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暗流 山雨欲来风 ...

  •   云清与从将军府寿宴上回皇女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沉暮的雾气裹着晚风从街道两侧涌来,把朱红的宫墙和青石板路都浸得发沉,连街道旁挂着的灯笼都晕出一片模糊昏黄的光。

      她安安稳稳坐在柔软的马车里,身上的官服还未换下,冰凉的锦缎贴着皮肤,衬得指尖都泛着几分浅凉。
      她微微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小指上那枚素银打就的尾戒,戒指表面被摩挲得发亮,带着熟悉的温度。
      难得有片刻的闲暇时光,她就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车帘外传来侍女素影压得极低的声音:“主子,方才素云从宫里传来消息,大殿下那边,今日在府中与兵部尚书密谈了整整半个时辰。”
      云清与眼皮也没抬一下,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只淡淡开口,声音裹着马车轱轳的轻响,听不出情绪:“谈了什么?”

      “暂时还探不到具体谈话内容,但兵部尚书从大殿下府里出来时,面色一直十分凝重,像是揣了满肚子的心事。”素影在外头顿了顿,又接着汇报道,“还有一件事,凤君昨日召了靖边将军的正君入宫,赏了不少珍稀的绸缎和珠宝,规格远超往日赏赐的惯例。”

      云清与倏地一下睁开了眼,墨黑的瞳孔里瞬间凝起几分锐利的光。
      凤君君逸向来装得清心寡欲,从来不过问后宫之外的朝堂政事,如今却主动召见叶辰的父亲——靖边将军府上的主君,这实在太过反常。
      她指尖在尾戒上轻轻顿了顿,脑子里飞快盘过近日朝堂上的种种动静,沉吟片刻才开口吩咐:“让素云盯紧凤君宫的所有动向,不管发生什么大小异常,都即刻来报给我。”

      “是,奴婢记下了。”素影应声退到一旁,车帘外重新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回到皇女府,云清与挥手让身边所有侍奉的下人都退出去,独自坐在书房靠窗的案前。
      案上烛火被夜风拂得轻轻摇曳,明灭跳动的火光映在她棱角清俊的面上,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映得她面上明暗不定,看不清情绪。

      她从内袖取出一卷折得整整齐齐的舆图,轻轻铺在光滑的梨木案上,微凉的指尖沿着京都一路往南郡的路线,慢慢悠悠划过。
      如今朝中的局势早就一日比一日紧张,女帝虽然仍旧端坐在帝位上,可身体早已一日不如一日,连近来的早朝都每隔几日就要休朝歇息。

      大皇女云清月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又有凤君母家外戚势力在背后撑腰,早就已经暗中串联拉拢了不少朝中重臣,野心早就摆到了明面上。
      其余几位皇女也个个都不安分,各自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党羽,私底下勾心斗角,就等着女帝殡天之后争夺那把凰椅。

      而她云清与,出身远远比不上其他姐妹,母妃早早就病逝在深宫冷院里,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外戚可以依靠,唯一的依仗,便是自己这些年跟着大军在边关出生入死攒下的军功,还有靖边将军叶云落那若有若无的偏袒。
      可叶云落是何等聪明通透的人,从来不肯明确表态站队,只牢牢守着“忠於凰室”这四个字,不管谁上门拉拢,都始终岿然不动,谁也摸不透她真正的心思。

      所以当她向女帝请旨求娶叶辰的时候,整个朝野都为之震动。
      有人在背地里骂她贪心不足,连将军府的兵权都敢伸手去拿,也有人笑她痴妄,觉得她根本不可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还有不少人敏锐地嗅出了这门亲事背后的政治意味——靖边将军手握大凰王朝整整二十万精锐边军,若是四皇女得了这门亲事,无异于是如虎添翼,实力一下子就能甩开其他几位皇女一大截。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开口求娶叶辰,一半是为了能拉住将军府的兵力,在这场夺嫡棋局里多添几分筹码,另一半藏在心底的心思,她却连自己都不愿意深想。
      她忍不住想起今日在将军府那棵盛放的梨花树下,她开口问叶辰“愿不愿意嫁给我”的时候,少年那张一下子涨得通红的脸。

      他那样干净单纯,所有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半点儿都藏不住。
      她几乎能百分之百肯定,他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可正是这份十成十的笃定,反而让她心里翻起一阵阵不安。

      从一开始,她就利用了他。
      即便她无数次告诉自己,等大婚之后,她一定会好好待他,一辈子把他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可这桩婚约从定下念头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完整整掺杂了算计和目的。
      她根本不敢去想,若有一天叶辰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知道他心甘情愿答应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她棋局里的一步棋,他会是什么模样,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她。

      案上的烛花“啪”地一声爆了响,细碎的火星溅在烛台边缘,一下子将她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拽回了当下。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将摊开的地图慢慢卷好收回到木匣里,这才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宣纸上化开的墨,沉甸甸压在皇城上方,远处宫墙朱红色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妃临终的时候,枯瘦的手紧紧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反复叮嘱她:“清与,你记住,这深宫里从来没有什么真心,谁要是轻易信了真心,谁就先输了。”

