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英灵能看懂悬锋字典吗[崩铁]》呜哇啊呜

29、返乡 我是迈德漠

　　与白厄告别之时，万敌并无多少不舍。

　　虽然他将要奔赴一场无休无止的战斗，但却莫名有种直觉，二人终会再见。

　　只是被救世主那双蓝眼睛盯着，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离愁别绪。

　　当真是玻璃心啊，救世主。

　　“若有机会来我的图书馆多看看吧。”承诺就要脱口而出，但是他转瞬想到黑潮的异状，又将话语止住。万敌真切地感到惋惜，不仅是对于文字的消弭，还有……

　　救世主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万敌清楚地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这可太犯规了。

　　万敌不禁微微偏移了视线，毫不迟疑地做下关于来世的承诺。

　　这不算什么大事，万敌心想，只是请挚友来图书馆做客而已，这很正常。

　　白厄果然露出了笑容：“那就约好了，迈德漠斯。”

　　看吧，真是容易满足啊，救世主。万敌轻轻拨动指跟的印戒，坦然地点头。

　　白厄的要求总是如此，无论是说出口的还是未言明的，都能轻易满足。正如他所说，只要索求的更少，便总能实现。

　　越是如此，万敌就越是无法拒绝。

　　以救世主对旁人的体察，他从不会让人有真正为难的时候。克拉特鲁斯总说自己对于白厄过于轻纵，万敌不以为然。

　　他的底线依旧分明，只是对于白厄，他从来没有违逆过本心罢了。

　　万敌心中一哂，挥别挚友，转身踏上归乡的道路。

　　……

　　悬锋城，歌耳巴尼帕耳图书馆果然已成虚设。

　　万敌轻而易举地消灭了游荡的黑潮造物，让图书馆恢复了静谧。他在书海间翻找，所有典籍荡然无存。

　　偶然间，他找到了自己幼时的字典。伏案研读的景象历历在目，书页的破损一如往昔，只是这本悬锋字典上已经空无一字。

　　“哈，”万敌轻轻翻开空白的纸页，“这下可真如那个家伙所说，悬锋字典里一个字也没有了。”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一顿——再次有声音在他脑海中浮现。

　　万敌轻轻摩挲着指跟的印戒。这段时间，总会有不知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些只言片语没头没尾，也没有逻辑。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纷争试炼结束之时，那句话的内容是……

　　在他沉思的时间里，手指上的印戒亮起微光，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你的弱点，是从背后刺入第十节胸椎。］

　　万敌一愣，这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他起初以为，这些没来由的话也是泰坦的谶语。但是出现得多了，他又开始找不出规律。

　　万敌思索片刻，干脆把这些片段记在书上——或许以后可以整理出什么线索。

　　空白的纸页再次被书写上文字。

　　这些片段零零碎碎，写下来竟然花了他不少时间。直到黑潮再次袭来，打破了图书馆的片刻安宁。

　　万敌合上字典，投身于与黑潮的战斗。

　　目前的攻势他尚能应对，所以并没有立刻召唤出从者。

　　后背的令咒安静得没有丝毫存在感。对于从者的召唤，他抱有一丝慎重，并不希望给奥赫玛带来一个立场不明之人。

　　但是在一场激烈的战斗过后，召唤阵凭空出现了。

　　万敌挑眉，抹去了脸上一道细微的血痕，这是他回城后第一次负伤，只是丝毫不值得放在心上。

　　金色的法阵安静运转。

　　“好吧，一味地拖延并无意义，”万敌双手抱臂，径自站入阵中，把自己当做媒介，“这样来的总该是志同道合的人吧？”

　　金光映入他的眼帘，万敌缓声道：“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应圣杯之召，顺此意志、此义理而来者！

　　“吾愿成就一切光荣之纷争，吾愿践行守护而非以荣耀为终。

　　“自翁法罗斯之心中流溢而出的七个魂灵。穿越平衡之轮出现吧，天秤的守护者！”

　　话音落下，金光大炽。令咒鲜红似赤血，如同他身上的纹路在脊背延伸。

　　黑衣的剑客从阵法中现身。

　　万敌：“……”

　　黑衣人：“……”

　　空气陷入诡异的静默——距离有些太近了。

　　小小的阵法里站不下两个成年男人。对方的面具几乎蹭到了万敌的鼻尖。

　　万敌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高温蔓延而来，将他笼罩其中，仿佛有火焰正在这副躯壳中燃烧。

　　他不禁后退一步。

　　黑衣剑客手臂微动，似乎想抓住些什么，只是很快又安静下来。

　　万敌退回到召唤阵之外。

　　王储向来与旁人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除了救世主以外。那个家伙素来不懂得何为私人空间，王储也懒得纠正。

　　面前这家伙竟然也有几分类似的做派。万敌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锁定着自己，随着自己的动作移动，但是其中并没有敌意。

　　他想了想，率先开口道：“我是迈德漠斯，纷争之神。你是何人？”

　　黑衣人一动不动。

　　万敌感到有些奇怪：“你……不能说话？”

　　对方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慢吞吞道：“说话……可以……”

