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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反正路都在 ...

  •   午后的阳光透过许棠洲家落地窗的白色纱帘,在客厅里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甜品——草莓千层、马卡龙、提拉米苏,还有几杯冒着热气的伯爵红茶。这本该是一个慵懒而美好的闺蜜下午茶时光。
      直到许棠洲发出那声穿透力极强的爆鸣。
      “我的妈呀!大哥!”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对面的贺驰鸢,“你的意思是——从你知道自己怀孕到接受自己怀孕,只用了0.01秒?!”
      话音刚落,他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将贺驰鸢面前的草莓千层抢走。那动作快准狠,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抢险队员。他此刻很生气,用眼神明明白白地警告贺驰鸢:不许再吃了!
      贺驰鸢双手扑了个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甜品被夺走,这才反应过来:“没那么短时间!不是!我是说我内心挣扎了很久——再说了终止妊娠对身体也不好啊!”
      谢屹欢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有模有样地学着贺驰鸢之前那副嘴硬的样子,捏着嗓子模仿道:“我就说哥你怀孕了吧,还非要跟我犟,说什么只是吃胖了——啧啧啧,某人当时那个嘴硬啊,我跟你们说,那叫一个死不认账。”
      “去去去,你哥也就难得糊涂一回。”贺驰鸢伸手去扒拉谢屹欢面前的马卡龙,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皱起眉头,“嗯……还是太甜了。”
      许棠洲继续稳定输出,火力全开:“哪有你老公对你的爱甜啊?”他放下手里的草莓千层,双手抱胸,用一种审判的目光盯着贺驰鸢,“贺驰鸢,你OOC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天天跟我吐槽顾弃郁?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最爱自由?是谁三天两头闹着要离婚的?”
      他每问一句,就往贺驰鸢的方向逼近一点,最后几乎是脸对着脸:“贺驰鸢——你玩我?”
      陶悠程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块提拉米苏,乖巧地吃着,闻言立刻放下叉子,毫不犹豫地加入揭老底的行列:“对啊对啊!是谁在婚前高举‘离婚自由’的旗帜?是谁信誓旦旦说‘坚决不生孩子’的?我都记着呢,当时你还说——”
      贺驰鸢被围攻得节节败退,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打断并反驳他们:“先婚后爱不行啊?顾弃郁也没那么糟糕好吧——人长得好,活也很好……”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
      许棠洲和谢屹欢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孕傻三年?”许棠洲用气声问。
      谢屹欢上下打量了贺驰鸢一眼,客观评价道:“我看没那么轻,这症状至少是中期了。”
      许棠洲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突然唱了起来,用的是那种夸张的百老汇腔调:“She was lazy——”
      谢屹欢立即应和,无缝衔接,同样是用夸张的唱腔:“She was crazy——”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合唱起来,边唱边用那种“后妈”般的眼神斜睨着贺驰鸢。
      “She was talking to the mice——”
      “She was hopelessly naive so she had to pay the price——”
      唱完了的两人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音乐剧演出。
      贺驰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喂喂喂,我只是怀孕了,不是降智了!我听过这首歌好嘛?”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又看了看面前被抢走的甜点和虎视眈眈的朋友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被围攻的那个“灰姑娘”。
      “咱们不是在棠棠家品鉴下午茶吗?怎么就变成后妈茶话会了?”他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安静喝茶、一直没参与“围攻”的林怀煦身上。
      林怀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温温柔柔的,像一幅油画。他正端着茶杯,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是在看热闹。
      贺驰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过去,可怜兮兮地拽住林怀煦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哭腔:“呜呜呜!怀煦哥——他们都欺负我!”
      林怀煦被他这一扑,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差点洒出来。他无奈地放下杯子,伸手轻轻拍了拍贺驰鸢的头顶,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好了好了,”他温声开口,抬眼看向对面那三个“后妈”,语气轻柔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你们也别欺负得太狠了,孕妇情绪波动大,待会儿真哭了你们哄啊?”
      许棠洲翻了个白眼:“怀煦哥你别被他骗了,他最会装可怜了!”
      谢屹欢附和:“就是就是,他那点演技也就骗骗你这种心软的。”
      陶悠程默默地举起手里的提拉米苏,小小声说:“那……那我这块还没动过的,给哥吃?”
      贺驰鸢立刻松开林怀煦的袖子,一把抢过陶悠程手里的提拉米苏,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得意扬扬地咬了一大口。
      “还是陶陶好!”他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
      众人:“……”

      博雅,贺驰鸢的办公室。
      窗外大雨倾盆,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室内却安静得很,只有加湿器轻微的嗡鸣,和偶尔翻动文件的窸窣声。
      聂修然站在窗边那盆富贵竹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正专注地往叶片上喷水。他的动作轻柔而均匀,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想不到,”他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唏嘘,“你居然是在家庭和事业当中选择家庭的人?”
      贺驰鸢正窝在办公椅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闻言,他抬眼看向聂修然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先别着急下结论啊然然,我还没开始休产假呢。没准我就是事业爱情双收的六边形战士呢。”
      聂修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来看他。窗外的雨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衬得格外清冷。
      “顾凛不会放过你的。”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和顾弃郁长不了。”
      贺驰鸢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秒,随即继续转起来,脸上的笑容没变:“我知道啊。走一步算一步咯。”
      聂修然盯着他看了几秒,走回办公桌前,把喷壶放下。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贺驰鸢,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那孩子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贺驰鸢手里的笔终于停下来,被他随手扔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聂修然,落向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天际线。
      “这个孩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更稳了,“虽然不是在爱中诞生的——但顾家可以给他提供比较好的成长环境。无论这个孩子的信息素等级如何,顾家都不会任由自家血脉流落在外。”
      聂修然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贺驰鸢,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调侃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罕见的平静。
      他猜到了贺驰鸢的想法,却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你打算……生完孩子之后就和顾弃郁离婚,把孩子留在顾家?”
      贺驰鸢收回目光,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也没有勉强,只是一种坦然的、甚至是释然的笑。
      “在成为父亲之前,我还是我自己。”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或许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但我觉得,顾弃郁会是一位好父亲。他会……爱屋及乌的。”
      聂修然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哗的声音填满了这片沉默,却不让人觉得压抑。
      “你还真是……”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走一步算百步啊。”
      贺驰鸢笑了,那笑容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鲜活:“我是自由的嘛。”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些,“同时,顾弃郁也适合比我更好的伴侣。”
      聂修然看着他,目光里说不出是惋惜还是敬佩,最后只化作一句:“你还真是大度。”
      贺驰鸢冲他眨了眨眼,那副狡黠的神态又回来了,像一只偷腥的猫:“那可不?棠棠可是夸我哪怕脚踏八条船都能站得稳哦。”
      聂修然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去给他的富贵竹浇水。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浅淡的光。办公室里,加湿器还在嗡鸣,富贵竹的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折射出微弱却温暖的光。
      贺驰鸢靠在椅背上,看着聂修然浇花的背影,嘴角弯着,眼底却有些什么很深很沉的东西。
      走一步算一步。
      走一步算百步。
      有什么区别呢?反正路都在脚下,反正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从来都知道,什么是该放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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