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决裂 如果他早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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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吗？
这也太诡异了吧......
沈念真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陆应识身上那种浅淡而干净的味道。
脸颊变得滚烫，他觉得自己又回到医务室里被陆应识抱在怀里接吻的那天。
梦境是现实的投射。
沈念真想着，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脑袋“轰”得一声炸开。
沈念真慌慌张张地坐起来，从桌子上拿过手机。
他不是第一次梦见陆应识，但像今天这样有接触，有对话，甚至有第三者的梦他还是第一次做。
最重要的是，这个梦实在太真实，就好像他高中时亲身经历过的事一样。
沈念真点开他和陆应识的对话框。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自己那张写满无措的脸。
陆应识在傍晚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退烧没有。
那个时候沈念真刚到酒店，忙着收拾东西没看到，于是也就没有回。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开陆应识的朋友圈。
陆应识朋友圈里的内容很丰富，大多数都是他旅游时拍到的各种风景，和参加各种比赛的照片奖杯，偶尔回夹杂着一两条零碎的情绪吐槽。
沈念真一口气翻到最后，想要看看高中时候的陆应识是否和他梦中的样子一样。
可令他失望的是，陆应识的朋友圈里完全没有他小时候的照片，甚至是在三年前才发布了第一条动态。
那条动态很短，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新生。
什么意思？
沈念真皱起眉头，感觉脑子很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思考片刻，开始慢吞吞打字：
[念：你是S市人，那你高中也是在S市上的吗？]
会不会他们以前就认识？
消息发出去，沈念真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无厘头。
他是失忆了，可陆应识没有啊！
凌晨三点，他不知道自己的这条消息是否已经对陆应识构成骚扰。
于是连忙狼狈撤回。
折腾一通，沈念真的眼皮又变得很沉。
窗外忽然下起雨，雨滴落在窗户上的声音像催眠。
沈念真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彻底睡着之前，他想：如果他以前真的认识陆应识那就太好了。
·
沈念真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接到了陆应识的电话。
沈念真看着屏幕里闪烁着的名字，心跳一下变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张：“喂？”
陆应识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才问：“你发烧好了吗？”
“好了。”沈念真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擦着：“已经在上班了。”
沈念真其实还没完全退烧。
但他实在不敢一个人待在酒店或者家里。
他怕裴珉那个疯子又去找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陆应识听到他浓重的鼻音，没拆穿他，直接问：“你凌晨撤回了什么？”
“啊！”沈念真晕晕乎乎，绞尽脑汁想着理由：“嗯......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上次Ollie在你家里吃的那个磨牙棒是什么牌子，我想给他买一点......”
拙劣的借口，他自己都越说越没底气。
陆应识沉默两秒，问：“你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就是问这个？”
“......嗯。”心虚。
陆应识扯扯领带，被气笑了：“我直接给你买吧，寄到你家？或者把家里剩下的那些给你送过去，反正你也不愿意再带Ollie来，我家里还剩很多呢。”
说到后面，陆应识几乎是带着点怨气。
沈念真却只听进去他前半句话，连忙拒绝：“别别别，千万别寄到我家里，我现在不住那里了。”
陆应识彻底沉默了，过了很久才难以置信的问：“你不住那里了，为什么？”
没等沈念真回答，他就很受伤地说：“为了躲我？”
陆应识的语气让沈念真联想到被雨淋湿的小狗。
沈念真这才想起昨天在医院见到陆应识的时候，他的精神看上去也很差。
胸口有一块地方突然变得很热，让他再也说不出硬话。
“不是想要躲你。”沈念真蔫蔫地解释：“和家里人有一些矛盾，就搬出来了。”
哦？
陆应识挑挑眉，隐约有了一些猜想：“那你现在住哪里？”
沈念真：“酒店。”
回答的很乖。
陆应识意识到沈念真不再像前一段时间那么躲避和抗拒自己，立刻问：“我想去找你。”
话音刚落，他又换一副脸孔，可怜兮兮地问：“可以吗？”
“......”
