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想和我春风一度》皦玉子神

7、血色杜鹃（1）【修】

　　玩家与女鬼打了起来。
　　她们默契地都没有选择用内力，也没有用武器，就这么拳脚相加打了起来。

　　玩家起初是很悠然的，她的身法是神品，腿法和掌法就算不是神品也决不普通，都是在系统那兑换的各大派顶级功法，绝非女鬼所展现出的野路子打法能够相较的。
　　她想打，仅仅是因为女鬼接二连三地吓她，故意当谜语人捉弄她。
　　装神弄鬼，合该被她打一顿。

　　而女鬼自身的机敏弥补了所用功法的缺陷，卸下玩家攻击的力道，与玩家缠缠绵绵战作一团，好似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到一种侵入神魂的冷突然席卷，玩家这才发现她不知不觉死了。
　　许久没死，玩家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只知道这是自己最大的金手指，但这金手指发动的感受可真难熬。

　　幸而女鬼停下了攻击，不似从前，那时玩家在一众敌人包围中死了，死后还差点被剁成肉馅，以致于那次玩家长期被这种冷萦绕，打到最后几乎失去神智。

　　女鬼抱住了玩家，将玩家搂在怀里，玩家感受着冷意慢慢褪去，她又重回阳间。
　　这种程度玩家勉强可以接受，神智没遭到多大的影响。

　　但是当玩家睁开眼，发现女鬼正一脸沉迷地埋在自己不断往外流血的伤口处时，玩家被吓得仿若重回生死之间。
　　这也太鬼了吧！

　　察觉到身下身体的颤动，女鬼抬起头，幽幽望向玩家。
　　玩家的血染红了她从前透着苍白的唇。
　　她血唇轻启：“你的秘密。”

　　玩家心里一紧。
　　她最大的秘密被发现了！
　　曾经发现她这个秘密的人都在她手中变成了死人。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被泄露！
　　先前玩家还想着能否在关键时候利用这个秘密谋得武林至尊的位置。
　　而就算不考虑这个谋划，拥有这一特质玩家自带危险，很容易被抓去囚禁起来，去研究那能让世人疯狂的死而复生的秘密。

　　理智告诉玩家，她应该果决地杀掉女鬼。
　　她是能够杀掉女鬼的。

　　她们打起来时周围人就散了，知道玩家秘密的只有女鬼一个，玩家只需要杀死女鬼就好。
　　多简单的事呐，又不是要玩家如同杀人魔头一般去杀死一街的人。

　　可是玩家做不到！
　　她做不到！

　　那些玩家曾经杀死的人，都是做过恶的，玩家杀起来毫无负担，反倒觉得自己是在肃清世界。
　　而女鬼呢？就算她一身杀气，眼珠也黑漆漆的，又爱当谜语人，可她……反倒有些笨拙的正常。

　　她喜欢看话本子，吃瓜时会兴奋，她有一身杀人的本事，她有无数个瞬间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死玩家，能让玩家死了还不能猜到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她杀了玩家，却仅仅只是因为玩家先动手与她较量。

　　与一个杀手较量，自然要做好死在杀手手里的准备。
　　毕竟杀手只会杀招。
　　她也不是有意的啊。

　　玩家陷入纠结，女鬼固执地望着玩家。
　　她好像在希望玩家动手。

　　玩家知道她能够杀了女鬼，女鬼也清楚玩家能杀了她。
　　为什么？杀手杀人竟不是为了生，而是为了死？
　　她永远让玩家捉摸不透。

　　见远处出现人影，女鬼抱着玩家转移到暗处。
　　动作间，玩家脆弱的伤口崩裂，又被她搞死一次。

　　女鬼简直可恶，意识到玩家不会死之后，她颇为好奇，直接用手指掰着玩家正在愈合的伤口细细观察。
　　于玩家而言，这加重了玩家承受的负面感受，玩家一回魂就忍着痛发出细微的叫声，女鬼还有点良心，放开了玩家。

　　这样一来，玩家就下不去手了。
　　唉，玩家本来痛得都决定好要杀她了。

　　她们静默相对，血色构成她们间最深的连结。

　　许久，女鬼伸出手指点了点玩家的胸口。
　　“看，你是弱的。”

　　玩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
　　女鬼明明是个活人，却比她这个刚死过的人还要冷。

　　“如果这就算是弱者的话，那我就是弱者又何妨？”反正这是我的游戏。

　　现在的情况，还远远没有到达山穷水尽的地步，玩家依靠着游戏系统仍然有着超然的实力。
　　玩家有着能改造世界的实力，整个世界就是她的游戏场地。
　　这里的所有人，假使玩家不带感情看待的话，就只是npc而已。

