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蛾眉月 “她是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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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的腰是什么手感？沈云华不敢试探。
如果我捏一捏，她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沈云华眼前浮现她在自己面前换衣服的背影，被自己无端的臆想刺.激到，握着张盼月的手都快要卸了力气。
她头一次觉得去母亲屋里的路变得这样轻盈而短暂，忍不住央求起来：“月娘，上面也帮我揉揉吧，好涨……涨的受不了。”
“得寸进尺，”张盼月笑着揉上去，轻声说道：“忙了一天，累了吧？先去给你娘亲请安，回头晚上我再给你揉。”
沈家其实没有夜里请安的规矩，但林夫人白日里总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事情，要和沈云华一起商讨才能定下。
林夫人从小饱读诗书，和濒临没落的沈家结连理止呕，帮着沈家门可罗雀的丝行四处奔走，这才让丝行起死回生，连丝行牌匾都是她重新亲手写的。
沈云华从会跑开始，就跟着林夫人四处奔走，熟悉各路商户、官家的脾性。却没有林夫人读书人的气质。
可后来林夫人为了怀沈小少爷不占荤腥只吃斋戒，身子孱弱，生产的时候又烙下病根，不能出远门人也懒了，沈家的事只能让沈云华接手。
“现在不是还有月娘了吗，”沈云华急忙把站在旁边的张盼月拉到林夫人身边，邀起功来，“今儿的事情，还要多亏了月娘呢。是她差人去提刑按察司喊我回来的。”
林夫人像是这才看到张盼月似得，褒奖了她几句：“是啊，还好现在云儿有了张娘，可以陪她出去跑跑跳跳，也多一个人帮衬。”
张盼月握着林夫人的手，笑道：“我是个死读书的呆子，能帮夫人和小姐解解闷就是我最大的用处了。其余的事情，只要小姐开口，我都尽最大的力相助。”
林夫人唉声叹气，把从前的苦难一个个列出来，念经似的絮叨个没完，好像前半生步步错，命运没有一步善待她。
张盼月在一旁听着，心想当年要是林夫人去哭长城，恐怕能把那整排长城都哭塌了，得被土地婆给招安。
何况升官发财死老公，不是好事一桩吗？
沈云华耐心地哄林夫人去休息，剩张盼月在外间干坐着喝茶，一杯接一杯。
孤身一人，看着有些可怜。
沈云华忙了一天实在疲惫，急着要走，嗯啊胡乱应着林夫人。
林夫人见她三心二意，也不客气，拾起手边的折扇，就砸在她的腰上，正是张盼月给她揉的位置。
她笑骂道：“方才娘跟你们说掏心窝子话，你倒一直盯着她看。怎么，现在就叫人把魂儿勾走了？”
“哪敢，我就是今儿个有点累了。”
沈云华忙把扇子拾起来放回母亲掌心，乖巧地笑起来：“她跟娘亲也有三五天了，可是看出什么来了？今儿个是月娘把我从外头叫回来，摆平了这些琐事的。难道还不够算表忠心？”
林夫人当即冷了脸，只问她：“你知道今儿这事是谁闹出来的吗？”
沈云华眼珠子乱窜，挤出一个笑脸想要蒙混过关，最终在林夫人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小心意地说道：“……姑姑？”
“那她是谁送来的，你全忘了？”折扇又一次砸在了沈云华的后腰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屋内暂时地安静了一瞬。
沈云华再次捡起折扇送回母亲的手里：“我年岁尚小，又是个女儿身，家里人都疑心我能不能承担重任，才……”
“能不能？”林夫人被她逗笑。
这对母女对视着，林夫人就在沈云华惊恐的眼神中放肆大笑起来，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能不能？沈云华，你确实该好好学学那些陈词滥调的诗词歌赋，敲打敲打你那不开窍的脑子了。”
“豪门里的斗争，斗的是你死我活，从没见过谦让的时候。你爹爹不过刚躺下，这些人就已经急着给你找不痛快了。”
“可她们也不知道家里的机密，也不熟悉门路。若不是我还在撑着……”
沈云华说到一半就噤了声。
她知道了母亲的意思。
林夫人叹口气，摸着沈云华的脸，满面慈悲：“好孩子，你跟着你爹爹做事虽然辛苦，但也过于顺风顺水，太容易相信别人。”
“一个来路不明、身份不明的女人，不过是说了几句好话，做了两件好事，你就能死心塌地地相信了？”
“可——”
林夫人手腕用力，把她往地上掼去，骂着几句听不清的话。
“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沈云华跌在地上，用手抱住头，忍过了那一阵头晕眼花，感觉后腰到大腿根都磕得火辣辣的疼。
摔下去的时候肩膀撞到床头的高脚小方桌，桌上的热茶壶倾倒下来，浇在地上，湿淋淋的一片。