      可她偏偏,还是对那个眉眼干净的少年动了不该动的真心。

      她缓缓闭上眼,把心底那些翻涌不休的愧疚和悸动一点点狠狠压下去。
      现在根本不是心软动情的时候,她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棋要布,根本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的软弱和犹豫。

      次日早朝才开始没多久,云清月果然就率先站出来发难,拿着“四皇女与手握重兵的武将世家结亲,恐怕会引动朝局动荡不安”这个由头,跪请女帝收回赐婚的旨意。
      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一团,支持大皇女和站在四皇女这边的官员吵得不可开交,靖边将军叶云落只是垂着眼站在队列里,半个字都不辩解,云清与自己也静静站着,没有出来争一句长短,只安安静静等着女帝出来做最后的决断。

      女帝高坐在鎏金凰椅上,苍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吵得面红耳赤的众臣,最终稳稳落在了云清与的身上。
      她隔着满殿的烟岚看了云清与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四皇女的婚事,朕已经拟好了旨意,君无戏言,金口玉言,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大皇女若是没有别的要事,便退下吧。”

      云清月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却也不敢再违背母凰的意思争辩,只能悻悻地咬着牙退回到了队列里。

      下朝之后,云清与顺着玉阶慢慢走出太极殿正门,迎面正好遇上了等在这里的叶云落。
      两人隔着流动的人潮静静对视一眼,叶云落对着她微微颔首,随即压低声音开口:“殿下,借一步说话,臣有几句话想同殿下讲。”

      两人一路行至宫殿旁一处僻静的长廊,这里没什么宫人走动,只有廊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叶云落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殿下今日在朝上一言不辩,是早就笃定了陛下会站在您这边,对不对?”

      云清与轻轻勾了勾唇,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陛下虽然身体大不如前,可心里比谁都通透明白。她绝不会容许大殿下一家独大,必须要找一个人出来制衡住她的势力,而我,恰好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叶云落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殿下倒是把这朝局里的一切都算得准准的。那我的辰哥儿呢?他在殿下您这一盘大棋局里,又算是什么角色?”

      云清与脸上的浅淡笑意一点点敛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叶云落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个父亲最恳切也最坚决的态度:“臣一辈子就只有辰哥儿这一个男孩儿,不求他能借着这门亲事大富大贵,只愿他能一辈子平平安安,过得顺心喜乐。若是殿下您仅仅只是为了将军府的兵权才要娶他,臣还请殿下您三思,放过我儿。”

      云清与迎上叶云落带着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郑重:“叶将军放心,我云清与对天发誓,我会尽我所能,护他一世周全,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这句话,既是对您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要求。”

      叶云落深深看了她许久,把她眼底的郑重看进眼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松了几分:“但愿殿下能记住今日说的这句话。”
      说罢,她便转身慢慢离去,挺拔的背影顺着长廊一步步走远,渐渐在尽头的清晨雾气里变得模糊。

      云清与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地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当然会护他周全。
      可“周全”这两个字,在你死我活的皇权争斗里,又何其奢侈。

      回到皇女府深宅的书房之内,烛火跳着明灭不定的光,云清与对着案上铺开的雪白宣纸静立片刻,抬眼吩咐侍立在侧的素影,取来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密折。
      那密折上还带着外头街巷的潮气,是她很早之前就安插在大皇女云清月府邸中的眼线,冒着风险辗转递回来的机密消息——纸面上明明白白写着,云清月已经开始暗中调动京畿卫戍营的兵力,行迹诡异,意图不明,谁也猜不到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女下一步会踏出怎样的险棋。

      云清与垂眸看着密折上带着仓促墨迹却一行行十分工整的小字,指尖轻轻摩挲过纸边,没有半分犹疑,便将折页凑到跳动的烛火上,看着明黄色的火苗顺着纸边迅速舔舐上来,浅灰色的灰烬随着书房里拂过的微风簌簌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旋即被风卷得打了个转。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酝酿了许久的暴风雨,终究还是要来了。
      而她必须赶在滂沱大雨倾盆落下、将整座京城都卷入浑浊漩涡之前,把叶辰安安稳稳地安顿好,不能让他沾到半分血雨腥风。

      她重新坐回书案之后,提起搁在笔架上的狼毫,蘸了蘸温热的墨汁,在铺好的素纸上认认真真写了几个字,盯着纸面看了半晌,又觉得措辞不妥,当即揉成一团扔进了身旁烧着炭火的炭盆里。
      就这样写了揉、揉了写,反复折腾了好几次,始终没能写出一句让自己满意的话。
      最终她指尖一顿,只写下一封简短克制的信函,叠好之后交到素影手中,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送到将军府,亲手交到叶辰手上,万万不可落入旁人眼中。”

      素影低声应了一句领命,揣好信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云清与独自坐在书案之后,静静望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浓稠的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座庭院都吞进了深邃的暗色里,天边最后一缕橘红色的余晖,也缓缓沉入了远处的地平线,再也寻不见踪影。

