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锚点》黄瓜不慌

32、刻意错过的峰会 纪凌阙

　　纪凌阙站在签到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嘉宾名单。
　　“洛止渊”三个字后面跟着鲜红的【已取消】，刺得他眼睛发疼。
　　助理小声汇报：“洛总监的团队刚刚通知，他改签了去苏黎世的航班。”
　　纪凌阙冷笑：“瑞士分部的项目，值得他亲自去？”
　　“是今早临时改的行程。”助理递上平板，“巧合的是，周临也取消了今天的出席。”
　　纪凌阙的指节捏得发白。几年来，这是洛止渊第一次缺席他主持的峰会。
　　洛止渊关掉飞行模式，手机瞬间涌入十几条消息。
　　最上方是沈叙的:【你疯了？躲他去瑞士？】
　　他望向舷窗外的云海，想起今早监护程序残留数据弹出的最后提示:
　　「检测到目标定位：峰会现场，建议回避」
　　多可笑，连AI都比他们清醒。
　　空乘送来香槟，他刚要拒绝，突然想起，已经没人会管他酒精过敏了。
　　峰会午宴上，纪凌阙面前的牛排分毫未动。
　　侍应生第三次来问是否要加热时，他突然说：“换成无酒精莫吉托。”
　　“抱歉，我们只准备了香槟……”
　　“那就冰水。”纪凌阙扯松领带，“加柠檬。”那是洛止渊的喝法。
　　隔壁桌的董事们交换着眼色。谁都知道，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后，纪总再没碰过一滴酒。
　　苏黎世机场，洛止渊看着航班信息屏冷笑。
　　「ZH-308 因机械故障取消」
　　沈叙的短信紧随而至：【周临在峰会现身了，带着你“亲自谈判”的合约】
　　手机屏保亮起——是监护程序偷拍的纪凌阙睡颜，日期显示正是去年今日。
　　洛止渊突然改签了最近的回程航班。
　　峰会茶歇时，纪凌阙接到紧急汇报：“洛总监的飞机刚落地！”
　　他冲向电梯，却在开门时僵住。
　　洛止渊正站在轿厢里，手里拿着周临的合约书，脖颈上挂着瑞士航班的行李牌。
　　两人隔着一道金属门框对视，谁都没动。
　　“借过。”最终是洛止渊先开口，声音冷得像苏黎世的雪。
　　纪凌阙侧身让路，闻到对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不是他们曾经共用的那款，而是某种辛辣的木质调，像极了周临惯用的古龙水。
　　电梯门缓缓关闭时，监护程序的残存数据突然在纪凌阙手机弹出:「检测到目标心率异常，建议：追上去」
　　他死死按住电梯按钮，却只听见机械女声冰冷的提示:「下行电梯，不可逆行」
　　洛止渊坐进车里，扯下行李牌扔出窗外。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去公司还是……？”
　　“医院。”他吞下两片胃药，“我约了沈医生。”
　　后视镜里，纪凌阙的宾利正驶向相反的方向。车窗半开，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被抛进风中，是今早峰会送的纪念袖扣。
　　沈叙将检查报告摔在桌上：“胃出血三级！你他妈不要命了？”
　　洛止渊盯着监护仪上起伏的心率线：“他今天……闻到我身上的香水了吗？”
　　“谁？”
　　“周临的古龙水。”洛止渊突然笑了，“我特意喷的。”
　　沈叙红着眼眶按下镇痛泵：“你们俩真该锁死，一个玩命工作，一个玩命找死。”
　　药效发作前，洛止渊听见自己说：“帮我取消下周的峰会。”
　　“又躲？”
　　“不。”他闭上眼睛，“这次换他躲我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