　　声音沙哑，行动迟缓，扩散的高温。万敌默默观察，心想，就像是烈火灼烧的余烬。

　　万敌再次问道：“所以你的姓名？”

　　黑衣人：“……”

　　看来是不想回答了。万敌换了个问题：“你为何应我的召唤而来？”

　　黑衣人缓缓说道：“你的……召唤……”

　　万敌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下文：“……我的召唤？这是什么回答？”

　　黑衣人脑袋一偏，又盯着他不动了。

　　“罢了，我不会强求你坦诚自己的姓名，”万敌说，“既然你愿意应我的召唤而来，那便如此呼唤你吧——「无名的英雄」。”

　　黑衣人一顿：“英雄……之名，我……”

　　“准备好了吗？”万敌打断他的话，黑潮再次蠢蠢欲动，并没有留下太多余裕。他握拳抵住掌根，轻轻压了压指节，提醒道：“战斗要开始了。”

　　黑衣剑客默默举起一柄巨剑。执剑的姿态让万敌想起另一个人。

　　……都以巨剑作为武器，使用的方式大概总是相似的？

　　二人迎击黑潮，万敌收拢思绪，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只是仍不由得暗自为这个从者感到吃惊。既是因为这人实力十分强劲，又因为二人配合之默契，远超他的预料。

　　剑客挥剑横扫，黑潮造物倒飞出去，尚未落地，赤红的晶石就当空砸下，造物当即溃散。

　　战场上晶石横生，黑衣剑客却行动无阻，甚至能预判晶石的落点，借力将空中的敌人斩下。

　　这一场战斗变得过于容易，敌人很快被清扫干净。万敌站在高处环视战场，确认并无遗漏。

　　他从高耸的石柱上一跃而下，晶石在他身后化作红砂。黑衣剑客收起巨剑，默默在原地站定，好似又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但是，万敌很确定他视线的落点。

　　……他在看我。万敌想道，又一次。

　　这目光并未让他感到不快，但万敌总觉得有些在意：“……我们以前打过交道？”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你，此世，从未。”

　　“是吗？”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万敌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你的实力很不错。”

　　黑衣人：“漫长的……时间……”

　　“看得出来，”万敌点点头，“你挥剑的姿态仿佛已经成为本能，这确实需要漫长的时间。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

　　黑衣人没有反驳。

　　万敌跃跃欲试：“有时间的话，我们切磋一下？”

　　黑衣人：“……”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有问题，对方竟然回避了万敌的视线，缓缓把脸撇到一边。

　　万敌：“？”

　　万敌微微皱眉：“你质疑我的实力？还是认为我无法成为你的对手？”

　　黑衣人：“……”

　　他缓缓把脸转了回来，艰难地说出了一个长句：“如果，你……使用……令咒，我……遵从。”

　　万敌：“……不必。”

　　与外表不同，王储是个细心的人。对方把自己裹得漆黑如炭，本来应该显露不出任何情绪。但是此刻，对方仿佛被笼罩在阴云里，竟显得有些可怜。

　　这可太诡异了。万敌斟酌道：“切磋只是一时兴起，我并不强人所难。”

　　黑衣人的肩膀微微卸力，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万敌双手抱臂，打量着对方。

　　为了打一架而用掉一条令咒什么的，他倒也没有好战到这种地步。只是考虑到对方职介——Berserker，狂战士，万敌以为这位从者会欣然应战。

　　还有什么能比对战更快地增进双方的了解呢？

　　只是如今看来，对方的状态着实出乎意料。

　　他确实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万敌暗忖，但是性格明显寡言内敛，心智如常，没看出哪里疯狂。

　　看起来是可以谈判的。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声明，”万敌说道，“我召唤从者，并非为了所谓的圣杯，而是要构筑抵御黑潮的防线。你愿意应召而来，是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黑衣人闻言，默默眺望远方。

　　那是奥赫玛的方向。

　　万敌挑眉：“你若是为了圣杯而来，恐怕要失望了。我不知道你是历史上哪位英灵，或许逐火也并非你所行的道路……但你愿意在圣杯战争期间相助，我也愿行力所能及之事。”

　　黑衣人收回视线，安静地注视着他。

　　“你有何未了的心愿？大可以坦诚相告，”万敌一手摊开，“或许我可以帮你实现。”

　　黑衣人：“……”

　　他曾经索求的不多，得到的又太少。漫长的时间里，已经许久都没有被问及这个问题。此刻乍然听闻，一时间脑袋空空。

　　“当然，”万敌扬起嘴角，“如果我也无能为力，为了防止你危及奥赫玛，我们只好分出胜负了。”

　　黑衣人缓缓摇头：“并非……为了圣杯。”

　　万敌静待下文。

　　从者却一时无言。火焰在胸腔中燃烧，此身亦为柴薪。旷久的记忆堆摞成山，无论翻找哪一页都无比困难。

　　但他仍旧记得……有过一个约定。

　　黑衣人微微偏头，看向远处宏伟的建筑。

　　……我可曾赴约？

　　万敌：“？”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远方，那座建筑他再熟悉不过。

　　歌耳巴尼帕耳，他的图书馆。