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焦点凝视》丧团子

41、第 41 章

　　苏清瓷浅色的眼眸呆呆地盯着蔓延着雨水的玻璃墙，蜿蜒而下的雨水混着室内灯光，散开一片光晕，让外界的景象模糊不清。

　　他几乎是机械性地进食，完全不去看盘子里的究竟是什么，拿到嘴边就咀嚼了一会儿吞下去。

　　林仕则知道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可除了给他处理食物之外，不敢再多说其他，生怕自己说漏了嘴，说出栖月坞的事。

　　而他自己也有些心绪不宁，方才在展览上，虽只是匆匆一瞥，可是那一眼就让他觉得格外不安，而且能这么牵动苏清瓷心绪的人，除了那个家伙，还能是谁呢？

　　会是那个人吗？

　　从离开栖月坞后，他们便没有再关注那个地方，就像是主动将这个地方的记忆抹去，仿佛从未来过一般，从不主动回忆、提及。

　　心中也莫名有着某种情绪——只要刻意规避，就会一辈子都不再遇见……可好像他过来了……

　　这个认知让林仕则就慌了神，刀叉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他回过神来，可苏清瓷呆呆地盯着玻璃墙外，一动不动。

　　在这瞬间，脊背蔓延一股寒意，他猛然地抬起头，穿过朦胧雨幕，去看向苏清瓷目光所在的地界。

　　幸而，那里什么都没有，这让林仕则深深地松了口气，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问道：“灿灿，你在看什么？”

　　苏清瓷依旧盯着那边，没有任何答复。

　　明明刚才仔细看过了，周遭什么都没有，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仕则觉得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雨幕中窥视着他们。

　　这感觉让人毛骨悚然，他也不想苏清瓷过分分神，打算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外面一直在下雨，但时间还早，要不要等会儿去看电影？”

　　苏清瓷还是不说话。

　　林仕则呼唤了一声：“灿灿。”

　　这一声呼唤，似才将苏清瓷的神智唤回来。他转头，一双浅淡的瞳仁蒙着些许茫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仕则。

　　虽然他什么话都不说，但是林仕则却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便耐心地重复了一声：“我们去看电影吧，灿灿。”

　　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要求，苏清瓷向来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

　　林仕则的心底始终萦绕着些许不安，他再次转头看向窗外，依旧雨雾蒙蒙，整个城市都笼在一片灰白的雾霭当中。

　　不知为何，他一直隐隐觉得在这片雨幕深处，藏着一道视线，紧紧地凝视着他们。

　　可他很多次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却始终找不到那道目光的来源。

　　这莫名被窥探的感觉，让他心里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恐慌，就算刚才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腹中还是有些饥肠辘辘，但还是压下了这种感觉，询问道：“灿灿，你吃饱了没有？如果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他完全不想在这里多待。

　　苏清瓷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回答道：“我吃饱了。”

　　林仕则才安心地起身，带着苏清瓷离开了这家餐厅，雨丝簌簌坠落，他撑着伞，将大半的伞面偏向身边的人。

　　将苏清瓷送进车里后，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快速地扫向了周围的街道，可是他还是一无所获。

　　他冷了脸色，收敛了心绪，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车里，明明只是去看一场电影，他却去了最远的电影院，几乎横跨了整个城市。

　　直到停了车，两人下车的时候，那道几乎如影随形的凝视感，终于彻底消失了。

　　林仕则在心里就重重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瓷。

　　他看起来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神色淡淡的，呆呆的，思绪仿佛飘在更遥远的地界。就算一路辗转，他也没有多问一句话。

　　林仕则心里柔软，想要牵住他的手，可是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清瓷像是被烫到似的，猛然地抽出了手。

　　这一刻，苏清瓷彻底回神，他呆愣愣的看着林仕则的眼睛，柔软的睫毛垂下来，轻轻的颤了颤，他说道：“对不起。”

　　冷雨润湿着周围的空气，将他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透明，柔软的围巾松松地罩在他的颈间，也几乎遮挡了他半张漂亮的脸庞，只露出了一双茫然的眼睛。

　　面对他时，林仕则完全说不了半句重话，只是轻声安抚道：“没关系。”

　　不久之后，两人便并肩走进了电影院，其实他们都没有什么心情看电影，所以随意购选了两张电影票，此刻雨势未歇，天色依旧阴沉，加上影片是题材小众的文艺片，观影的人寥寥无几，里面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前面的荧幕散着些许光影，林仕则目视着前方，心里依旧有些紧绷，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清瓷。