　　弱者和强者，对于玩家来说，不重要。
　　世人皆在意的生死、时间，对玩家来说，也不重要。
　　玩家，就是这么超然的存在啊。

　　靠着游戏系统，玩家不是神灵，却与神灵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的强弱，从不在别人的口中，只在自己的心中。

　　“弱者……”
　　女鬼难得展现出迷茫。

　　显然，在她的认知中，玩家成了异端。
　　弱者不得存活，弱者会不由自主承受更多痛苦，但是玩家不一样。
　　玩家忽强忽弱的。

　　“你不会死，但你会生不如死。”思考许久后女鬼肯定道。
　　简直像是在和玩家宣战。

　　但玩家能够察觉出她口中让自己生不如死的存在不是她。
　　她的意思大概就是怀璧自罪吧。

　　女鬼呆呆的样子还挺好玩的，玩家颇有恶趣味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的。”

　　生不如死？
　　呵。
　　玩家已经试验过了，失去神智之后，玩家只会杀光周围所有人。
　　然后，玩家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神智恢复。

　　这样一想，这个秘密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不值得玩家为此去打破底线肆意杀人。

　　玩家的手挪移到女鬼的脸上，揉起她的脸。
　　女鬼的脸极冷，看起来也极其锐利，揉起来却软软的。

　　就跟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危险、不可靠近，但实际靠上去，就会靠到软软的身体上。
　　嗯，要是没那么冷就好了。

　　这般想着，玩家也问出来了。
　　“你的体温是怎么回事？因为根骨天生的吗？”

　　雪蝶那么特殊，是因为她的根骨，眼前的女鬼也是吗？

　　向来是女鬼将玩家吓得无言，这次是女鬼被玩家突然的亲近吓得呆住。
　　玩家提问，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后天的。”

　　至于更多的，无论玩家怎么问她都不松口了。

　　傻狐狸变成了被冻住的狐狸冰雕。

　　身体恢复得越多，玩家对冷的感知越明显，玩家渐渐有些受不了待在女鬼怀中。
　　可当玩家撑起身体，要远离女鬼时，女鬼的眼神怎么那么惹人怜爱呢？

　　唉，玩家也搞不懂，明明一直是黑漆漆的眼神，她究竟是怎么看出不同的。
　　大抵是……她生了心思吧。

　　“明天你再来找我？”

　　不知是不是玩家的错觉，女鬼的眼神好像更亮了。

　　玩家勾起嘴角：“我们找个地方再打一架。”

　　此话一出，女鬼周围的冷空气好似都轻快了些。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压抑：“话本子上说的竟然是真的啊。”

　　本来已经走远的玩家猛地回头，就见女鬼双手捧心，在那感怀。
　　“桃花仙，真蛊啊……”

　　玩家被尬得猛烈咳嗽起来，扑回女鬼身上。
　　“说！到底是谁写的！”

　　女鬼话音里的涓涓春意消散，透着淡淡的死意。
　　“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固执道：“你现在是我的。你很在意的话……我去杀了她！”

　　“不不，不要为了我去杀人。那些话本子……写得还怪有趣的。”
　　“我也觉得。”

　　女鬼这话轻快得过了头，惹得玩家莫名有种怪异的预感。

　　隔天玩家带着酒赴约。
　　或许喝酒暖身她就能耐住女鬼身上的寒？

　　玩家的腰上挂着酒壶，女鬼的胳膊上也挂着个布包。
　　玩家盯着她，满怀期待，结果里面竟是眼熟的有着花里胡哨封面的小本子！

　　玩家有特意留心过，写她故事的那个人大抵很有钱，封面和纸质都与旁的明显区分开来。
　　而女鬼包里这些，明显都是桃花仙的话本子！

　　她什么意思？？？

　　玩家愤怒到无助。

　　谁家好人约会读其中一方的情史啊！
　　她是真的有病！

　　女鬼有些不通人的情绪，她跃然道：“酒配故事，完美！”

　　简直令玩家窒息，玩家想也不想直接开战。

　　依旧是没有用内力也没有用武器，玩家又败在女鬼手上。
　　女鬼将战损的玩家抱在怀中，埋在她的血里。

　　玩家这次回魂很快，耳边依稀传来女鬼的呢喃：“体系……”

　　玩家疑惑：“你在说什么？”
　　“你的手段，很乱。你好像并不了解它们。”

