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焦点凝视》丧团子

20、第 20 章

　　苏清瓷琢磨了一下刚才感受到的酥麻，有些奇怪，为什么温叙这样亲他，他会感觉怪怪的。他又咂了咂嘴，想从中品出别的感受。

　　忽然听见眼前的人轻笑一声，才想起温叙还在等自己回答，便仰着头看向他。回忆了一下温叙刚才说的话，问道：“我们刚才做的是奇怪的事吗？”

　　“算一点。”温叙点了点头。

　　“算一点？”苏清瓷疑惑地重复。

　　“因为还有更奇怪的事，我们没去做。”温叙耐心解释。

　　“那我喜欢奇怪的。”苏清瓷笑起来，浅色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笑意，仰着头好奇地问，“有多奇怪？我们现在就做吗？”

　　温叙知道，眼前的人并非不谙世事，只是他口中的“奇怪”，与自己理解的并不一样。自己说的是偏于情欲的事，而苏清瓷说的，是与世间格格不入的事。可这话听上去，却像一种莫名的邀请。

　　他清楚苏清瓷并无此意，却还是忍不住再次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亲出了声响。

　　苏清瓷眼睛亮了一下，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再亲我一下，可以吗？”

　　温叙果真听话地又亲了他一下，落在另一边脸颊。

　　苏清瓷笑得眉眼弯弯：“我爸爸妈妈也这样亲过我，可我觉得你亲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叙知道自己在苏清瓷那里是特别的，也想在这一刻听见他说出这份特别，窥见他的心意。

　　——他对我，是怎样的心情？和我一样吗？

　　温叙在心里默默想。

　　然而，苏清瓷只是摇了摇头，困惑地说：“我不知道，说不上来。”

　　“那就不说了。”

　　温叙对此并不在意，反正此刻的静谧与温存，真切而实在。

　　他们待在安静宽敞的空间里，身边只有彼此。

　　苏清瓷吃完饭就去陪小猫玩，温叙去清洗餐具，又把苏清瓷换下的衣服洗干净，回到卧室整理被弄乱的房间，却在书桌上看见了那张素描。

　　只一眼，温叙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谁都知道苏清瓷在艺术上极有天赋，虽然他性格与行事都异于常人，可他的作品，第一眼就足以让人惊叹。细腻漂亮的线条，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隐约能看出是暴雨之中，一只庞大的怪物在其间徘徊。寻常人看见这些细密排布的线条，第一反应都会是毛骨悚然，可温叙却在这一刻，被深深吸引。

　　很漂亮。

　　是一种怪诞到极致的漂亮。

　　“咚——”

　　弹力球砸在书柜上，在寂静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小猫追着球跑到温叙脚边，正要把球叼回去，忽然注意到身边的人是温叙，瞬间炸毛，立刻逃窜出去。

　　那颗小球在温叙脚边滚了滚，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温叙显然看得太过专注，并未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动静。又或许他注意到了，只是不想理会。

　　苏清瓷等了一会儿，见小猫一副受惊吓的模样朝自己奔来，心里有些困惑。

　　他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往卧室里看了看，里面除了温叙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可怕的东西。

　　见小猫扒着自己，一副很想要球的样子，便把它抱起来，揉了揉脑袋，轻声说：“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给你拿。”

　　小猫“喵”了一声，像是答应了。

　　随后苏清瓷蹲在地上，悄悄溜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见球在温叙脚边，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从自己这个角度，球的位置有点靠里。

　　苏清瓷心想直接伸手去拿就好，于是蹲在温叙脚边，伸长手臂去够桌下的小球。

　　温叙自然感觉到了小腿上的温热触感，原本以为是那只猫，却没感受到毛茸茸的皮毛，便垂眼望去，看见苏清瓷绷着一张漂亮的脸，正蹲在他脚边够球。

　　他弯腰直接把球捡了起来。

　　苏清瓷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仰着头看他，虽然没说话，意图却十分明显。

　　温叙没有立刻给他，他有些好奇，想着自己站着太高，苏清瓷仰头会不舒服，便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那是你画的？”

　　苏清瓷盯着他手里的球，闻言仔细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温叙本来只是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小球，没料到苏清瓷的注意力完全被球吸引，眼珠也跟着小球转来转去。他试着换一只手拿球，苏清瓷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去。

　　“你自己待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虽然觉得这模样很可爱有趣，温叙却没有多逗他，直接把小球还给了他。

