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二军团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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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梅尔·阿拉德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他的手里还拿着实验报告，看样子正是结束一次实验的间隙。他和身边的药剂师兄弟们耳语了几句，那几个同为法比乌斯学徒的家伙就嘻嘻哈哈地拎着他们的实验报告走开了，其中一个还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你几眼。
“那边是档案馆的方向，奥古斯都兄弟。”梅尔挠了挠头，他的银白短发长长了不少，因着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并没有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之类的愚蠢问题，这让你的心情好了不少。自从和玛哈拉纳谈话之后，你心头的疑虑愈发扩大，连同原本相处颇为愉快的第二军团表亲们也蒙上了一层古怪的色彩。
于是你只是推了推他的脑袋，把他的脸挤向了别的方向，但很快他又转过头看你，还抓住了你推搡他脸庞的手。
“……你在这里又是做什么？我们还有三个泰拉日就要离开第二军团，你报告写完了没有？”你嫌弃地把手抽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决斗笼被玛哈拉纳单刷的那几天里，每次你被推进医疗室都会遇见他，而他似乎已经自认为是你的好朋友了。
不是？《帝皇之子社交礼仪》（福格瑞姆亲签版）里不是这么写的，我不接受！
好吧，虽然你们之间的友谊屡屡偏离你的完美计划，但至少结果是好的，在目睹梅尔把倒在决斗笼昏迷不醒的路人兄弟像死狗一样拖上手术台的兽医行径后，你成功说服了自己。
“法比乌斯大人那边已经在收尾了，”梅尔似乎打定主意假装听不懂你在暗示什么，他把手搭上你的肩甲，轻啧一声，“我前几天可是大忙人一个，苦活累活可没少干，现在写写报告整理整理数据的事，交给那些新入门的家伙就行了，你的事可比他们重要多了。”
你挑起眉：“怎么说？”
“不就玛哈拉纳那点事嘛，”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要去的那个档案馆可没有他们炎火护法的内部资料，走，我带你去内部档案室。”
“这不好吧？”你嘴上敷衍了几句，眼睛却在四下寻找着表亲们的身影。
你突然顿了顿。
“好吧既然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你忽然不自信起来了，如果连梅尔这种学术nerd都发现了玛哈拉纳的异常，那么像你这种还需要正主下场提示的又算是什么？
“你就没有发现每一次把你从决斗笼抬出去的人都是我吗？”梅尔仿佛又一次看穿了你的心思，他的语气有些不悦，“不要挑衅我的专业水平，我早就看出来他的各项身体机能数据远远超出阿斯塔特标准水平了。”
“这不能说明什么。”你还在嘴硬。而梅尔只是一把肘在你的胸甲上，示意你停下：“嘿，到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可得小心一点，我不确定我们药剂师的临时密钥有没有被销毁。”
他把你推到一扇朴素的原色金属门前，在操控台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门朝两边滑开了。
第二军团的内部档案室空旷而寂静，靠门的几个架子上放着古籍和手札，再往里，你翻了翻，是一些变色变硬的人皮纸，褪色的墨迹书写着一些如今早已成为帝国疆域的星球初被征服时的面貌。
梅尔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在你的耳畔响起：“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两个军团合作实验所用的资料并没有现役炎火护法的档案，我猜在档案室的最后几排。”
你把抽出来的资料又放了回去，一个机仆从你的背后滑过，将那些纸卷整理齐整。于是你们二人继续前进，墙壁上的钷素灯将书架的阴影洒在你们身上，掩盖你们的身形。
“好像就在这里。”你轻轻拨开纸页的缝隙，一张几近模糊不清的图像浮现在你眼前，“福根在上，这真的是玛哈拉纳。”