她眯着眼睛看，感觉天旋地转，目之所及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你还狡辩什么！这就五迷三道，乱了神魂了？人世间最容易伪装的就是感情！”
林夫人还在骂，一声比一声高起来，那样清晰：“张盼月不过是一个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瞎子，到底有什么手段，让你着迷成这样？”
沈云华有些绝望地合上眼，她想张盼月一定是已经听到了。
“难不成她对你施了美人计？祸从口出、祸从口出！你究竟什么时候能记在心里。”
“美人计”三个字如雷贯耳，沈云华谈坐在地上，前几日的种种从脑海里飞快的闪过。
刚才的心动、畸形的旖旎幻想，裹在美人计这三个字里面暴雨般地冲刷着沈云华心里那座神圣的破庙，摧枯拉朽，雨丝飞斜，打碎莲花座上的菩萨像，裂开缝隙……
居然会露出妲己的面容吗？
沈云华忍着痛慢慢跪起来，膝行到了林夫人的脚边：“娘，娘，我没忘了您的教导，我知道错了，别赶……气坏了身子。”
“云儿，不是我逼你……可我们都不知道她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既心疼她，养着一就是了，只是你总应该有些警惕心，千不该万不该这么不设防。”
林夫人偏过头，眼泪顺着眼角滴了下来。
“你是长女，不要总是这么不懂事。除了我，这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会对你这般掏心掏肺了……你弟弟还小，我的娘家也没落，往后我们三个可要怎么办啊。”
沈云华只好垂着头，乖乖认了错。
林夫人半晌没有理她，沈云华摸了摸有些疼的额头，大概是留下淤青了，转身要走，林夫人却又把她叫住了。
“那孩子是个好姑娘，这几日|你忙不在家，就让她继续跟着我，省得你姑姑总是惦记。”
“既然是个聪明人，就得物尽其用。免得往后被他人拿捏，落了把柄。”
*
张盼月始终在屋外一杯接一杯的喝茶，眼观鼻鼻观心地喝到了第二壶，才听见沈云华拖着脚步从里间走出来的声音。
沈云华站在她面前，故作轻松道：“月娘累了吧，我们回去吃夜宵。”
张盼月看着她额头上明显的伤，有些心疼，但也知道大户人家对小姐的教导向来以严苛为主，她一个教书的，插不了手。
沈云华笑着把她搀起来，犹豫再三，还是把张盼月的手递给一旁的丫头扶着，接下早先摘掉的佩剑挂在腰上，转身出门了。
张盼月的手在虚空中握了握，等待的人却已经离开了。
“张娘，我来扶着您。”丫头小声的说。
方才沈云华和林夫人的吵架，前半段她模模糊糊地听着，后半截却是十分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了。
沈姑奶奶本就是把她送来添堵的。
张盼月光是待在沈云华的身边，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羞辱，甚至不需要她做什么。
沈云华对她生出芥蒂，也是情理之中。
张盼月跟在沈云华身后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家里有句俏皮话，黄泥巴粘□□——有理也说不清。
她第一次听觉得粗俗的不得了，可现在被扔了一身的黄泥巴，真是有苦难言。
林夫人这一步走的太精明，句句都是对沈云华好，让她由猜忌而生分。
张盼月没有理由上前自证清白，显得心虚。
沈家的路重新又变得漫长。
张盼月走着，想起来幼时母亲带她去麦田收麦子。她不能帮忙做农活，就循着麦浪，一路走一路高歌，从乡野山歌唱到《诗经》，永远也不会迷路。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样慢慢讲给沈云华听。
可沈云华仍旧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张盼月每句话都像投入了深深的枯井，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在张盼月望不穿的黑暗里，沈云华咬着嘴唇，手臂战栗，眼眶发酸却流不出眼泪，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她好想让张盼月再给她揉一揉疼痛发麻的地方，却又警惕这是张盼月引诱自己的陷阱。
从来不信神佛的沈云华像是跟着法海遁入空门的许仙，忽然产生了莫大的勇气，要和前几天的自己割席。
沈云华终于下定决心，转过头来对张盼月说：“既然来了沈家，从前的煎熬也就结束了。”
“往后月娘的日子还长着，有的是福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蛾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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