沈念真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麻，好在理智还没有完全被高烧烧成灰。
“过段时间吧，我去找你。”
无论是什么结果，他总要和陆应识说清楚的。
不能每次抱过亲过之后就玩消失，然后过一段时间又黏黏糊糊地开始联系。
这样很渣！
·
跟沈念真预想的差不多，他和裴珉分手，反应最强烈的不是裴珉本人，而是沈念真父母。
也可能裴珉知道会有人来逼着沈念真低头，所以不必过于急切。
但沈念真这次是下定决心不会再回头。
他拉黑了裴珉的所有联系方式，以工作忙理由拒绝回家。
总监看到他这段时间对工作这么有热情，很欣慰地把他叫他办公室，问他想不想当小提琴副首席。
沈念真懵了，他当然想，但：“可是我才入团一年多。”
总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这行最看中的是能力和天赋，资历只是辅助。更何况晋升也没那快，最早也要到明年，还要进行专业考核和面试。你觉得你有能力胜任吗？”
这几乎是半个月以来沈念真听过最好的消息，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亮亮地看着总监：“我当然有。”
总监点点头：“那就好好准备吧。”
他其实一直都很看好沈念真，年少成名，母亲又是国内知名的钢琴教授。
只是之前沈念真总是太冷傲，和乐团里其他演奏员相处的不太会。
对此总监也表示理解，富家公子嘛，性格高冷一点也是正常。
只是在乐团里，过于平庸不行，太一枝独秀也不行。
一场完美的演出，需要达到整体性与艺术性的统一。
不过据他观察，沈念真这段时间性格开朗很多，对工作也明显比以前更加积极。
总监认真思考着，叫住了快要走到门口的沈念真：“小沈，等一下。”
沈念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总监。
“市委领导会去参加下个月知行中学五十周年校庆，校乐团正在筹备一场演出，他们校长是团长的朋友，所以想要请我们乐□□一个人每周去指导他们一两次，你愿意去吗？”
沈念真愣了一下：“知行中学？”
总监以为他是不愿意，又说：“放心，不会占用你休息时间，产生的多余费用也全部可以报销。”
“不，不是因为这个......”
沈念真手指蜷缩一下，他当然不是因为钱才不想去。
是因为知行中学也是他的母校，自从失忆后，他就有些排斥和以前的同学朋友见面。
他不喜欢那种别人都有共同话题而他坐在旁边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很尴尬。
刚准备拒绝，他突然想到陆应识跟他说的话。
不能总是因为害怕就回避，要克服，要战胜。
“我去！”
答应下来之后，沈念真发现自己一下变轻松很多。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专业能力得到认可，也可能是做出自以为正确的选择，总之，他心情很好。
这种好心情在下班看到排练厅门口停着的的那辆熟悉的车后戛然而止。
沈母站在车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很温柔，却大有一种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堵在这里不走的意思。
沈念真不愿让母亲难堪，快步走过去：“妈妈，你来我们乐团干什么？”
“你总是不接电话，我只能来找你。”沈母笑着说：“念念，跟我回家一趟，爸爸妈妈有话跟你说。”
沈念真：“改天吧，我今天还有点事。”
“念念！”沈母轻轻拉住他的手腕：“你都一个月没回家了，妈妈很想你。”
沈念真看着沈母，脚步逐渐松动。
他没办法抗拒自己的妈妈用这样恳求的语气说话。
准确来说，他没法抗拒任何人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裴珉对他的判断很精准，沈念真就是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上车后，沈念真才发现自己又被轻而易举拿捏了。
他冷着脸，有点不开心地看着窗外。
沈母问：“念念，我们要不要把Ollie接回家？你现在住在酒店，Ollie跟着你也不太方便。”
沈念真害怕Ollie回家之后被父母用来要挟他，一下子警惕起来：“不要！酒店里会有管家专门负责照顾Ollie，他每天可以和其他小狗一起玩，比在家里还开心。”
沈母：“我只是说说，你不愿意没关系。”
回到家，沈念真紧张地环视四周一圈。
确认裴珉不在之后，他才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惊奇道：“诶呀，你们想劝和，另一个主人公居然不在？”
沈母在他背上轻拍一下：“快坐好，等会儿你爸爸下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要训你了。”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
沈父眉头紧皱着，眉心的川字纹重的能夹死几只苍蝇，拉拉着脸一副谁欠他几个亿的样子。
沈念真的心迅速沉下去，惊觉这世界上除过裴珉之外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让他看一眼就心烦。
但他还是礼貌地叫：“爸爸。”
沈父没搭理他，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装模作样的喝两口茶后才问：“你和小裴吵架了？”
“没有吵架。”沈念真撇撇嘴，提醒：“我们分手了。”
“胡闹！”沈父把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厉声训斥：“你们两个都订过婚了，谁允许你说分手就分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我分手凭什么要经过别人允许。”沈念真梗着脖子和沈父对呛：“我想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就来指责我！他在我家装监控，他把我当犯人一样管你知道吗？！”
