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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今夜大雪 张盼月你滚 ...
……喜事?
张盼月几乎要恍惚了。
沈云华没注意她的僵直,还在欢喜地滔滔不绝:“阿娘前几日在绣红盖头,说是给我姑姑的。我就知道怎么可能!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多不合适啊。”
像是为了保持一点含蓄的体面,最后一点猜测被她藏进眼睛里,弯下腰,歪着头去看张盼月的神色。
欢快的春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幸好张盼月看不清她那蛊惑人心的脸,也就可以对沈云华的一切欢天喜地视而不见。
她慢慢抬起手,抵住沈云华的肩膀,哆嗦着滑到了她的前襟上,一点点抚平了领子:“我没听说过。你快赶路吧。”
沈云华覆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如果这婚礼不是为我们准备的,你跟我私奔好不好?”
……私奔?
张盼月赶紧要抽回手来,手却被沈云华按得紧,不容她抗拒。
“别胡闹了。”
“怎么算胡闹?那我明媒正娶你,就不算胡闹?”
张盼月不敢吱声。
即便她没有答应林念安,私奔也太荒唐了。可现在手被人攥住,她不知从何脱身。
沈云华在漫长的沉默中,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
她很想撕烂老师那无波无澜、一本正经的皮,拨开她那早已不再坚硬的风骨,亲自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那可以为了自己跳跃的心,为什么不能永远做她的掌上明珠。
一日为师,终身为妻。
明明这才足够押韵、足够朗朗上口,为什么不被人接受呢?
既然我都伪装了这么多,你还不肯把心给我,那我就自己抢。
沈云华不容分说,就要拉着张盼月出门。门外早就备好了三五车马,即刻发车。只要带着张盼月出了这城门,她们就只有彼此可以依靠,一定能消解掉月娘的所有顾虑。
可这次张盼月反抗的力道出奇地大:“放开!放开我,沈云华!我一个瞎子,你要把我折腾死啊!”
沈云华的力道立刻放轻了:“月娘,我没……”
张盼月把手抽出来,来不及细想,就在她脸侧轻轻扇了一下,没用多少力气:“你怎么从来都不问我愿不愿意!从前不允许我走也是,现在非要让我走,你就不问问我是不是愿意么!我次次都让着你,你就这样无法无天了?”
沈云华怔怔:“……那,那师傅愿意和我走么?”
“我不想去。”张盼月回答地干脆,“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沈云华,你要跟你的师傅私奔?”
沈云华低下头,看见月娘的手腕被自己握出一圈红色的痕迹,用指头轻轻摩挲几下,小心翼翼放开了。
张盼月立刻把手缩回了袖子里,背过身去,显然是在拒绝她。
沈云华苦心孤诣地伪装,就是为了维持住当下的一点和谐的假象,比镜花水月还易碎,且弥足珍贵,舍不得破坏。
她后退一步,整理毕了衣服,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对不起……师傅,是我失态了。”
张盼月整个人都绷紧了。
“可你要记得,没了你,我不会好过。”
沈云华留下一句自以为最伤人的话,把门狠狠摔上。
从前她们不能对视,只能用言语相互试探,误解的太多,反而成了暧昧开端。这之后,眼神的交汇节省了语言,在误会的基础上,又衍生出新的误解。一层层交叠,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要是从前,沈云华会不管不顾地带着她走。还可以说尽情话,求她跟自己一起走可现在却办不到了。越长大,越面目全非,越想要名正言顺。
沈云华痛恨自己的畏缩。
门后,张盼月听着沈云华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始终绷直的脊背终于撑不住,稍稍弯下去一些,含着胸,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地钝痛。
林念安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丫头们围上来,给她胡乱套上嫁衣。
金鹭发出一声惊叫,想要上前保护张盼月,却被人推开。
林念安随手一扬,盖头就落到了金鹭的手里:“既然张娘都准备好了,就跟我走吧。”
张盼月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沈家的一草一木都这样熟悉,即便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居然还能自己从这门里走出去。
她当年进门是沈云华亲手扶着走来的,出去却是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马蹄声阵阵,一骑绝尘离开桂城。
阵阵尘土卷起,又被落下的绵密细雨打湿,柔顺地落回泥中。林念安站在角门,确认了沈云华走远了,才折返回来,让人抬出来小轿。
张盼月站在门口,有瞬间的退缩,身后却又两人不住地推搡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婚约已经定下了您现在后悔可就晚了,张娘。”
林念安合上眸子,像是女儿出嫁时、不忍去看的慈母,双手合十念起经文。
细雨打在脸上,沾湿她的碎发,分不清是热泪还是雨。四周水汽与尘土香弥漫,有股腻人的甜从中钻出来。
林念安想到,大约是沈听洱撑着伞过来了。
一把纸伞遮住两个人,沈听洱看着小轿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时隔多年,我现在还记得,你也是这么亲自把我送上轿子的。怎么这次没见你高兴?”
