办方会派专人送过来。”

　　海晞噢了一声，顾灼跟他说起《海上梦魂记》的创作由来，以及妈妈的梦，“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是拍卖开始前忽然都想了起来。妈妈说写这部作品的时候她正怀着我，某天看到阳光下的水池，忽然就很想看波光粼粼的大海。爸爸立刻买了机票飞到伶佴岛，在破晓时启航，东方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白花花的浪被染成金色，水上有很多鸟在觅食。妈妈在摇晃的船上做了关于冒险、团结、友情爱情的梦。”

　　沉默片刻，海晞轻轻哼起《浪花》，与普通序曲不同，一开头便非常激烈，如同船只乘风踏浪，破开迷雾。到了高潮，所有音符怔一下回落，转而轻快婉转。他对这首曲子的处理方式与方才在拍卖会的版本完全不同，就像他也参与了这场梦幻激荡的海上冒险。

　　顾灼怔愣地看着他，眼睛发直。干涸的心田被这曲浪花浇灌长出翠绿藤蔓，悄无声息填补心中的空洞。

　　“你怎么......”

　　海晞挠了挠脸，说：“你说妈妈在梦里是个海上冒险家，我觉得她应该是迎着风浪往前冲的。《浪花》应该是很振奋人心的，所以我就这样唱了，是不是跟原曲太不一样了？”

　　“你唱得非常好，海晞。”顾灼不可置信，如果妈妈还在这个世界上，她应该会跟海晞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浪花》的原版就是如海晞唱的那样有一个激烈振奋的开头，只不过在正式推出前，经过多方建议，最终把开头改成轻快柔和，循序渐进，也就是刚刚郁林唱的那版，而且他原先给海晞弹过的也是修订版。尽管修订版推出后爆火，但最能代表《海上梦魂记》的精神的还是原来手稿上的版本。

　　顾灼不知道要用什么样言语才能表达自己对这条小鱼的赞叹，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勇敢的小鱼。文字太单薄，激动的心情无法描绘十分之一，如果可以给妈妈发个祈愿短信说这个事情就好了。

　　“顾灼，你怎么哭了？”海晞歪着脑袋，摸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