沈父和沈母对视一眼，表情有些错愕。
但很快，他又沉下脸，冷冰冰地指责沈念真：“什么叫把你当犯人，小裴只是关心你。而且就算有误会，你也不能动不动就分手。念念，你怎么25岁了还和中学生一样冲动和幼稚。”
又是这样。
沈念真猛地站起来，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因为我幼稚，所以我在他面前就不能有尊严，始终矮他一头？”
沈父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矮谁一头了？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任性和霸道，光拉黑和离家出走这一招你反反复复用多少次了，哪次小裴没有耐心地哄你？”
沈念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下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父亲眼里他始终都是这么一无是处，性格坏，脾气差，一无是处。
“我反反复复？”沈念真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两年之前在我手机里装窃听器，我那个时候就要和他分手，是你们不同意，非逼着我和他和好，现在又说我反复！”
沈父默然。
沈念真破罐子破摔，大声说：“我不可能再和他和好，你再逼我都没用！有本事你就打我！”
“你以为我不敢？”沈父气得高高扬起手掌。
沈母看到沈念真通红的眼眶和决绝的表情，像是一下子被触发什么极其可怕的回忆，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她连忙把僵持着的父子二人分开，拉着沈念真坐下给他倒一杯水，轻轻拍着他肩膀安慰。
沈念真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想冲到三楼打开窗户跳下去，让大家都别好过的感觉。
太可怕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念真喝了半杯水，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方才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有点疲惫，蔫蔫地垂着头。
沈母犹豫片刻，轻声问：“念念，以前你和小裴也总是吵架，但是每次都会和好。你这次这么坚定要和他分手，是因为那天医院里的那个男人吗？”
沈念真烦躁地叹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哪怕陆应识在他的分手理由中只占到很小很小一部分原因，但只要存在，那就是他的罪过。
“不是的，和他没关系。”
那张照片没拍到脸，但沈母总觉得那人的身型有些眼熟：“那你们两个那天为什么在医院里那样？”
沈念真无奈道：“那天我发烧一个人去医院，出门的时候没站稳，他真的只是扶了我一把而已。”
沈母：“那他......姓什么？”
“姓陆。”沈念真说完，看到沈母很明显地松一口气。
他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沈父又说：“念念，你真的不能和小裴分手。”
沈念真抿起嘴唇，表情有些执拗：“为什么？”
沈父情绪平复很多，开始心平气和地和沈念真讲道理：“你们两个还没出生就定过娃娃亲，从小感情就好。就算不说这个，你当年受伤，小裴在医院守了你两个月，出院之后也是精心照顾，甚至还因为你放弃留学。念念，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沈念真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感觉身体被无数根刺扎着，简直有些如坐针毡。
他知道他欠裴珉的永远还不清，但他真的无法再忍受裴珉的控制欲。
“我没有忘恩负义，我会想办法还他的......”沈念真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抓着沈母的手，指着另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脑袋小声说：“妈妈，裴珉真的很奇怪，他，他好像有某种精神疾病你知道吗。”
沈父安静地听他说完，又道：“而且你们两个的婚姻不止是婚姻，更是利益结盟。恒森医药以后大概率会是裴珉接手，念念，你也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如果没有裴总的提携帮衬，我不会有今天。”
沈念真破碎的哭声被咽进喉咙里，他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冷漠而公事公办的沈父。
他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猜想，但他仍然不愿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在看到他表现出来如此巨大的痛苦之后还要逼迫他。
“你什么意思？”沈念真的泪痕干涸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面对：“你这不是......卖儿子吗？”
沈父似是觉得有些难看，沉默许久才答：“念念，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如果不是家里支持，你怎么买那么多贵重首饰，开豪车，还要你现在住的一晚6000的酒店，如果不刷卡，你自己的工作能支撑你住几天？”
沈念真：“......”