“那时候,我骑着马,跟着轿子走了一路。”林念安转过头来看着沈听洱,“和现在一模一样。”
其实稍有不同。
时隔多年,林夫人亲自送嫁,居然又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她心里又有种把沈听洱嫁出去的感觉,可这次没有不舍,只有说不出的畅快。
沈听洱毫不知情,从前这世上,除了她自己,曾经还有一个人为她哭过。
可现在没了。
*
张盼月的轿子落地尼姑庵的厢房,第二日就从此地启程,送入庙中,留发修行。
这一夜风吹雨打,敲着房檐门扉,像是有个人骑着马,急匆匆地赶路而来。张盼月整夜辗转反侧,好像心怀期待,又似乎只是折磨。
至天明。
安阳五年,六月,天降暴雨。
莫云痷门前一整条街都贴着红纸,被大雨冲刷之后,就化作几条细细的血色涓流,顺路流向远方,像是呼救。
几个孩童在痷前好奇地探头探脑,顶着瓢泼大雨,抓那满地的红纸玩。
听说今儿有大人物要入尼姑庵修行,说不定能等到不错的布施。
尼姑庵内响起一阵喜乐声,天上惊雷阵阵,下起一场暴雨。
孩子们忙去房檐下躲雨,又听见一阵响亮的马蹄声,远处有一女子骑高头大马而来,身穿一件青黑色的直裰,头戴一顶斗笠,来势汹汹。
常人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这都是无力回天的事情。
张盼月坐上轿子,捻起佛珠,本以为已经等不到的人,却又在此刻出现。
“张盼月是我的师傅!你们凭什么把她抢走!”
沈云华和面前送亲的喜轿对峙着。
她长得人高马大,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张盼月,你滚下来!滚下来看一眼我……”
“大小姐……”
沈云华厉声打断:“张盼月!”
送亲的婆子说了句得罪,抬起手里的家法,不留情地对着沈云华膝盖窝里敲了几板子。
沈云华咬牙没吭声,可膝盖软了,直挺挺杵到了地上。青石的地板湿漉漉,凉意顺着膝盖往上顶,顶到人心里,冷的发疼。
她的大.腿绷紧了,浑身都颤抖起来,不是疼的,而是恼怒和不甘。
明明就在前几天,张盼月还坐在她的腿上,靠在她的怀里,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
两人毫无缝隙地相贴着,隔着薄薄的绸缎,沁出湿黏的汗。
那时候她们还互诉衷肠,说尽了爱意。
可现在,她的张盼月、她的月娘被关在轿子里,要出嫁,而后嫁给沈云华的傻子弟弟。
沈云华跪在轿子外面,像是她在亲自送师傅出嫁一样,好生孝顺。
“赶紧走啊,别误了好时辰。早早儿地把月娘送过去。”
林夫人的声音慢悠悠地穿过“送亲”的队伍,远远传到沈云华的耳朵里:“云华,这门亲事是亲上加亲,还能帮你弟弟找回慧根。你就不想和张盼月成为一家人吗?”
想要亲上加亲,就不能她自己来娶张盼月吗!
沈云华站不起来:“张盼月,是你教给我的,‘身为菩提树,心为明镜台……’”
“说你虽然眼不能见,心不能瞎,你为什么要答应,你给我一个解释!你甚至都没怎么见过他!”
难道从前都是装模作样,骗我来的吗?
风吹起喜轿的帘子,沈云华能看到张盼月那双穿着大红色喜鞋的脚。
“云华,”张盼月终于开了口,声音艰涩无比,还有些沙哑,“这世上成婚本就讲究盲婚哑嫁,互不相见。自然旁人也不能从旁指点。”
沈云华声音有些哽咽:“我是旁人吗?”
母亲的声音还在沈云华身后,如影随形:“云儿,别这么不懂规矩。”
沈云华颓然瘫在地上。
“开门,放行——!”
