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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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驰鸢和许棠洲直到凌晨才筋疲力尽地回到住处。
贺驰鸢几乎是倒头就睡，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尖锐又执着的手机铃声像锥子一样刺破了他深沉混乱的梦境。
贺驰鸢烦躁地在枕头底下摸索，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凭着感觉划开接听，声音含混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喂……樾樾啊……”他咕哝着，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你最好是有天塌下来或者顾总破产了这种级别的大事要通知我……我才刚合眼没多久好吗？昨晚……不，是今早！又是抓流氓，又是看升旗，灵魂都快熬干了，现在急需回炉重造补个觉……”
电话那头的钟樾声音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完全无视了他的抱怨：“贺总，抱歉这个时间打扰您。但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告知——聂总要回来了。”
“聂总就聂总回来呗……”贺驰鸢的大脑还沉浸在混沌的睡意里，下意识地嘟囔着，仿佛听到的是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又不是顾总要提前杀回来了……等等！”他混沌的意识里某个关键词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激起一圈涟漪，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他倏地睁开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樾樾！你刚才说谁？！谁要回来了？！”
钟樾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仿佛要确认贺驰鸢没有听错每一个音节：“聂修然聂总将于明天返回博雅。”
“我靠！！！”贺驰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炸得灰飞烟灭。
他抓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聂修然？！他……他不是在养病吗？！医生不是说需要静养大半年吗？这才过了多久？他是属蟑螂的吗？怎么恢复得这么快？！”他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找补，“呸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我的意思是恭喜聂总回归博雅！”
贺驰鸢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喊：“樾樾！立刻！马上！给我订最早一班飞北宁的机票！头等舱！没有头等舱的话，经济舱也行！站票我都认了！我现在就收拾！咱们北宁见！”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被子跳下床，开始手忙脚乱地满地找拖鞋。
电话那头的钟樾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家老板的反应，只冷静地回了一句：“收到，贺总。航班信息稍后发您。”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贺驰鸢粗重的喘息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聂修然要回来了！那个男人要回来了！
在贺驰鸢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永远的竹马情深，只有永恒的、如芒在背的宿敌——聂修然！
贺驰鸢匆匆给许棠洲留下一张纸条，简明扼要地道明了离开缘由，便迅速收拾好行李，赶往机场。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北宁国际机场。
接机口，钟樾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贺驰鸢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一见到钟樾便扬起灿烂的笑容，熟稔地招呼道：“快走快走，小樾樾！时间宝贵，我们先去一个地方！”不等钟樾细问，他已经利落地将手机塞回口袋，“地址发你了，导航走起！”
钟樾看着手机上新跳出的定位信息，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逛街？这似乎不像老板此刻最紧急的事务。但他深知贺驰鸢行事向来有章法，便压下疑问，点了点头，只应道：“好。”他对老板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设计感十足的独栋建筑前。暖金色的招牌上，“掠影”二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奢华感。
“樾樾！欢迎来到‘掠影’！”贺驰鸢推开车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展示着珍藏的宝贝。
钟樾抬头打量着店面，微微蹙眉思索：“‘掠影’……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当然耳熟！”贺驰鸢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今年在巴黎春夏秀场上一鸣惊人的新锐时装设计师Linnea，就是这里的幕后主理人！人家Linnea曾经在高奢品牌就职，后来回国创立了自己的独立工作室。”他拍了拍钟樾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亲近和炫耀，“而且啊，Linnea还是我大学时关系很铁的学妹！待会儿进去，看中什么尽管拿，记我账上！”
两人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步入店内。内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巧妙地利用错层设计分割出三层区域。
从精心挑选的复古家具，到墙上光影变幻的艺术装置，再到每一处绿植的摆放，无不透露出设计师对细节近乎苛刻的追求。