凡人青年稍显羞涩地从档案里向你投来视线，他的面容和现在大不一样，但作为阿斯塔特，你可以轻易描摹出那与今日一般无二的头骨轮廓。
梅尔凑了过来，你们小心翼翼地把这张易碎的载体从几乎要黏在一起的档案堆中分离了出来。你听见你的兄弟低低的惊呼：“已封存……已死亡？”
你把压住姓名一栏的手指稍微挪了挪，青年的名字只有拉瓦尔这短短数个字母，和玛哈拉纳倒是有一部分重合，却把你心中的疑惑加深了几分，你略过这些无用的信息往下看去，手写的墨字简短地将玛哈拉纳成为阿斯塔特后的头十几年征战岁月浓缩成了几行编年录，最下边一行停止在M30 800，大远征开启未久的某一年。
梅尔把手伸进档案堆里又翻了翻，朝你摊了摊手，你把档案纸翻转到背面，一行用炭笔匆匆写就的潦草字迹在你的挤压间几近灰飞烟灭：
M30 ███[已模糊不清]…███回归，重启███计划……索尔拉斯……后接档案【玛哈拉纳】[已划去]
梅尔从你手中接过这张薄薄的档案残页的时候，你才意识到你注视这张档案已经太久太久。
“索尔拉斯（Thrallas），是我们的原体回归前的代理军团长，他在第三十个千年的第二个世纪初始就已经阵亡。”你轻声在通讯系统中说道，打破了你们之间的寂静。
很显然梅尔对此也并非一无所知，那早在你们进入军团之前就已经死去的兄弟，那于你们尚处于蒙昧之时就已经发生的故事，在循环流淌的岁月长河中向你们掀起小小的浪花一朵。
“军团档案记录当时的药剂师兄弟的确及时回收了他的基因种子，但现在军团内没有人继承了它，种子冷冻库里也没有他的痕迹。”梅尔补完了你的猜测，很明显你们又一次想到了一块去，而这一次，你决定听从那在你颅内疯狂尖叫的灵能预警。
“谁在那里？”一道略显严厉的苍老声音从不远处的过道传来，由远及近，声音的主人正向你们所在之处走来，“梅尔·阿拉德？”
你的药剂师兄弟身体仿佛过电一般僵直了一瞬，悄悄往你身后藏了藏。那个身影绕过书架，钷素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得怪异无比。
那是一张对于阿斯塔特来说显得过于苍老的面庞，瘦骨嶙峋，一双阴沉沉的眼珠被凸出的眉骨和高耸的鼻梁拱卫其中，此时正讶异地盯着你。
“还有……奥古斯都？”法比乌斯的声音和缓了几分，却仍旧带着愠怒，“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给你过进入这里的权限，兄弟，原体命令我们到这儿来不是为了挑起与第二军团的纷争。”
“是我带他进来的，法比乌斯大人。”令你惊讶的是，梅尔迅速接过法比乌斯的话头，将你们的责任全都堆到了自己头上，但很显然，他在情急之下完全没有想好合适的借口。
法比乌斯没有理他，那双笼罩在灰白长发下的眸子还在幽幽地望着你，你忽然意识到这位闻名军团内外的天才正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做什么。
他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我的来意您早已一清二楚，法比乌斯兄弟，身为亲历者，如果我想从您口中听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应该付出什么？”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安装在法比乌斯动力甲上的机械肢体随着其主的行走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法比乌斯·拜尔走到你身前，用那双诞生自泰拉古老贵族之家的深紫色瞳仁仔细描摹着你的面孔，“你身上多了一些我从未料想的变化，多么奇妙，你的十九道手术正是诞生于我手下。”
他向隐没在他身后阴影中的机仆抬了抬手：“吕卡翁，将奥古斯都的拜访添加到日程。”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你，和你背后的梅尔·阿拉德，毫无起伏的声音里终于沾上了一丝几乎可以被称为友善的温度：“我需要助手（朝梅尔的方向瞥了一眼），另外，我将在返回原体旗舰之前的某个时刻通知你。”
法比乌斯朝你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档案室，他那台名为吕卡翁的笨重机仆在他身后慢吞吞地拖着脚步，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了你们的视线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二军团I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