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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夫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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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些愕然地望着陆濯。
他摸了摸下巴,“依砚溪所见,孤若不与大将军联姻,该作何选择?”
我曾问许言知,上位者最想要什么?
他答:下位者的拥戴。
储君久居庙堂之高,看不见底层的贫苦百姓,这看得见的自然是……
“除了功臣勋贵之后,殿下可求娶名门望族、清流世家之女,或与皇室宗亲结亲,再或与边疆异族皇室贵女和亲……”
陆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砚溪,权力并非系于裙带之间,只有成为权力本身,才会引得追权逐利者攀附不绝。”
我似懂非懂地沉默。
陆濯温声道:
“皇室大多数联姻,不过是上位者受用美色资源,下位者获得庇荫富贵。孤与太子妃的联姻……亦是父皇加恩于大将军府的一种手段罢了。”
我并不赞同这种做法。
“太子殿下得到了一份政治筹码,不喜爱妻子仍可以纳取美色,大将军府成为皇亲国戚,享荣华富贵,唯独对太子妃不公平……”
“对孤便显得公平了,对么?”
陆濯骤然用力,我从后跌入他的怀抱。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微凉的皮肉下是坚硬的骨骼,硌出微微的痛感。
仿佛要将我钉死在原地一样。
陆濯温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耳廓上,他蛊惑一般低语:
“我与太子妃相看两厌,这并不是件坏事,不是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渣,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原配妻子。
我心中愤慨不已,然而未等我出声辩驳,便被他拦腰抱起,朝山下走去。
一路颠簸,我不得不抱住陆濯的脖子,放弃了争论的念头,眼睛透过他的肩头往后探去。
这样好的风景,以后怕是难见到了。
蓦地,我的瞳孔紧缩。
极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巅之上,掩映在淡紫色马银花树间,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撞入我的视线。
清瘦俊逸,浓淡合宜。
——我的夫君,许致许言知。
我呆呆地望着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砚溪,怎么了?”
也许是异常的沉默令陆濯感到了不对劲,他出声询问。
“……没什么。”
我回复陆濯的声音如常。
再抬眸时,许言知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
将我捉回之后,陆濯几乎与我寸步不离。
他和我进行了一场谈判。
他不追究我的出逃,我则要给他几分耐心。
我答应了。
虽然他仍囚禁我,我也依旧要逃,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终归暂时相处和睦。
那日陆濯在书房写字,非要我在一旁为他研磨。
我嗤笑他小孩子似的痴缠,大概是年少时缺乏安全感。
明明是讥讽之语,陆濯听了反而笑起来。
他的眼眸微微弯起,看上去更像得到糖的小孩子了。
我有些搞不懂他,悄悄觑了他几眼。谁知他变戏法似的,手里多出两颗松子糖,递到我面前。
好半晌,我拿起其中一颗。
陆濯将另一颗糖剥掉糖衣,露出琥珀色的三角糖果。
他含进嘴里,眼眸微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甜香,诱人至极。
我迟疑了几秒,也学着他吃下手中的糖。
蔗糖的清甜与松子的润香融合在一起,甜肥软糯,就是有些黏牙。
“很少见男子喜欢吃甜食。”
陆濯也不觉得冒犯,悠然道:“也许只是夫人的参照标准太单一?”
我不服气,反驳道:“我父亲和书院里的叔伯夫子们都不爱吃。”
“那可未必,比如严夫子常常让童子买下采芝斋的软糖果子,偷偷在自家院子里配茶享用。”
“这你都知道,莫非你真在岳麓书院求过学?”
“夫人竟然一直不信吗?”
陆濯脸上露出意外之色,他垂眸思索了几秒,望着我一本正经道:
“孤伤心了。”
“……我不信。”
话音一落,陆濯吩咐侍从去取两身平民衣饰过来。
他道:“耳闻不如目见,不如砚溪亲自去求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