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焦点凝视》丧团子

21、第 21 章

　　明明只是跌落在柔软的床褥当中，温叙却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护住苏清瓷的脑袋和身体，让他整个人只被温叙冰冷却安心的气息笼罩。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暖光柔柔漫过被褥，将两人的轮廓晕得柔和，窗外雨声淅沥，显得室内愈发安静温暖。

　　苏清瓷很喜欢温叙身上这种冰冷的气息，便趴在他的怀里，将鼻尖抵在他的胸口轻轻地嗅了嗅。

　　温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举动，低下头去看他，苏清瓷抬起头来，对他腼腆地笑了笑，没说刚才自己的举动，只对他说道：“一点都不疼。”眼眸之中还绽放出漂亮好看的笑意，让这浅色的眼眸宛如星河一般璀璨。

　　温叙安静地注视着他，将他完全护在自己的身下，才意识到原来他这般纤细，看起来小小一只，小小一只……他低下头，吻在苏清瓷的嘴唇上。

　　这一次并不是简单的浅尝辄止，而是入侵了他的口腔。

　　这个吻和温叙表面所带给人的那种冰冷潮湿是不同的，他很温柔，又很耐心，带着这仿佛对人间事都格外懵懂的小精怪一点点去尝试人的情/欲。

　　而苏清瓷也确实在这其中得到了更不一样的乐趣，与刚才那不一样，刚才只是在嘴唇上摩挲，可是这一刻这样唇舌交接，没有让人感觉到抵触，相反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慢慢的那种暖意也蔓延到四肢，简直比晒冬日的太阳还要舒服。

　　苏清瓷也舒服得弯起眉眼笑了。

　　本来他们的嘴唇就紧紧覆盖在一起，这一点嘴唇的牵动，当然就能被温叙察觉到。

　　他抬起眼眸来，看见了苏清瓷白皙的面颊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粉，也看见他笑得弯起了眼睛，喉咙之中还发出一点轻快愉悦的笑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点点跳动着，鲜活地跳动着，眼瞳深处只印着此时躺在自己身下苏清瓷带着笑意的脸。

　　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喜爱和开心，感觉用亲吻也表达不了这件事了，便移开了自己的嘴唇，只是将苏清瓷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仿佛就算化作枯骨，被风雨侵蚀，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双手松开。

　　苏清瓷并未注意到这个将脑袋埋在自己肩膀里的青年有着什么样的情绪，只是看着那漆黑的天花板，又咂摸了一下嘴巴，还感受到了口腔里那种热热的、麻麻的感觉，便说了一声：“好神奇。”

　　“嗯。”虽然不知道苏清瓷在说什么，温叙还是回应了一声：“好神奇。”

　　苏清瓷一只在回味那种神气的感觉，直到那种麻麻的感觉已经从自己的身上褪去，但身躯依旧被温叙的体温包裹的炙热，便推了推温叙地肩膀说：“你别这样压着我，翻个身。”

　　在这寂静中，细细簌簌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

　　温叙当真听话地翻身。

　　苏清瓷顺势靠近他温暖的怀里，微微蜷缩着身子，仿佛要将这个身躯完全塞进他的怀里似的。

　　温叙便打开了自己的胸膛，任由他钻入自己的怀里。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收音机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声，旋律轻柔流淌，与窗外渐弱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色里缓缓跳跃。

　　苏清瓷闭着眼见缩在他的怀里，几乎昏昏欲睡。

　　而这时候，温叙说了一声：“如果你觉得无聊，你可以玩手机。我发现你几乎不玩手机，是不喜欢玩吗？”

　　说起这个，苏清瓷才想起还有手机的事情，便带着困意说道：“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当时过来的时候，就忘了拿手机充电器。你这里的充电器都不适配……”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已经在温叙地怀里睡去了，温叙还是说了一声：“没关系，我帮你拿回来。”

　　苏清瓷只当他是要去买一个新的，也实在困倦，便闭着眼睛，要让自己的意识沉浸到漆黑离去，却还是能够感受到温叙的吻还是轻柔地落在自己的肌肤上。

　　他在这种温暖轻柔的吻中睡着了。

　　他睡得非常好，一夜无梦，有时候他喝酒之后睡觉，虽然会睡得很快，但也还是会有做梦睡不好的时候，但是今夜他却意外得睡得很好。

　　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温叙说的充电器已经在桌子上。想起自己的手机确实好久都没有开机，想到好像长时间不给手机充电，电池会饿死，便连忙给它冲上了。