“四天都不到吧？你享受着家里提供的优越的物质生活，理应为家里付出点什么。”
沈父一番话说得沈念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不知道父亲实在谴责自己无能，还是单纯对他下最后判决。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你的意思是我透支的其实是我未来的卖身钱？”
这话说得太难听，沈父老脸一红，绷着脸没再言语。
沈念真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他突然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摘自己的耳环，手表。
沈母一惊，连忙拉住他的手：“念念，你干什么？”
沈念真单纯地以为把那些东西还掉就不欠他们的了。
可他越动作就越发现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确实，他花家里太多钱了。
他还是有点懵，在他的观念里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沈念真从来没想过从小宠溺他的父母突然有一天会翻脸要跟他算账。
“我不会和裴珉结婚的，你别想PUA我。”沈念真站起来，平静地看着沈父：“反正我就是这样，是你们把我养成这样的，你们失望也好生气也好，总归我是你们两个亲生的，大不了我以后不再花你的钱。”
他摇摇晃晃地往出走，刚走出两步就听到门铃响了。
裴珉是来接沈念真回家的。
他以为沈念真会和上次一样，被沈父教训一通红着眼睛出来，回到家后被他哄一哄这事就翻篇了。
没想到打开门，沈念真横冲直撞地从里面出来，重重一脚踩在他昂贵的鞋面上。
“变态，疯子。”沈念真那张漂亮的小脸冷冰冰板着，瞪着他恶狠狠骂：“跟你分手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裴珉，你真让我恶心！”
......
承认父母真的没那么爱自己之后，沈念真有些释怀。
但他的心情还是很糟糕，他觉得自己现在和被遗弃的孤儿没区别，回酒店会加重这种感觉。
于是他打车去到S市最出名的酒吧一条街。
以前他很害怕独自一人来这种社交属性很重的场合。
但今天也许是太愤怒，他竟然不感到害怕了。
沈念真选了一家装修看起来最精致的酒吧走进去。
径直走到吧台开始点酒。
他忽略前赴后继想要和他搭讪的人，只沉默地喝着酒。
没喝几杯他就彻底醉倒，他醉的脸颊通红，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沉默地流眼泪。
他刚进门就吸引酒吧里许多人的注意，只是他高冷得很，坐在那里谁也不理。
此刻见他醉倒，有人蠢蠢欲动凑上来想要占便宜。
一只手贴在他后腰上，沈念真不适地缩了缩。
耳边却又响起一道气泡音：“帅哥，没伴吗？”
“......”
沈念真喉结上下滚动着，胃部剧烈抽搐几下，有股强烈地呕吐欲喷涌而出。
他控制不住，弯下腰“哇—”的一下全部吐在身旁那人身上。
陆应识刚踏进酒吧就皱起眉头。
贺嘉宇在他旁边喋喋不休，这间酒吧还这么嘈杂，实在不是一个放松的好地方。
他刚要走，贺嘉宇突然拦住他，伸长脖子往往里看：“卧靠，里面怎么吵起来了，嘿嘿真热闹！”
陆应识对看热闹没兴趣，他匆匆从那里扫过一眼，目光在落到人群中央趴着仅露出一个下巴的那个人身上时突然顿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决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