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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水龙沧浪12 水龙骨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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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悬玉反手收回针锥。
她知道越漳说的是哪天。
原来如此,越氏三人竟从那时起就盯上她了。
也是,两个大活人手粘在一块儿分不开,这事光想想就不寻常,中间必定有什么缘故。她当时被其他的事情分了神,耽搁着忘到了脑后,但越漳他们显然非常在意。
先是越初帮忙找人,然后是主动提供装备,最后再邀请合作,一环套一环,埋好了坑等她跳。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桂悬玉盯着越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大脑飞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里一咯噔。
水龙骨就是他们的目的。
越漳等人来寻她同行,并不是看中她水龙族的身份,而是和水龙骨有关。这东西,似乎和水脉源一样,具有某种净化能力,可以消除腐化霂茧带来的损害。
但她从来没见过水龙骨,越漳为什么说水龙骨在帮她?
桂悬玉想起石殿里的壁画,问了个简单甚至有些愚蠢的问题:“水龙骨是长壁画里那样么?”
越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皱起眉头。
看他的表情,答案应该是否定的。桂悬玉想了想,又问:“它……在我身体里么?”
这个问题显然更有冲击性,越漳的眉心快速抬了一下,目如寒露,青光一闪。
这些变化其实幅度很小,但是与第一个问题相比,很容易捕捉。
桂悬玉见状,心中一沉,所有谜团似乎都指向一个她最不愿看到的终点——她自己。
她再次感到一股淤泥般黏滞的力量从脚踝处上涌,拖拽着她,试图将她吞没。
这往往就是真相的残酷所在,与人的意志相违背,像龙卷风一样,具有撕裂一切表象的破坏力。她以为所有事情都起源于季晚瓶的昏迷,可如果不是呢?如果她才是漩涡的中心呢?
桂悬玉抓了抓头发,顿时没耐心陪越漳打哑谜,掀开他身上的保温毯,说:“你手上的表是我在你昏迷的时候戴上去的,里面有一个微型炸弹,虽然杀伤半径不大,但是取你的命很容易。你要是还想活着出去,我问什么,就答什么。”
越漳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表盘中有个刺眼的红点在一下一下规律地闪动着,下方的倒计时还剩二十几分钟。
他抬眼对桂悬玉说:“你在骗我。”
桂悬玉往后仰了仰,靠在背包上,“不信你尽可以试试,倒计时跳到十分钟我就走。”
她坦然地看着越漳,两人在越来越透明的月色中无声对峙。
威胁一个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拿捏住他的软肋,她对越漳知之甚少,所以只能拿他的性命做筹码,就算使诈也无妨。
毕竟,没有人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可令桂悬玉没想到的是,越漳还是不松口,甚至也懒得看她了,板板正正地躺在地上望天。
桂悬玉眯了眯眼,对着他平淡的侧脸,说:“忘了告诉你,梁仁余带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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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中。
越初努了努嘴,说:“靓仔,你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挪开,直对着我,怪唬人的,不小心整毁容了咋办?”
梁仁余笑了一下,食指扣在扳机上。“能唬住你才算有用,说明没白带它。”
“你看你,怎么还较真儿了呢?”
越初嘬牙,想把脸挪开又不敢冒进。
“我懂,你肯定觉得我们给你们设了个套,想害你们是不?我们真没那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
梁仁余歪头看他,问:“朋友也分好多种,你们想交的是哪种?一块吃臭豆腐的,还是被你们吃豆腐的?”
“一块儿吃,必须一块儿吃。”
梁仁余满意地点点头,扔给越初一根塑料捆扎带。
“怎么系不用我教吧?系紧点儿,系完了咱们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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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脉源。
越漳看着桂悬玉,脸上再次出现了稀有的波动。
桂悬玉突然有点佩服自己,能让这么个面瘫的人在短时间内反复变脸,她也算挺有能耐。局势的天平再次向她这一侧倾斜,她刚要说话,越漳却突然开口,问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说认错人,是把我看成了谁?”
桂悬玉微怔,随后反应过来,“我回答你,你就回答我?”
越漳点点头。
桂悬玉想了想,说:“我把你当成了想杀我的人,那个人手上也有刺青,和你的很像。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关于水龙骨,你知道多少?”
越漳看着她,瞳孔深黑,像在评估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片刻后,坐了起来,说:“水龙骨被称为圣物,与水脉同源。”
据传,水龙白虹陨灭后,其龙骨的遗失一直是水龙族的未解之谜。
有人说它曾在多个水脉源里出现过,也有人说它被人藏了起来。但不管怎么样,大部分人对它都没什么概念,也并不怎么关心,因为那时候生存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寻找水脉上。
后来族内分裂,风雨如晦。各方利害交织在一块,局势很复杂,大家更没有闲情去操心一个谁都没见过的东西,全在各奔东西。
不过好事者还是有的。
三族割离后,族人们私下里仍会时不时地互通信息。那段时间,有人声称知晓内幕,说水龙族分裂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册子,而是为了争夺水龙骨。
可这水龙骨到底有什么不得了?
流传最多的说法是,其上附有白虹的神力,得之可五感通识,获悉全部水脉的位置,拥有掌控各种霂茧的能力,不惧腐化。
在动荡发生之前,上泥一脉曾有女子偶然拾得,随后便用霂茧制作了一副完整的水脉图。这图后来被滕抄到了一本册子上,也就是打蝉和赶峰觊觎多年的宝贝。
随着内战结束,水脉图的存在人尽皆知,水龙骨却彻底没了音讯。直到现在,三族中已经没多少人知道这东西了。
桂悬玉吸了口气,嘴角抿成一线。
越漳竟然能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她甚至都想给他发朵小红花了。
可是,这些事儿是真的么,不会都是他现编的吧?