　　女鬼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是真的很善良了。
　　玩家回应她善意的方式是凑上前疯狂揉捏她的脸，仿佛以此能宣泄自己心中的郁气似的。

　　她当然不了解她用的那些功法。
　　她只是借由系统获取它们，使用它们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确实是弱的。

　　至于怎么解决……玩家没有思绪。
　　玩家大可以通过系统去改造这些功法，就如同群英会上她用的一套桃花风格的功法，她是熟悉它们的。
　　但关于改造，玩家没有思路。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玩家闭上眼睛，靠在女鬼怀里。
　　女鬼似是无奈：“弱——”
　　她刚吐出一个字，嘴就被玩家给捂住了。

　　女鬼发现了玩家对于这件事情的抗拒，本就寡言的女鬼不再言语，转而通过行动来证明她对于这件事的执着。

　　接下来玩家每次露出破绽，都会迎接一次死亡。
　　女鬼毫不留情。
　　打得玩家都有点恼火了。

　　生死之间缠着玩家的那股阴冷不再局限于死亡，回魂后的玩家也身体僵直，玩家死得越来越快了。

　　女鬼突然停下动作：“二十七次。”
　　玩家有气无力：“什么？”

　　“二十七次死亡后，你就不行了。”

　　玩家不以为然：“旁人杀得没你这么快。”

　　女鬼似是被玩家的态度激怒了，她埋下身体，轻咬着玩家的伤口。
　　玩家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阴冷渐渐退散，女鬼带来的细细碎碎的感知便令玩家格外难耐。

　　玩家只得改正态度。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练习的，努力不死那么快。”

　　女鬼满意了，静静趴着，玩家拥着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但很快，女鬼又直起身子，向玩家宣告下一次战斗。
　　她时间掐得非常准，那股因为不断复活而产生的阴冷已经完全消散了。

　　玩家深刻感受到了她对于变强的执念。
　　玩家想和她讲道理。

　　玩家一边密不透风地防守，一边絮絮说道：“我们可以不要那么急的，对不对？我们有很多时间。”

　　女鬼的回应只有两个字：“攻击！”

　　玩家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明明一开始氛围很好。
　　她们上一刻还很亲密，这一刻却宛如生死之敌。

　　玩家借着死亡带来的时间，通过系统花费9点兑换了一本神品护体功法。
　　炎龙凝血术。
　　专门针对刺客的。

　　玩家许久不曾在系统里兑换东西了，玩家的点数绰绰有余，花起来也不心疼。

　　功法到手，玩家总算能好好和女鬼讲讲道理了。

　　玩家将女鬼锁在怀中。
　　“你看，我想变强很容易，你现在已经杀不死我了。”

　　玩家看不见女鬼的表情，只听到女鬼冷声说道：“你的秘密很多。”

　　玩家听出了女鬼声音中的沉痛与担忧。
　　因为她的秘密很多，女鬼好像更加焦虑了？

　　玩家笑着摸摸女鬼的头，再揉揉她的脸。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明日我再来此接受你的训练，好不好？”

　　女鬼默默点头表示答应，玩家这才放开了女鬼。
　　她们就着酒读起话本。

　　许是酒的作用，又许是因为玩家刚刚兑换的火属性护体功法，玩家待在女鬼身边，也不觉得有那么难熬了。

　　很愉快的一天。
　　回家后发现俟宵月意外适配玩家所兑换的护体功法，玩家的心情更加轻松了。

　　一切都多么美好啊。

　　玩家每天带着不同的酒前去赴约，女鬼带的话本风格也愈发多样，每当玩家不想再打时，玩家就会用上炎龙凝血术，而后女鬼就会停下攻击。

　　女鬼脸上的笑越来越真切，可不知为何，她对玩家总怀着一种抗拒。
　　玩家渐渐开始好奇她的目的。

　　可每当玩家问起女鬼是因什么来到她身边时，女鬼总是沉默不言。
　　这个时候女鬼表露出的抗拒最明显。

　　玩家隐隐猜到什么。
　　所以当一次喝醉后体内力量完全紊乱时，玩家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模糊的视线中，不断有人冒出来，零零散散围着她的大概有上百人。
　　玩家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这些人的目光，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玩家是他们的猎物。

　　玩家听到他们同女鬼打招呼。
　　秦饮月。
　　相识至今，玩家才从敌人口中知道她的名字。
　　甚至，她还是网住玩家大阵的阵眼。

作者有话说

　　改后加了一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