　　苏清瓷拿回球，还以为温叙的注意力全在球上，没想到还能回答一句：“还好吧。”想起什么，又补充道，“电视是坏的。”

　　温叙说：“那台电视坏了很久了，没人看，我也没找人修。”

　　苏清瓷低着头，浅色的头发看起来格外蓬松柔软。

　　温叙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果然十分柔软。

　　苏清瓷似乎察觉到了抚摸，抬起头奇怪地看他，却没有多问。

　　温叙忍不住笑了：“我平时会听广播，就是这个。”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

　　苏清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再次仰头看着温叙的身影。

　　温叙走到柜子旁，拿下那台收音机，转头看见苏清瓷还蹲在地上，想着床沿的高度刚好方便他看和操作，便拿着收音机坐到床上，教他怎么开机、怎么调频道。

　　苏清瓷像刚才一样，从地上挪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台收音机。

　　温叙调试时，收音机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一般人都不喜欢这种声音，苏清瓷却说：“好好听。”

　　温叙的手指顿了顿，还是调好了频道，让杂音暂时消失：“如果你喜欢这种声音，平时也可以调着玩。我告诉你几个频道，我一般喜欢听书、听音乐、听新闻，如果你喜欢电台，我也可以给你说几个有意思的。”

　　悠扬悦耳的古典乐从收音机里传出，听得出来机器有些陈旧，细小的缝隙里仿佛积着灰尘，让声音裹上一层朦胧感，却别有一番质感，像老式留声机的声响，让本就古典的音乐更显优雅动听，仿佛他们置身于金色演奏厅，而不是这小小的卧室。

　　苏清瓷也说：“意外地好听。”

　　他的脑袋还跟着富有旋律的音乐轻轻摆动。

　　温叙看着他，问道：“你会跳舞吗？”

　　“跳舞？”苏清瓷重复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但我什么都不会。可能以前学过一点广播体操，现在早就忘光了。”

　　温叙觉得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好可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抑制这份笑意，轻轻牵住了苏清瓷细腻光滑的手指。

　　“那我教你怎么样？”

　　他在手中微微加了点力道，把苏清瓷从地上拉了起来。

　　“等等……”苏清瓷没想到他来真的，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小球滑落，在脚边弹了一下，静静停在一旁。

　　这时苏清瓷已经被温叙揽入怀中。

　　那温热宽大的胸膛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体温相互传递。

　　苏清瓷说：“我记得好像不用靠这么近吧？”

　　“你说得对。”被戳穿的温叙一点也不觉得害臊，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牵着他的手，揽着他的腰，一步步牵引着他跳舞。

　　苏清瓷很会画画，动手能力很强，可在跳舞这方面却像根木头，僵直地跟着他的步子后退、前进。

　　他感觉自己好像踩了温叙好几脚，连忙低头看步子，可手又不知道该怎么摆，完全手忙脚乱。

　　“等一下……等一下……”

　　苏清瓷说。

　　温叙便真的停了下来。

　　“你让我重新复习一下刚才的步子。”

　　温叙就真的带着他复习了一遍。

　　“哦哦，是这样……是这样……”

　　温叙抱着他，问道：“你以前跳广播体操也这么手忙脚乱吗？”

　　“不知道。”苏清瓷抬起头看他，害羞地笑了笑。

　　还是那么可爱。

　　温叙心想。

　　虽然僵直得像块木头，但在温叙的耐心教导下，苏清瓷渐渐找到了一点章法。明明之前看起来毫无兴趣，此刻却开心地对温叙说：“我真的会跳了。”

　　温叙说：“对，你会跳了。”

　　现在他不用看脚，也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出正确的步子。

　　“以前妈妈让我学，我学了很久都学不会。她看我实在不喜欢，就没再逼我了。”

　　只跳了一小会儿，苏清瓷就有些累了，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浅绯色，呼吸微微急促，眼睛却明亮清澈。

　　“你妈妈很疼爱你。”温叙说。

　　“当然。”苏清瓷说，“大家都很疼爱我。”

　　“那真好。”温叙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苏清瓷也看出来了。

　　他心里莫名觉得又开心又温暖，于是凑近过去，在温叙的脸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落在脸上时，温叙瞬间乱了节奏。

　　苏清瓷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脚背上，他却丝毫没有觉得疼。

　　察觉到自己踩到了人，苏清瓷连忙往后退，不料早就等在脚边的小球被他踩到，脚下一滑。等温叙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只能抱着他迅速转身，一起倒在了床上。

　　两人在一瞬间相拥着，跌入一片柔软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