她心中疑窦难消,一方面无从求证,一方面又觉得越漳不是个会说废话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讲的内容基本和季符允口述的过往都对得上。
水龙族分裂的整个过程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从二打一变成了一对一,最后统统元气大伤。石殿的壁画好像也隐晦地记录了这段历史,先是三种不同颜色衣服的人共处在同一幅画中,然后接下来只剩纹面的打蝉族。
二人口径不同之处在于整件事的开端和终结,比如分裂的缘由,以及打蝉和赶峰两族最后究竟得到了什么。
桂悬玉又想到了季晚瓶。
前几天和季符允聊过后,她曾猜测妈妈的昏迷是因为无意中接触了腐化的霂茧。或许,有人知道了她赶峰族的身份,所以想伺机夺走图册。
但越漳这么一说,她脑子里又蹦出一种可能。
妈妈当年离开族人会不会不仅是为了守护那半本图册,更是想守住关于水龙骨的秘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前黑影人在她身上扎了数不清的血窟窿,是不是以为水龙骨在她身体里?
桂悬玉心里不禁开始发冷,看着越漳,问:“你们也想抢水龙骨?”
越漳听到“也”字,眼神定住一瞬,过了一会儿,说:“水龙骨是抢不走的,我们也不会做这种事。提合作,是有件事想你帮忙,现在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桂悬玉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且“疑”居多。
越漳又问:“想杀你的人,长什么样子?”
桂悬玉一听,先前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占领高地。他的问题怎么总专注在黑影人身上?
想了想,简短道:“当时是晚上,他们穿一身黑,看不清脸。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越漳皱了皱眉,表情严肃,桂悬玉以为他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却没想他话锋一转,说: “那些人想杀的,不是你对么?”
桂悬玉愣了一下,良久没有说话。
越漳心里大致有了数。
桂悬玉明明是水龙骨,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一定是身边的人有意隐瞒。她取珠是为了救人,这个人可能是她的血亲,也可能是同族,总而言之对她很重要,可能命不久矣。
他不由看了眼桂悬玉的背包,抬头时,发现桂悬玉也在看着他。
“如果水龙骨在我身体里,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血也有‘清洗’的能力,可以救人?”
越漳摇头,“不能。”
桂悬玉指尖微僵。
“那把人带到这呢?就像你刚才那样,用这里的水洗一次是不是就能恢复了?”
越漳注视着她,说:“有条件。”
“什么条件?”
“用这种方法的人本身就是水龙骨。”
桂悬玉拧起眉头,这又是什么屁话?
越漳的意思,是说他身体里也有水龙骨?那他来这洗什么,伤不是自己就能好么?
见她还是没明白,越漳解释道:“水龙骨与水脉同源,所以可以在这里治疗,但普通的水龙族人不行。他们如果接触了腐化的霂茧,损害是不可逆的,即使把人带到这,也只能吊着命。”
“那你……?”
“我有我的原因。”
桂悬玉心下一沉。主观上,她不想相信越漳的话,但抗拒归抗拒,潜意识里却认为他说的是对的。这种赞同不是没来由的,而是因为季符允。
她也是水龙族人,且失明是龙甲虫造成的。如果水脉源可以把她治好,她不会还是如今这个样子。
这说明,越漳没有骗她。
****
石殿中。
越初手脚绑着,跟梁仁余一块坐在台阶上。
“靓仔,能说的我都说了,这诚意还不够么?你啥时候把我松开?”
梁仁余倚在灯柱下面,拿手电扫了扫雕像。
桂悬玉还没回来。
那几个球囊好像还在往下滴东西,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其他异动。
他视线转回到越初身上,说:“不着急。刚刚提到的那个词儿,‘净化’是么?解释解释?”
一直对答如流的越初突然不说话了,憋着脸,嘟囔道:“真想整两瓶。”
梁仁余没听清,让他大点声。
越初郁闷地叹口气,“我说,咱哥俩光搁这儿‘话疗’了,也没点酒菜,太没劲。”
梁仁余听完笑了一下,低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朝越初晃了晃。
越初一看,咧嘴乐起来:“靓仔,要不说我瞅你顺眼呢!咱俩真是知音,赶紧的,给我来一口。”
梁仁余起身过去,把瓶口拧开,越初张嘴刚要喝,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越初眨眨眼,“靓仔,你啥意思?”
梁仁余抽出匕首,拆了越初手上的捆扎带,把酒瓶扔给他:“我服务得收费。”
越初“嘁”了一声,活动活动手腕,拧开瓶盖闻了闻,眼里一喜。
“好东西啊!”说罢,一口干掉半瓶,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道:“就是少了点,两口就没了。”
梁仁余笑笑,“三口就沉了,耽误事儿。”
越初一想也是,点点头,干完了剩下半瓶,一点没客气。
梁仁余的酒是洋酒,威士忌那一挂的,他喝完就有精神了,说:“靓仔,这两口先欠着,往后有机会,咱哥俩说什么都得去搓一顿。”
“行啊。”
空气重归寂静,越初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回答刚才的问题。梁仁余有的是耐心,也不催,就这么等着。过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袋豆腐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越初闻到味儿,先受不了了,开口道:“……‘净化’吧,其实不是啥好事,说白了就是把人当吸尘器。”
吸尘器啊……
梁仁余想了想,那应该挺脏的。
“这事儿要讲就得从头讲起,那话可就长了,你确定要听?”
梁仁余扔了一袋豆腐干给他,说:“我这人就爱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