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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贺驰鸢怀抱一大束色彩秾丽、枝蔓横斜的花束,钟樾则小心翼翼地拎着一个精致的定制蛋糕盒,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博雅资本明亮气派的大堂。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或明或暗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低低传来。
      “贺总今天这气势……啧,帅得有点过分了吧?”
      “钟助理这身行头也绝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们没看到刚回来的聂总吗?那才是真正的气场全开!”
      “博雅风水是专养帅哥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贺驰鸢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步履带风地走向电梯。在电梯门闭合前,他将手中那束存在感极强的花换了个更稳当的姿势抱着,侧头对钟樾快速吩咐:“樾樾,辛苦你跑一趟,把这份‘心意’送到聂总办公室去。”
      钟樾看着手里散发着独特“芬芳”的蛋糕盒,难得露出一丝迟疑:“贺总,聂总他……真的会‘喜欢’这个吗?”他着重强调了“喜欢”二字。
      贺驰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恶劣的笑容,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正因为我知道他‘绝对不喜欢’,所以才更要送啊!这叫投其所‘恶’,礼轻情意‘重’!”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贺驰鸢率先跨出,拍了拍钟樾的肩,“分头行动!我先去‘接驾’了,辛苦你了!”
      两人在走廊分道扬镳。
      贺驰鸢收敛了笑意,抱着那束几乎要将他半个身子淹没的花,径直走向自己位于投行部的ED办公室。

      他推开门,只见聂修然姿态闲适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繁华的CBD景致。
      听到开门声,聂修然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意,眉眼弯弯,看起来温良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柔软。然而,这种“人畜无害”的表象,与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冷冽、不容置疑的气场形成了奇异的反差——他并非林怀煦那种温柔知性的暖玉,反而更像一座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的冰山,美丽却透着寒意,是名副其实的“冰山美人”。
      “聂总,”贺驰鸢立刻换上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言笑晏晏,仿佛刚才吩咐送榴莲千层的人不是他,“欢迎您病愈回归博雅!小小花束,不成敬意,聊表心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慌不忙地走到办公桌前,将那束极具侵略性的花“砰”的一声,不容拒绝地摆在了聂修然面前空出的桌面上,瞬间占据了聂修然的视觉中心。
      聂修然的目光落在了花束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其中恣意攀爬的凌霄花藤蔓,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玩味的探究。
      贺驰鸢见状,主动“贴心”地解释起来:“知道聂总您素来品味高雅,最爱郁金香的清雅。所以嘛,我特意选了这些奔放热烈的凌霄花,坚韧缠绕的铁线莲,还有这几朵明媚夺目的黄玫瑰。”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开得嚣张跋扈的凌霄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尤其是这凌霄花,依我看,与聂总您的气质,着实是相得益彰呢。”
      暗示着聂修然看似温和,实则手段强势,善于攀附借势。
      聂修然闻言,轻轻捻起一朵黄玫瑰的花瓣,动作优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慢悠悠地刺向贺驰鸢,声音依旧温和动听:“贺总过誉了。论‘相得益彰’,我怎比得上你?若非顾总在背后鼎力支持,你这副总裁的位子,又岂能如此顺风顺水地更进一步,坐上这执行董事的交椅?”