“哇，这里好大……”钟樾忍不住低声赞叹，目光流连于充满格调的环境，“三层空间利用得如此精妙，每一个角落的装饰都独具匠心。看来这位Linnea设计师，不仅才华横溢，还是个极致注重细节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从侧面的工作区传来，打破了店内的宁静：“这批羊绒的色差肉眼可见！你们QC环节是摆设吗？这种品质怎么能给客人！”
Linnea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贺驰鸢清了清嗓子：“咳咳。”
那个严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的冰霜仿佛被春日暖阳给消融殆尽，绽放出惊喜无比的笑容：“学长！你终于到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呢！”Linnea快步上前，热情地拥抱了一下贺驰鸢。
钟樾注意到她抬眼看过来时，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特别。
“Linnea是混血？”钟樾低声问贺驰鸢。
“嗯。”贺驰鸢笑着解释，“她的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华国人。”
Linnea转向钟樾，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一口标准流利的中文毫无违和感：“你好，我是段蔺潇。欢迎来到‘掠影’。”
钟樾伸手与段蔺潇交握。
她的目光随即回到贺驰鸢身上，带着了然于胸的专业微笑，“学长在登机前就跟我说了大致情况。要一套能‘瞬间秒杀宿敌’的战袍级西装？”她自信地环视了一下自己的王国，语气笃定，“放心，‘掠影’的定制，从不会让任何期待落空。”
翌日。
贺驰鸢和钟樾并未在办公室坐等，而是早早“埋伏”在了聂修然返回公司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家名为“蓝调时刻”的咖啡馆摸鱼……不！那是“战略性”地喝咖啡！
贺驰鸢抿了一口咖啡，意外地挑了挑眉：“啧，这家店豆子选得不错啊，你说能不能引进到咱们公司楼下？省得天天点外卖。”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CBD的外卖配送费实在是高得离谱！点少了不划算，点多了吃不完又浪费。咱们好歹是学金融出身的，‘钱生钱’听着玄乎，但这‘省钱’可是实打实的ROI（投资回报率）啊！便利店、甜品店什么的都行，能解决温饱就行。”
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更宏大的计划：“或者干脆……建个食堂？”但念头刚起，自己就先泄了气，肩膀垮下来，“唉，算了算了，总部那些流程跟猪大肠似的弯弯绕绕……估计等咱们退休了，食堂的影子都未必能见着。沉没成本太高，不划算。”
钟樾放下咖啡杯，一脸严肃地提出“建设性”意见：“贺总，您或许可以考虑……向顾总吹吹枕边风？”
毕竟，只要君临集团总裁顾弃郁一句话，建个食堂确实易如反掌。
贺驰鸢闻言，立刻送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作势要敲他脑袋：“呵，我现在倒是可以考虑把你的脑子给锤通！看看里面都装了一些什么奇思妙想！”
钟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直腰板，庆幸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幸好，今天穿得足够体面。”
言下之意，就算被老板锤死，也要保持完美的仪容仪表，体面退场。
贺驰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难得真心实意地点头夸赞：“你还别说，今天这身行头确实帅！跟之前那种死气沉沉、老气横秋的风格比起来，简直是脱胎换骨，有点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意思了。”
果然，带钟樾去“掠影”扫荡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钟樾被夸得耳根微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回答：“是Linnea帮我搭的。”
“我靠？！”贺驰鸢瞬间瞪大眼睛，音量都拔高了，“凭什么啊？！Linnea可从来没有主动帮我搭配过！她每次见到我都只会劝我买买买！”他的身体前倾，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压低声音追问，“老实交代！这才过了十六个小时不到，你俩就混得这么熟了？”
钟樾深吸一口气，正了正神色，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清晰地说道：“贺总，我可能需要向您报备一下。我……我可能对Linnea一见钟情了。”
贺驰鸢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一点戏谑的复杂表情。他端起咖啡杯，意味深长地感叹道：“法兰西的玫瑰风情万种，而你所钟意的Linnea，无疑是其中最娇艳、也最难摘取的那一朵。”
贺驰鸢那句关于“带刺玫瑰”的咏叹调尾音还未完全消散，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随之亮起。
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看清发信人的瞬间，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聂修然？”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这位在我微信‘冷宫’里躺了八百年的‘点赞之交’，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他点开信息，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简短却带着不容置喙意味的文字：我在你的办公室等你。
“……”
贺驰鸢盯着那条信息，足足有三秒没有说话。他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精准地回敬了一个表情包——那是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深褐色小鸟，歪着脑袋，眼神呆滞，配着一个极其敷衍的“哦”字。
完美诠释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无语、意外，还有那么点“行吧，你是老大但你说了不算”的不认命。
发送成功后，他“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利落。
“樾樾！”贺驰鸢的语调恢复了惯常的活力，仿佛刚才那条信息只是个小插曲，“咖啡喝完了吗？别磨蹭了，喝完了我们就去买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