      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望着沉沉的夜色,忍不住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秋日。
      将军府后院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上透气,年少的叶辰找到她,安安静静靠在她的肩头,软糯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认真地对她说“我教你开心”。

      那时候她年幼丧父又刚在后宫之中经历过一场被下毒的阴谋,满心都是寸草不生的荒芜,早早就以为这世间再没什么温热的人和事,能融化她心里积了多年的寒冰,能让她感到半分暖意。
      可那个少年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的温热体温,一点点渗进她的骨头里,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心底封冻了许多年的冰层,发出了轻轻的碎裂声响,有新芽正从融化的泥土里慢慢钻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要这个从年少时就依赖着她的少年人的真心,想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她又时时刻刻怕着,怕自己走在刀尖上的人生,给不起他想要的同等温柔的回应,怕把他拖进自己满是泥泞的处境里。

      当素影拿着那封短信函送到叶辰手上的时候,他正百无聊赖地趴在自己院子的窗台上,掰着手指头数枝头新开的梨花,一片一片数得认真。
      他接过信拆开来看,素净的信纸上只有一行清瘦挺括的字迹:“后日午后,老地方见。”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云清与的笔迹,握着信纸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嘴角也毫无预料地悄悄翘了起来,连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笑意。
      他心里门儿清,所谓的“老地方”,就是将军府后院那棵和他们一同长大的老银杏树,这么多年,他们总爱在那棵树下说说话,晒晒太阳,那里藏着他们从小到大数不清的细碎回忆。

      约定好的后日午后,叶辰早早找了个由头溜出屋子,一路快步走到银杏树下,安安静静靠着树干站着等她。
      没等多久,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利落翻过院墙落在草地上。

      云清与今日没有穿平日里那身绣着繁复纹样的正式朝服,只换了一件干净素雅的常服,平日里束着乌黑长发的羊脂玉簪,也换成了一支简简单单的素木簪。
      褪去了朝堂上带来的满身威仪,看起来比平时平易近人了许多,竟隐约透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气。

      叶辰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快步迎上去,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清与姐姐,你找我有事?”

      云清与在宽阔的树荫下站定,微微仰起头,望了一眼头顶满树层层叠叠的青翠叶子,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辰哥儿,朝中最近不太平,你安安稳稳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听见没有?”

      叶辰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愣了几秒才开口问,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紧绷:“怎么了?是有人要对你不利吗?”
      “没有,”她慢慢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也放得更柔,“只是不想你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是非里。你在府里好好待着,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就来看你。”

      叶辰灵敏地听出了她话里刻意的停顿,隐约也猜到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
      可他素来听云清与的话,也知道她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便没有追问,只是认认真真点了点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好,我就在府里乖乖等你。”

      云清与看着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意。
      她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就缓缓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他白皙柔软的脸颊,就像他小时候每次闯了祸,她故意半期连假装生气责问他的时候常做的那样。

      叶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耳根瞬间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磕磕绊绊的慌乱:“你、你干嘛呀!”
      云清与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慢慢收回了手,弯了弯唇角轻声说:“没干嘛。我走了。”
      话音落下,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再次翻上院墙,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叶辰还站在原地,捂着刚才被她捏过的脸颊,滚烫的温度从那一小块皮肤一直蔓延到整张脸,烫得像是要着了火一样,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墙外面的云清与,刚翻过墙头,脸上那一点刚刚浮现出来的浅浅笑意,就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素影早就静悄悄地候在墙外的树荫里,见她出来,立即脚步轻悄地跟上来,低声禀报:“主子,大殿下的人方才已经去了京畿大营。”
      云清与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一点一点翻起彻骨的寒意,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传令给素梅,让她把大殿下和兵部私下往来的所有账目副本,立刻送到御史台。明日早朝,我给要她们一个无法辩驳的罪名。”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另外,调遣影卫暗中盯着京畿大营的动向,若有人妄动,即刻回报。"

      素影领命而去,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
      云清与立在原地,秋风卷起她素衣的衣角,方才面对叶辰时的温柔早已敛尽,只剩眉间一派肃杀。
      她望向远处巍峨的宫阙,指尖缓缓攥紧。
      这盘棋,既已开局,便再容不得半分心

      云清与独自沿着空旷的长街往前走,傍晚的风顺着长街吹过来,轻轻拂起她的衣袂,带着秋日特有的微凉。
      她又一次想起了叶辰那双干净透亮、没有半分尘埃的眼睛,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再等我一段时间,等一切风波过去,所有尘埃都落定,我就能卸下满身防备,安安稳稳好好陪在你身边。

      可那时站在长街晚风里的她还不知道,命运早已写好了结局,留给她的期限,远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不定期更新 段评已开,欢迎读者宝宝收藏评论~欢迎磕糖、捉虫~ 隔壁《予你之名[GB]》现代女E男A破镜重圆 作者专栏还有两篇女尊文预收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一下预收~ 《肆夜无双》 仙侠女尊单元文,《念念有词(女尊)》 女尊小甜饼 另外《我与白月光双向暗恋(GB)》现代,女E男O先婚后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