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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裂缝迂回1 有人在监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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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静得出奇,完全不像欢庆后的样子。
路过村口时,桂悬玉发现家家户户屋檐上“开珠宴”的横幅都撤了,聚了不少野鸟,挤在一块“啾啾”叫个不停。
越初左看右看,小声问:“诶,你们看那些村民,我咋觉得他们都在看我。虽然我很帅,但也不用一直盯着吧?”
他这么一说,桂悬玉也感到不同方向的院墙后均有视线投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
小村庄就是这点坏处,外地人过于显眼。她刚来时就是顾及到这一点,才装成纪录片摄影师,以采风为幌子到处观察。
梁仁余似笑非笑道:“兄弟,他们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我们,肯定出事了。”
“出啥事?”
“你看不出来?”
越初摇摇头。
“脸色如灰,目光呆滞,印堂凹陷,这种面相常年做生意的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梁仁余笑了一下,“我猜,龙漦珠的买卖都黄了。”
越末在招待所里等他们,看见人后迎了出来,眉宇间隐有担忧。越漳朝她点了点头,才轻轻松了口气。
“姐,那些村民咋回事儿啊?给我们行了一路‘注目礼’,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越末把门关上,说:“有人把明水的事儿捅出去了,几个来参加开珠宴的老板都吓跑了,合同也作废了。从昨天开始,各种流言在村里传得肆无忌惮,据说,现在村民分成了两派。”
越初道:“这年头哪都流行搞派系吗?他们分成哪两派了?咸豆花派还是甜豆花派?”
越末瞪他一眼,说:“他们吵得是要不要继续捞珠。以九六为首的村民主张立刻停止捞珠,另外一些人不同意,支持继续捞珠,这些人里,领头的是陈雨。”
越初倒吸一口气,“陈雨脑袋被门挤了?!他不是啥都知道么,就这还要继续捞?想钱想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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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发生在四人离开后不久,黄荆在符允婆婆家待不住,偷偷跑到龙尾诊所找桂悬玉。
没找着人,却意外在病房里看见李升。一开始他以为李升病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李升是重度昏迷。
桂悬玉和她那位长得不错的朋友都不在诊所,不知道去哪了,走廊里多了几个面生的人,看穿着像越老板的手下,表情很严肃。黄荆没敢多问,赶紧回去把事情告诉九六。
九六知道后,立马拉着他回家,让他收拾行李,今天就离开龙尾村。
没想到黄荆不走,说村里人还不知道李升干的坏事,要走也得把真相告诉大家之后再走。
兄弟俩为此吵了一架,后来九六犟不过黄荆,说让他先走,自己去跟其他村民说,说完了再去找他。同时,还把这些年攒的钱和越初给的“向导费”都交给他,让他到邻市先找个宾馆住着,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了。
黄荆堵在家门口,看着九六,说:“哥,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打算一块走。”
九六一听,愣住了。
“你跟雨哥在婆婆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听,但是那门关不紧……”黄荆眼神一暗,说:“你是不是……心里头觉得愧疚?”
九六当时不让他听的,是最初为何答应帮林北运尸体。
几年前,有天他从山上下来,把捞的珠子交给李升后正准备走,被李升叫住。不提留他的原因,反而一直夸他能干。废话大概说了有半个小时,才终于步入正题。
李升让他保密,去帮林北做一件事——运“咸鱼”。
一开始九六以为就是到村子外面去开车送货,后来才知道“咸鱼”指的是村民们的尸体,再然后知道了明水的由来。
李升说,那些死在山里的,林北可以自己拖到悬崖后的池子里,但是暴毙在家的,靠他一个人不行,还需要找个力气大的人帮忙,所以才找到了九六。
李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就好像真的只是让他帮忙送几条咸鱼那么简单。九六脑袋嗡嗡的想拒绝,但李升威逼利诱,警告他别忘了自己还有个弟弟。
黄荆那时候还小,九六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紧接着,李升拿出一瓶新提的明水,让九六当着他的面全滴到眼睛里。
“哥,你是不是想着,反正自己用了那么多明水,离开村子也…….也好不了了,才着急赶我走?我不走,哥,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黄荆说着说着,掉了眼泪。
“阿玉和越老板他们都是有能耐的人,没准有办法呢,咱们去找他们,求他们帮帮忙……”
九六眉头坠着,良久,叹了口气,答应黄荆一块去把真相告诉大伙。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陈雨竟然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在村里四处宣扬九六私自和外面的人做交易,把李村长害了不说,还搅黄了全村人的生意。之前失踪的事都是假的,其实是九六暗地里把捞珠的路线都卖给了跟他做交易的人,想自己赚够了钱就带着黄荆逃跑。
他在村里本来就比较有威望,话一出口,村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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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末把她打听到的情况大概说了,越初鼓掌直呼精彩。
“不得了,还整上权谋了,我看他俩都是下一任村长的潜力股,你们押哪个?”
越末剜他一眼,“你当这是游戏?再这么发展下去,整个村子都得乱套。”
“乱就乱呗,跟咱有什么关系,走之前把另一半钱给九六就得了,谁也不欠谁的。”
越末看向越漳,“东家,你想怎么做?”