　　他双手捧着一杯大杯冰可乐，手指扣着杯壁，红唇咬着吸管，目光呆愣地落在银幕上，显然又在发呆。

　　他再次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影厅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再感受到那道视线之后，心里悬起的那块石头才彻底落下，他压下所有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陪苏清瓷看电影。

　　这部文艺片节奏舒缓，但剧情也值得细品，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沉浸其中。就在这时，苏清瓷忽然开口说道，“我想上厕所。”

　　林仕则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满满一大杯可乐竟然就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地喝得干干净净，难怪这个时候想要上厕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他说道：“我陪你去吧。”

　　苏清瓷说：“我想知道那个男主人公最后死了没有？你帮我接着看看好不好？”

　　这种小小的要求，对林仕则而言，是苏清瓷的信任与依赖，这让他觉得心里很甜蜜。

　　于是他温柔地应道：“好。”

　　外面的雨已经停歇，潮湿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刚走出温暖的影厅，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电影院外一片漆黑，些许的城市灯光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一片朦胧细碎的光影。

　　苏清瓷脚步一顿，看向了门外，那边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便收回了目光，转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刚才喝下了满满的一大杯可乐，小腹处的酸胀感特别清晰，他确实想要上厕所。

　　或许是雨夜夜深，再加上影片的排片冷门，整场观影的人数寥寥无几，公共卫生间里更是没有任何其他人。

　　他上完厕所，走到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股浓重的阴的气息从身后而来，不知为何，他心里微动。缓缓抬起眼，透过洗手台的镜面，先看见了一道漆黑挺拔的身影，静静地落在自己的身后。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刚好撞在了身后这个人宽阔的怀抱里。

　　这身体感官只告诉他该逃跑，可是身体与心灵深处却莫名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慰藉，让他甘愿站在原地，被拥入怀中。

　　随后，身后的人伸出一只手，将他往自己腰间紧紧收拢，牢牢禁锢在怀中，苏清瓷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视线还未抬起。

　　一只手掌又骤然覆上了他的双眼，彻底隔绝了所有光景。

　　眼睛上的这只手，微微使了一些力气，迫使他偏头，不等他反应，一枚猛烈的吻便骤然落了下来，凶狠地吻上了他柔软的唇瓣，奇怪的是，这一刻的苏清瓷，心里没有任何恐惧与抗拒。

　　甚至在被吻住的这一刻，他双腿一软，靠在了这个男人的怀中，下意识地张开了唇瓣。毫无抵抗地任由对方的入侵，一条冰冷柔软的舌头如蛇一般窜入他的口腔，肆意地纠缠掠夺。

　　被捂住眼睛的苏清瓷，顿时睁大了眼睛，眼睫轻轻颤动，又随即沉浸其中，沉醉似的闭起眼，甚至主动仰头，微微贴合对方的唇回应着这个强势的吻。

　　受限的姿势让他不太舒服，只能被迫向后仰身迎合。

　　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优美地向后弯折，原本小巧秀气的喉结愈发凸显，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颤抖。

　　那个人的吻愈发地凶狠强势，苏清瓷的呼吸被无情掠夺。

　　喘息溢出了唇瓣，还伴随着细软的轻哼声，腰间的那只手掌也不再安分，顺着内层的衣物下摆缓缓探入。

　　他的指尖粗糙冰凉，缓缓地摩挲过他平坦柔软的小腹，瞬间麻痒感蔓延全身。

　　苏清瓷的心底彻底涌出了强烈的贪恋与依赖，他迫切地想要贴近眼前的人，想要更多的触碰，他便抬起手，主动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掌，轻轻用力，带着几分渴求，将那只手更深地往自己的心襟深处带去。

　　冰冷粗糙的掌心贴着他柔软温热的肌肤，极致强烈的反差与碰撞，让他浑身战栗，唇角溢出的轻哼也越发地绵长柔软。

　　后仰的别扭姿势，让他呼吸凌乱，唇角来不及吞咽的津液缓缓溢出。

　　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滑落，沿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慢慢向下，没入深色的衣领深处。他原本冷白细嫩、几乎透明的肌肤，在此刻被极致的缱绻与悸动染满艳丽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