　　他莫名觉得这充电器就是自己那根，但又觉得这种充电器都长得一样，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等待手机充电还需要一点时间，他便径直下了床，像猫一样跳上椅子，蹲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还未完成的画作。

　　温叙没有将这东西收拾起来，依旧摆在这个位置，什么都没有动过。

　　上面的画面，还是那模糊的怪物轮廓。

　　他盯着这画面，便又提起笔来画了几笔，察觉到手机已经充进去点而发出一声震动，便随手将手机开机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画画，所哼唱的正好是他们昨天晚上跳舞时伴奏的那首圆舞曲，虽然只听过一遍，但他本就对艺术格外敏感，一瞬间便记住了那旋律。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他轻声哼唱的声音，还有那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这时候，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明明和平时的手机铃声没有任何区别，可苏清瓷就是莫名觉得这铃声中带着几分焦急的意味，他原本还意以为是季埕打过来的，但往旁边看了一眼，才发现是林仕则。

　　他盯着名字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位林仕则是前几天在民宿认识的那位博士，不知道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便接通了电话，为了画画，打开了免提。

　　于是好不容易打通电话的林仕则就听见了从对面传递过来的轻松欢快的哼唱声，他声音本来如山泉一般动听，再加上这美妙的旋律更显得悦耳。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林仕则从这歌声中直到他心情很好，周围也足够寂静，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便用温和地声音问他：“灿灿，你现在在哪。”

　　苏清瓷不太知道这里的具体地址是哪里，只说了一声：“在外面。”

　　林仕则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去外面做什么。”

　　苏清瓷奇怪地说了一声：“去玩啊。”

　　这种盘问的方式太让苏清瓷熟悉了，和季埕那家伙几乎一摸一样，立即就让苏清瓷提起了警惕，转而随意糊弄了两下。

　　他还狐疑地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发现真的是林仕则而不是季埕，才移开了视线。

　　林仕则似乎察觉到了苏清瓷的警戒，便温和地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你消失了好几天，我们都很担心你。现在知道你没事，就彻底安心了。”

　　苏清瓷画着怪物，头也不抬，回应了一声：“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那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接你回来？”

　　苏清瓷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林仕则的声音更加担心，他说道：“这几天外面很危险，你消失的那天不是还出现杀人犯吗？你一直在外面很危险的。”

　　苏清瓷说：“我很安全啊。”

　　林仕则无奈地笑了，但没有再问其他的话，抬起眼睛来，和对面的警察对上了视线，对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就知道可以了，没有继续说其他的，担心让苏清瓷多想，便说了一句：“知道你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听那边沙沙的，是不是在忙？”

　　苏清瓷随意回答了一句：“嗯，在画画。”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林仕则关心地说：“你要是有事，你就打电话找我，我们都可以帮你。”

　　“好。”苏清瓷又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

　　应付了太多次季埕，他也知道要怎么应付林仕则了。

　　室内总算重新陷入了寂静，苏清瓷完全沉浸在画画的氛围中，又无意识地哼唱起那首圆舞曲。

　　而这边的林仕则，已经从警察那里得到了关于苏清瓷的手机定位。

　　他有些不明白这里是哪里，正打算用手机去查一下地图，对面的警察就给了他一张照片。

　　里面的青年眼神沉郁，不知道是这张证件照拍摄光线本来就暗的原因，里面的人几乎笼罩在一层阴暗的阴翳当中，透露不出半点属于正常的鲜活之气，看上去还带着几分森然之气。

　　他抬眼看镜头，稍微露出了点下三白眼，便看起来如此凶戾阴森，初看见这张照片时，林仕则还猛然一愣。

　　但是当他看清楚这张照片上的面孔时，他却一眼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那时候大雨滂沱，雨幕蒙蒙，几乎看不清夜路，却又一个漆黑的身影从雨幕深处走来。

　　他脊背凸起，身躯高大，被雨衣笼罩的身躯看起来古怪，面孔也被帽檐所遮盖，只听见雨珠击打在他身上的声音，明明距离遥远，却又觉得那敲击的嘈杂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三人冒雨要去寻找苏清瓷，看见这人走来，都惊愣地看着他。

　　他走近了他们。

　　然后抬起了头，帽檐的阴影不再遮挡他的面容，他那张苍白而又阴郁的脸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苏清瓷那张漂亮的脸就靠在他的后肩上，眼睛闭着，面上出现一层薄红。

　　两人的气质与相貌对比明显，看一眼，便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