越漳没立马回答,目光轻轻掠过桂悬玉,说:“水脉净化了,他们以后再去捞也捞不到什么。”
越初点头,“师兄说的对,池子咱也清了,坏人呢咱也帮忙按住了,没让他们感谢咱就算了,谁有功夫留这陪他们过家家。我看呐,咱就别添乱了,报警让警察叔叔来管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挑战司法力量。以后啊,还是乖乖打鱼吧。”
越末略微沉吟,说:“李升现在没有意识,那林北就是重要人证,得把他看好了。”
桂悬玉听罢,问:“对了,你们有找到李辛吗?”
越末摇头,“去她和李升家看过了,衣柜里空了一半,估计是跑了。”
跑了?
明越的人都不像吃干饭的,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这个李辛……算了,抓人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叔叔吧。
桂悬玉看了眼时间:“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说着,转身要出门。
越末喊道:“等等。不如留个电话吧,后面警方来了我也好通知你。”
桂悬玉嘴唇微动,想起自己手机坏了,指了指梁仁余:“我的不能用了,留他的吧。”
回屋后,桂悬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痛痛快快洗完后把自己囤在车里的零食吃了个干净。
饱食暖衣便想睡觉,眯着眯着还真的睡了过去。醒来再一看,竟然已经傍晚了。一觉睡了五个小时,除了上回晕厥,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转了转脖子,心想是不是这几天连轴转,消耗太大了才会如此嗜睡。
正巧梁仁余来敲门,问她晚饭如何打算,桂悬玉转转眼珠,说她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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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符允猜到桂悬玉还会来找她。
“你进到水脉源里了?”
桂悬玉拿出一颗珠子,“铛铛”在桌上敲了两下,放到季符允手里。
“这颗是答谢您的,要不是有您指路,我也找不到。”
季符允枯瘦的手轻轻摩挲珠子表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桂悬玉笑了一下,但是是苦笑。
季符允耳朵灵敏,问她:“你笑什么?”
“……您看上去并没有很惊喜,是知道它对您的眼睛没有用?”
季符允嘴角绷紧,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撑着木拐起身,说:“你们随我来。”
桂悬玉和梁仁余跟着季符允进屋,看她从床边的木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打开看看。”
桂悬玉打开盒子,在里面看到一串项链,项链的样式比较老,有几分眼熟。
“和晚瓶一起拍照那天我曾戴过这条项链,不信你可以把照片拿出来对对。”
梁仁余从手机上调出照片的电子扫描件,桂悬玉看了看,照片里的项链和盒子里是一样的。
“您突然把这条项链找出来是想说什么?”
季符允扶膝坐下:“你觉得我故意隐瞒了你,不是么?没有告诉你珠子不能让晚瓶醒过来。”
桂悬玉静静看着她,“您这么做的理由?”
“和晚瓶一样,不希望你卷进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告诉过你的那半本图册?”
“记得。”
“当年这半本册子由晚瓶保存,我们一起出族寻找水脉时,曾一起仔细研究过册上记载的各处水脉。在我的印象中,京州那里没有水脉,赶峰族人绝对不会长期定居在那。而你却说自己是从京州来的,我当时便觉得不对。一种可能你在说谎,你的身份是伪造的,实际是打蝉族派来的奸细,想向我打听晚瓶在哪。另一种可能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身体里一定有水龙骨。”
桂悬玉目色一紧,“您知道水龙骨?”
季符允脸上像结了层霜,“我这对招子,就是因为水龙骨没的。”
说罢,咳嗽起来,桂悬玉见状帮她倒了杯水,季符允抿了一口后继续往下讲。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变故,你妈妈便是下一任族长,我是长老,往后全族的安危都要扛在我们肩上。她突然不辞而别,其他人很有微词。我其实心里也有不满,但没时间深思,一心只想赶快带着族人到龙尾安稳下来。从寨子到龙尾,步行加上坐火车不过两天路程,但我们却花了翻倍的时间。大家走得很慢,每个人心里都被阴影占据,起初我也一样,可后来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我发现,这种阴影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实的——有人在跟着我们。”
“察觉之后,我便紧张起来,走在路上时明显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不论做什么,始终有道视线一直盯着。久而久之,我便猜打蝉族可能还有眼线留在族里,也明白了晚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她是为了保护大家才独自离开的。”
“但被监视并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还在后面。到龙尾住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发现这里的水脉竟然已经腐化了,根本不适合居住,没办法,只能另寻他处。我当时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只想摆脱那道视线。再加上族内人心涣散,经常爆发矛盾,就没跟他们一起走,自己留了下来。可我没想到,即使和其他人分开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还在,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时间长了,我都分不清是真的有人藏在我背后,还是自己疑神疑鬼。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去山上挖野菜,又感觉到那道视线,吓了一跳,不小心掉到河里。回来之后便觉得眼睛不舒服,等第二天醒来,就看不清东西了。”
桂悬玉恍然。
怪不得头一回见季符允时,她的态度很奇怪,看来,她当时是把自己当成了打蝉族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