      这话直指贺驰鸢是靠伴侣上位,否认其自身能力。
      贺驰鸢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他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沿,隔着那束充满火药味的花,直视着聂修然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反击道:“聂总,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们可是同一批进入博雅的‘老战友’。四年弹指一挥间,如今,我不过是博雅投行部一个小小的ED,而您,”他刻意加重了敬语,“已是执掌博雅的副总裁。这份青云直上、俯瞰众生的高度,您又是‘仗’了谁的势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聂修然眼底那不易察觉的波动,然后轻轻吐出那个极具杀伤力的称谓,带着十足的嘲讽和挑衅:“是……顾总那位位高权重的小叔叔吗?您说对吗?我亲爱的——叔母。”

      “叔母”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两人之间激起了无声的巨浪。贺驰鸢紧盯着聂修然,毫不退缩,决心将这场“扒皮”进行到底。
      众所周知,顾弃郁是新晋的“君临太子爷”,执掌着庞大的商业帝国。那么,“新”在此处,“旧”在何方?答案指向了君临集团的前任掌舵者——顾弃郁的亲叔叔,顾凛的亲弟弟——顾沉。
      这位正值壮年、本应如日中天的顾家四爷,却在权力巅峰之际,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急流勇退,自愿走下神坛,将权柄平稳移交给了侄子顾弃郁。个中缘由,讳莫如深,在君临内部也如同被严密封锁的禁忌档案,鲜少有人能窥探一二。
      贺驰鸢对此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他绝不相信顾沉那看似洒脱的退位,会是为了眼前这朵依附攀援的“凌霄花”——聂修然。在他心中,聂修然与顾沉的牵扯,绝非如此“情深义重”。
      “聂总,”贺驰鸢微微眯起眼,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你和顾沉的关系,我虽然看在眼里,嘴上一直保持沉默,可我心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门儿清。”
      他向前逼近一步,回忆的细节如同利刃出鞘:“还记得你过生日那一天,我抱着一大束特意寻来的‘橘色日出’郁金香去医院看你,满心想着探望病号。结果呢?推门进去,好家伙,顾四爷正坐在你床边削苹果呢!那气氛……啧,我连花都没敢放,溜得飞快!”他摊了摊手,表情夸张,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这还不算完!”贺驰鸢竖起两根手指,继续控诉,“后来,顾董也在那家医院养病,我顺路想去看看你这位‘老同事’,想着反正住一个医院,闲着也是闲着。结果你猜怎么着?推开你那病房门——顾沉居然还在!衣不解带、端茶倒水的架势,比护工还专业!”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一次是巧合,两次?还都让我撞个正着?你俩要是清清白白、毫无瓜葛,你觉得我贺驰鸢会信吗?”他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没有真的拍响,但气势十足,掷地有声地总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傻子!”
      面对贺驰鸢连珠炮般的“证据”和咄咄逼人的指控,聂修然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并非慌乱,而是混合着无语和一丝……轻蔑?
      他嗤笑一声,用一种极其敷衍的态度打断了贺驰鸢的“推理”:“贺驰鸢,我看你不仅是傻子,眼神还不好使!还‘橘色日出’?你懂郁金香吗?你确定你抱去的不是染了色的月季?”
      “就是‘橘色日出’!”贺驰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脚反驳,仿佛品种问题比对方是否靠关系上位更重要,“今年荷兰主产区严重减产,价格都翻了两倍不止!我亲自去花卉市场挑的!我还拍了照片存证的!你少污蔑我的品味!”
      聂修然懒得与他纠缠这种细枝末节,随意地挥了挥手:“行行行,你说是‘橘色日出’那就是吧。”他轻描淡写地想把话题带过。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贺驰鸢立刻识破了他的意图,怒火更盛,“聂修然!你少给我转移话题!你和顾沉!绝对!有!一!腿!”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吼出来,斩钉截铁。
      聂修然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优雅地交叠,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哦?既然你这么笃定,这么关心我们的‘关系’……”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贺驰鸢,“那你刚才那声‘叔母’,不是叫得挺顺口、挺响亮的吗?来,再叫一声听听?”
      贺驰鸢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义愤填膺的指控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就!不!”
      宿敌变叔母?开什么国际玩笑!贺驰鸢内心疯狂咆哮。聂修然这家伙,论年纪比他还小一个多月呢!想凭着跟顾沉那不清不楚的关系就爬到他头上当长辈、占他便宜?门儿都没有!

      最后,在贺驰鸢几乎要自燃的憋屈目光和“我绝不承认”的无声呐喊中,聂修然终于带着那束充满隐喻的花,以及一丝胜利者般闲适的笑意,施施然离开了贺驰鸢的ED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贺驰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回自己那把刚被“侵略者”占据过的椅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几乎是前后脚,钟樾就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一眼就捕捉到自家老板脸上那罕见的、堪称“吃瘪”的表情,顿时来了精神,凑上前去,语气里满是促狭:“哟,贺总!这什么情况?您今儿可是‘战袍’加身,Linnea亲自加持的BUFF,气势汹汹地来‘迎战’聂总,怎么……”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观察着贺驰鸢的脸色,“看起来像是……铩羽而归了?不应该啊!您跟顾总吵架的时候,那都是旗鼓相当,可从来没落过下风!”