喜乐又吹奏起来,要把张盼月送去沈家的宗祠,求菩萨保佑这五毒俱全的小少爷找回“慧根”。
为期整三年,比她陪着沈云华的时间还长。
风停了,轿帘落回原下,囍字被吹得歪歪扭扭,像个寿。
头上顶着那朵布做的、落满了灰的大红花,颜色衬得越发鲜艳,人不人鬼不鬼地,扮作一口棺材,把张盼月一口吞下。
明明戴着斗笠,隔绝了暴雨,可沈云华的脸上却尽是水渍。像是地也自上而下地为她们下了一场暴雨。
明明走之前的那一晚,沈云华还黏黏糊糊地靠着张盼月,要赖在张盼月的身边不肯走。而她的师傅就是这么宽容而温柔,包容她一切无理的要求。
张盼月在她耳边吐息、梦呓,毫无防备地埋进她的胸口,嘴角还有一点看不清楚的笑意。她的胸口还戴着沈云华送的玉坠子,红绳拴着,顺着身体的起伏绵延进衣领,进入身体。
她们一遍遍用对方身上的温度和香气标记自己。
吉时快过的时候,轿子才抬出来,从尼姑庵的正门进去。
钟声敲响,受戒礼正式开始。
沈云华踉跄着走出了门,和孩子们一起挤在门檐下。
不久,尼姑庵内传出一声撞钟声,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尼姑拿了包着饭、素菜和水果的布施出来分发。
往后,又有一人斩断了尘世间的羁绊。
张盼月,法号映棠。
从此,“张盼月”这三个字就和过往的不堪和情爱切割,了无牵绊。
林念安和沈听洱也很快从门里出来,准备打道回府。
沈云华被林念安带走,毫不意外地一通臭骂:“我已经跟你二姨说好了,你昨儿不是就启程了,怎么今儿还跑回来?沈云华,现在我说话都不管用了?”
沈云华双眼通红,却没有一滴泪,像是只方框的:“你们把她许给那个废物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跟我说!”
林念安看她的眼神像是看疯子:“你们是什么关系?她答应婚配是她的事情,你有凭什么评头论足?”
“她是我的师傅……”
“既然是教书的夫子,往后桃李满天下,还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做她的徒弟,你算得了什么?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婚配?”林念安冷笑,手一扬,折扇又狠狠甩在她的脑袋上,“我的女儿,想要什么,都是自己去抢,从来不会卑躬屈膝地求人疼、求人送!没了沈家的殷实家底,你凭什么把她留住?”
沈云华一时哑口无言。
她有什么?有沈家少东家的空名,有一腔掏不出来的真心,还有哪些毫无用处的甜言蜜语。
“沈云华,别死皮赖脸的,你是我闺女,我嫌丢人。你这样死缠烂打,伤了她,也伤你自己!”
可她已经对张盼月上瘾。
林念安勒令她回京城去,不要再来打扰张盼月。沈云华随着她们的车驾走到半路上,又策马折返回去,疯狂拍打着尼姑庵的门,想当面和张盼月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我都装成这样了,你还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你不是就喜欢这样文质彬彬,不喜欢我当一个疯子吗?为什么我都为了你变成这样,你还要离开。”
“是为了那个吃喝嫖赌的祸害吗?”
“我要去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阉了,我要让他死……他要是死了,你就继续回来爱我好么?”
众尼姑站在后面指指点点,都被她的气势吓到,不敢吭声。沈云华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大家闺秀,居然也会克制不住暴戾,居然会这么疯。
只有张盼月一步步走到了门前。
沈云华明明是站在门外,如同困兽之斗一般嘶吼,像是寸步难行,折磨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脉:“你不应该在我已经放下的时候,说出这些话来。”
“那你见一见我好不好?”沈云华终于听到她说话,声音又软了下来,充满着希冀和渴求,“见我一面,求你了……我骑了一晚上的马来见你。”
张盼月抬起手来,轻轻放在冷硬的门上,好像是在抚摸沈云华柔软的头发。
沈云华总是有本事让她无奈、让她后悔。
张盼月不得不用更多的精力维持住自己清高的风骨,好不落入幸福的万丈红尘之中:“云华,你已经出师了,不必再来见我。真正的凶手还高居于庙堂之上,何况外面自有大好河山,你要一一去探寻,游山玩水。我们选择的路本就不同,各有各的乾坤……往后总会有还见的时候。”
“真的吗……”
“当然,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就像我相信你那样。”
沈云华跪在门前,眼睛仍然干涩流不出泪。“师傅,你在门后,就跟我再说说话好吗?”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接着一声的牡丹嘶鸣,再也听不到张盼月的声音。
没有张盼月的名山大川都是囚笼,只有她身边才是灵魂的自由。
可张盼月不要她,张盼月要她自己去找自己的光明前途——怎么可能会有?怎么应该有?
张盼月好狠的心,要把这个沈云华给挫骨扬灰。
可她又不能怨天尤人,只能恨自己。是她自己把张盼月逼到这种境地的。望月的人怎么能改变月亮行进的轨迹?