      贺驰鸢正郁闷着呢,闻言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嘴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钟樾才不怕他,笑嘻嘻地顶回去:“嘴巴长着就是用来说话的嘛!我就说!”
      贺驰鸢懒得跟他斗嘴,想起刚才自己和聂修然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狐疑地眯起眼睛,审视着钟樾:“少贫!老实交代,你刚才在门外听了多少?”
      钟樾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脸无辜加委屈:“贺总!您可真是冤枉死我了!咱们博雅的墙体,那隔音效果可是对标录音棚的!我发誓,我刚才绝对、绝对不在办公室门外!”他放下手,指了指自己裤腿上蹭到的一点灰,“我刚刚是被行政部临时抓壮丁,去楼下帮忙搬宋导团队带来的摄像设备了,累得够呛。”
      “摄像设备?”贺驰鸢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眉头微蹙,“搬那玩意儿干嘛?公司要拍宣传片?”他可不记得批过这种预算。
      钟樾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奋:“还不是因为聂总这次高调回归,动静不小嘛!好些财经媒体都想约专访,但聂总一个都没接。”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不过呢,他破例接受了宋导的纪录片邀请!那些设备就是为这个准备的。”
      “宋导?”贺驰鸢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等等……你说的宋导,该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宋望昼吧?!”
      “对!千真万确!”钟樾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就是您最喜欢的,以拍摄手法冷峻深刻、尤其擅长悬疑刑侦题材而闻名的——宋望昼导演!”他精准地点出了贺驰鸢痴迷宋导作品的关键原因。那是因为贺驰鸢最喜欢的演员沈烬的代表作《致命沦陷》,正是出自宋望昼之手。

      “啊?!”贺驰鸢脸上的惊喜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不忿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凭什么啊?!为什么只拍他?!我也是金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业界翘楚好吧?我的故事难道不够精彩?不够有深度?!”他简直要为自己鸣不平。
      钟樾看着老板炸毛的样子,忍着笑,非常“客观”且“扎心”地指出事实:“咳……贺总,容我提醒您一下现实差距。人家聂总,是执掌整个博雅资本总部的——副总裁。而您,目前还是投行部的——执行董事。”
      潜台词:级别和分量,差着段位呢。
      贺驰鸢被这赤裸裸的现实对比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能再次狠狠瞪了钟樾一眼,从牙缝里挤出那句万能反击:“小!嘴!巴!”
      钟樾对老板的“威胁”早已免疫,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他拉了把椅子在贺驰鸢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萦绕心头许久的疑问:“话说回来,贺总……您跟聂总,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能持续‘斗’这么多年?从工作斗到生活,连送个花都暗藏杀机?”他实在想不通,这怨念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贺驰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刚才面对聂修然的剑拔弩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竞争和一丝复杂情愫的疲惫。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深仇大恨?倒也算不上。只是……”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和聂修然,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我们两家的父母,关系很近,又都……望子成龙。结果就是,我们俩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成了对方父母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苦笑了一下:“所以,无论做什么——考试分数、钢琴考级、运动会名次,甚至后来选学校、选专业……我们俩都会下意识地、暗暗地较劲。这种竞争,几乎都刻进了骨子里。”
      钟樾听得入神,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像是很多‘青梅竹马’的宿命剧本啊。”
      贺驰鸢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如果只是这样,大概也就是个‘既生瑜何生亮’的老套故事。矛盾真正升级到不可调和的时候……是在高中。”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用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口吻,说出了那个关键点:“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Alpha。而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痕之所以变得那么深,再也无法弥合……大概是因为,后来,我跟聂修然放在心尖上的那个白月光……好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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