张盼月是一个来去自如的人,要做什么不需要沈云华的首肯。
沈云华只是她的晚辈,她的信徒,她的附庸。她从没得到过那一轮高悬在苍穹的圆月,心里残缺的地方始终不能愈合,一直以来,连饮鸩止渴的资格都没有。那些皮肉的纠缠、灵魂的共振,不过都是自欺欺人。
这世上,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并不随沈云华的心意转圜。
沈云华最后还是去了京城。
林夫人出嫁前,在京城曾经有些基业,先前一直由她二姨打理,现在手把手交还给沈云华。她在天子脚下,终于亲眼目睹了传闻中风光无限的宦官们。
宦官从吴王被罚之后,便一直对其围追堵截,甚至与前朝勾结,前仆后继地递上罪状,想要至他与死地。沈云华当庭指认他为杀父仇人,并与姚瑾涵列出种种证据,吴王先是被褫夺封号,贬为八王爷,又下了急令,将八王爷全家从江南捉回来,打入牢中,永世不得离开。
从前被遮遮掩掩的真相,终于公之于众。
姚瑾涵知道她心里仍然有恨,跟公公下过圣旨之后,特意带了沈云华去。
“后悔了?这事情可容不得你后悔!”
八王爷看到姚瑾涵,就疯疯癫癫起来,好像仍然把自己当成那个富可敌国的吴王:“你们就去问问武婉容那个小丫头,就不怕我把她的秘密全都公之于众么!”
姚瑾涵随手撕下吴王身上沾满血的囚服,团成了一团,狠狠塞入他嘴里,顶到无法前进了,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以为你一个疯子说的话,我们会信么?”
她转过头看着沈云华,轻声道:“牢中环境不好,就算是受了伤,也是人之常情。”
沈云华握着剑柄的左手在用力,从手指到手腕,都在不可控地发着抖。
八王爷急忙喊叫起来:“沈云华!我们从前共事,难道不算还有些情分吗!你们沈家也赚到钱了,你就对我毫无感谢之意么?何况……何况你爹爹不是我杀的!是,是武婉容怂恿我的!她红颜祸水!霍乱朝纲!你不是已经杀了胡三吗!为何偏偏要对我赶尽杀绝?”
姚瑾涵走到沈云华的身边,按住她的肩膀,轻声催促道:“要做什么,就快去吧。”
沈云华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总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破衣烂衫地被铁链挂住,奄奄一息地望向自己,整个人都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仿佛浑身地每一个骨节都被拆出来,重新组成一个完整的沈云华。
她的喉咙也跟着变紧,越来越痛,在撕扯她的血肉:“……他那个小女儿呢?”
姚瑾涵没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短暂地默了默,答道:“你说王府那个小郡主么?吴王头一次被罚的时候,她和她的母亲就以‘不详’为由,遣送出府了。”
说是遣送,其实就是被“休”,却连一封正经的修书都拿不出来。
沈云华咬着牙抬起手来,对准了吴王,视线反复地模糊又清晰。她仿佛忽然变成了张盼月,心如明镜台,眼前却模糊一片。
八王爷恐惧地挣扎起来:“沈云华!你亲姑姑还和我有勾结,要清算我,你们沈家难道就能独善其身了吗!”
沈云华闭上眼眸,扳机扣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右耳中。
沈云华想过武婉容会怂恿,可最后雇凶杀人的不都是这八王爷么?
是他雇凶杀人,是他选中了沈家做这个“杀鸡儆猴”的“鸡”,有什么脸来说旁人是红颜祸水?
不过是无能的怒吼。
成了,他是功成名就的吴王。不成,还有许许多多、万万千千的红颜祸水等着给他当替罪羊。
……可他说的沈听洱是什么意思?难道沈家的姑奶奶也和这些宦党有所勾结?
世界陷入一片昏黑之中,很快,纷纷扬扬的雪飘下,落满京城的大街小巷。
可积雪再厚,也不能填平地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
八王爷在初雪那日,死在狱中,其子孙后代,除作恶多端者当庭斩首,以示惩戒,其余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婚配、留后。
沈云华没来得及赶回江南过年。
她渐渐把林夫人留给她的生意做大了,和京城的官员们都渐渐熟络起来,也快成了官商。事务繁多,抽不开身,只写了一封家书回去,细数自己在京城的长进、见识。
她说,今年忙,就先不回去了。
她说,娘,新年快乐。
她说,我还是很想回去,但是这边太忙了抽不开身。
——她是不敢回去见张盼月,又知道自己回去了一定忍不住,要去找她。
又是好长的一章啊(力竭中)在哪里分都感觉不对劲所以...六千字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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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箱满满,坑品良好!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啦! 这本副cp古穿今平行世界:《装O后罹患恨姐症》 预收:《不要爱上那个清冷AI》《无法标记的Beta宿敌》《阻止哪吒三皇女成为暴君[封神]》 已完结衍百(陈阿娇X楚服:《重生后拆迁藏娇的金屋[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